早读结束后,姜蕴跑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一方面是为了忘掉刚刚自己做过的蠢事,平复尴尬心情,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理科连堂做准备。
她用凉手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在心里无声地给自己加油:冲啊姜蕴!断情绝爱,CP不麦,超清赶北,理神淘汰!
skrskr~
看来她去参加说唱节目也能创出一片天地呢~
好不容易熬过了三节硬课,到了上午第四节,教室里已经睡倒一片了,老师在上面讲得激情四射如雄鹰展翅,学生在下面听得昏昏欲睡像小鸡啄米。
姜蕴左手撑着脑袋,右手在笔记本上画鬼画符。她已经困得不行了,上下眼皮不停打架,只恨不能用一根柴火棍把眼皮支起来。到了这会儿,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只是凭着一个乖学生的坚强毅力强撑着整理错题步骤,没有当场昏睡过去。
物理老师长相温温柔柔,实则名字霸气性格也霸气。她姓张名云,听起来像张飞和赵云的结合体,是个极其负责讲课认真的女老师。不仅脑子好,臂力也强得可怕,永远能把板书写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擦了写写了擦,一节课起码写上这么三整面黑板才算完。三十来岁就能带高三实验班的物理主科,能力可见一斑。
她在台上大讲特讲,学生却把她当成夜间催眠电台,对这样认真负责的老师来说,自然是忍不了的。她决心要关掉台下的地方频道,于是拿起黑板擦用力在讲桌上掼了两下。
“都醒醒来!”她提高声量打断学生们的好眠,粉色镜片后的眼神在全班犀利一扫,“这道题的知识点我讲完了,所以应该选什么,我找个同学来回答一下。”
所有人醍醐灌顶瞬间清醒,个个都心虚地低下头不敢跟老师对视。完了,张云要老鹰捉小鸡杀鸡儆猴了,不知道今天轮到了哪只鸡倒霉。
“姜蕴,你来回答一下。”张云看似亲切实则阴阳地笑了笑,“提醒一下,我们刚讲到第十二题。”
姜蕴:……原来杀的是我这只鸡。
坐第一排就是倒霉,随便一抬眼就跟老师对视上了,此刻她只能在心里土拨鼠尖叫: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是无心之失啊!
她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额头开始发烫脸颊开始升温,她甚至感觉自己后背上落下了一滴汗砸到腰窝上……但说实话她第十二题本来就做错了,刚刚光顾着做笔记也没听到讲到第几题,更没听到第十二题到底选什么,更何况快到午休时间她脑浆浑得跟浆糊似的,毕竟午后人体体温会下降,大脑活动放缓,犯困是人的身体节律造成的,这实在是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救命,第十二题到底选什么?!
她的眼珠子小心翼翼地转向身侧,试图用眼神求助小鱼,可惜林若瑜刚刚也在犯困,什么也没听着,只能心虚地冲她笑笑,让她自求多福吧。
“CD,CD。”
一道低低的气声从她身后传来,她如听天籁,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地说出那两个神秘字母:“CD!”
张云总算满意,大发慈悲地挥挥手让她坐下了。
“对,CD,这道题是道多选题,很多同学都误把它当成单选了,安倍的分子电流假设能不能用来解释永久磁铁产生磁场的原因?我讲过很多遍了,为什么不选C?!马上就要高考,这么简单的基础题都不会……”
老师后面讲的什么姜蕴都听不清了,她现在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幸福感中,心跳如擂鼓。她决定收回早上对谢谌的诋毁,她要为男神重塑金身!
不愧是理神,这么催眠的课都不犯困。
但姜蕴不知道的是,这届「不听物理课大赛」,谢谌才是拔得头筹一个字都没听的那个。毕竟对他来说高中物理听了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多背背藏在物理卷子下面的必背古诗词手册来得更有用。只不过看姜蕴杵在那儿的窘迫模样太过可怜,想起自己早上刚逗了人家,总算良心发现扫了眼第十二题,给她报出了答案。
后半节课,姜蕴跟吃了伸腿瞪眼丸一般精神抖擞,再不敢走神半秒。等到11点40下课铃终于响起的时候,她已经用力过猛把蓝条都耗尽了。她满脸憔悴,被物理这个小妖精吸干了精气,只能跟个行尸走肉一样被林若瑜拖着加入丧尸围食堂的大军之中。
“你吃什么?”
姜蕴此刻肚子饿得要凹进去了,她看着一整排一个比一个难吃的窗口,筋疲力尽地叹口气:“唉……算了,还是吃猪排饭吧。”
“又吃猪排饭?你没吃腻啊。”林若瑜很不理解。
这也没办法,姜蕴实在是怕了学校食堂了。为了展示自己的掌勺技术,食堂大妈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滑蛋饭不会做?那就蛋炒饭!番茄炒鸡蛋太俗套了,那就圣女果炒鹌鹑蛋。不过听说他们学校的黑暗料理已经算常规了,有一回她在网上刷到别的学校的热门菜品,差点没让她的隔夜饭出来跟草莓炒芹菜甘蔗炖排骨打个招呼。
两人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放上单词本占位,又跑去分头打饭,等回到窗边集合时,姜蕴看到林若瑜手里端着的烧鸭饭,忍俊不禁:“还说我呢?你不也是老一套?”
林若瑜翻了个白眼:“谁让学校食堂这么难吃,猪排饭和烧鸭饭那是鹤立鸡群的震撼美味了,好吃到不符合食堂阿姨的平均水准。”
姜蕴从她盘子里抢了两块鸭肉,又拨了两块猪排给她,一边忙着拌饭一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还真别说,其实我一直怀疑炸猪排和卤鸭肉是不是学校从外边买的现成的啊?不然怎么这么好吃?就说这一盘,配的炒包菜还没放盐呢。”
两人对了个眼神,好像发现了什么「惊!某实验中学竟卖预制菜」的惊天秘密。
姜蕴咬着香酥的猪排,她也管不了了,只要能好吃点,预制就预制吧。
高二的时候她和小鱼还办了一张校外食堂的饭卡,虽然比学校里贵点,但好歹味道好吃分量实诚,总比在学校里吃清水煮白菜强。但到了高三,出校门吃午饭实在不划算。对高三生而言,能没有饭吃也不能没有觉睡,比起为了口腹之欲缩短宝贵的午睡时间,不如随便填填肚子维持一下生命体征,然后赶紧回去睡觉。
更何况,他们还可以去小卖部打牙祭嘛。
姜蕴一手拿着烤翅味小浣熊,一手拿着烤肉味魔法师,满脸纠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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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到底选哪个啊?你觉得呢?”
林若瑜抱着一大袋蟹黄味瓜子仁,扫了一眼,豪气地拍拍她的肩:“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说我都要。这个道理你还没懂?”
唔,有道理。
她捧着两袋干脆面,欢天喜地地来到冷柜前挑了一瓶美式咖啡握在手心。林若瑜看了眼那瓶黑乎乎的刚从冷藏柜里拿出来还冒着白气的美式,嫌弃地皱皱眉:“这玩意儿味道跟烟灰水似的,不知道你怎么就这么爱喝,回回都要买。”
她不懂,这是成年人的口味,虽然她还有将近11个月才成年,但不妨碍她的心理年龄比较成熟。
“你懂什么,这是成熟的味道。而且这可是我担代言的,我担最推荐冰美式了,我当然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林若瑜听她在那胡诌八扯,不屑地轻嗤一声,还成熟的味道,整个韩国大街上十个有八个手里捧着冰美式,恨不得血里流的都是冰美式,照她这么说,那韩国得老龄化成什么样啊。
“随便你吧,反正苦死你活该咯。”林若瑜抱着瓜子仁率先往前走。
姜蕴为了向敌蜜展示自己对爱豆的忠诚和对成熟品味的成熟掌控,她拧开瓶盖豪迈地仰脖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正准备像中年男人喝酒那样舒爽地叹口气——
下一秒,她的表情僵住了。
果然是周二,她的倒霉日。这瓶美式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比起什么苦味中药味烟灰水味,更可恶的是,它酸得要命!那股酸涩伴着焦苦香直冲天灵盖,她感觉舌头有点发麻,眼角渗出了眼泪,自己的五官不受控制地向面部中心集合,整张脸皱成了个痛苦的包子。
“咳咳……”她捂住嘴,拼尽全力咽下口中的咖啡刺客。
她好不容易缓过来这阵冲击波,举起咖啡瓶仔细观摩瓶身,总算看到了细得像蚂蚁的五个大字:
“橙子味浅烘「爱心」”
为什么商家总是把口味写得这么不显眼啊!
就在她扶着冷柜吁吁喘气时,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声音清清爽爽像刚打开的气泡水。
这笑声她太熟悉了,因为早上刚刚听过,而且刻骨铭心。
姜蕴又开始僵硬了,她满脸懊恼,之前怎么求偶遇都碰不到,她一出糗他就出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墨菲定律吧,就像划水的时候总能碰上班主任,加班的时候老板永远看不见。
她故作镇定地转过身,谢谌和沈承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冷柜跟前,沈承宇正咬着个巧乐兹看热闹,谢谌手里……拎着一盒巧克力味豆奶。
中午这会儿正是热的时候,男生把校服拉链拉开,露出里面干干净净的白T恤,袖子挽到手肘上方,此刻正懒懒散散地靠在冰柜门上,忍俊不禁地看着她那张还没来得及整理好的痛苦面具。
谢谌本来没打算搭话,他一向不爱多管闲事来着。但看着这姑娘的表情像张纸一样皱巴又展平,鲜活生动得让人发笑,他那点蠢蠢欲动的恶趣味突然冒出头来。
“你担……”他歪歪头,似乎在回忆刚刚听到的豪言壮语,声音温润清淡又慢条斯理,“就是这么让你吃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