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江湖行客梦 > 3. 第 3 章
    谢云舒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找到了长里巷,刚到巷子口,夜风迎面送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的步伐停在巷子口,侧耳倾听,利刃破空的声音伴着金属交击的声音隐隐传来,偶尔还夹杂着几道闷哼声。

    谢云舒攥着手里的青竹杖,感受了□□内的内力,这一路上消耗不多,余下的足够她出手。

    她缓缓呼了一口气,将气息压到最低,步伐轻轻地落在青石板上。

    月华如练,洒在这处僻静院落,杀气蒸腾。

    此刻院子里一片狼藉,四处都是刀划剑刺的痕迹,还有几处鲜血溅落,显然刚刚才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七八个大汉身着清一色的褐色短打,手中皆是拿着大刀,围成一个半弧,将白衣少年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脸上有着刀疤,从左侧眉骨上方斜斜划至右脸脸颊,在院内的烛火照映下,显得狰狞可怖。

    他眯着眼,冷冷看向擅自闯入的不速之客:“我道是谁,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跑到你爷爷的地盘上来闹事!”

    刀疤脸汉子正是贺林。

    此次奉大当家的命来找寻点苍剑谱,原想着如今岐宁县的江湖人尚未聚集,掳几个姑娘回头送给大当家,哪里想到今日出师不利,反倒遇上了这么个愣头青,单枪匹马就杀了过来。

    却偏偏有几分真功夫,棘手得很。

    白衣少年居高临下看着那围成半弧的大汉们,面上毫无畏惧之情:“早就听闻黑水堂作恶多端,为祸一方,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

    他一挥手中剑,剑尖指着那群大汉,言简意赅:“放人!”

    贺林眼底闪过一丝狠辣:“既然执意要管你爷爷的闲事,干脆就都别走了。”

    说罢,他一挥手,七八柄钢刀同时劈出,刀风呼啸,裹着凌厉的刀芒朝少年袭去,像是要将他剁成肉臊。

    白衣少年身形微动,如鬼魅般掠出,避开疾驰而来的钢刀,与大汉斗在一处。

    他的剑法飘逸轻灵,身形诡谲,同时应对几位大汉仍不落下风。

    院中刀光枪芒交织,尘土飞扬。

    白衣少年在人群中穿梭腾挪,身形灵动,专挑人手腕、臂膀招呼,不一会儿,周围几位大汉的身上便多了几处血痕。

    打斗如火如荼。

    贺林则一直未动,站在院子一角,冷眼观战,忽然,他扬唇勾起一丝阴笑。

    陷在包围圈里的白衣少年在解决掉身侧一人的同时,他的剑招,露出了一抹极细微的空隙。

    贺林瞧准了时机,猛然拔刀。

    刀出鞘的瞬间,院中仿佛骤起狂风。这一刀又快又狠,直取白衣少年腰腹。

    白衣少年此刻正被两名大汉缠住,回防不及,眼看大刀近了眼前——

    “铛!”

    一枚石子突然横空而至,打在了刀身上。

    刀柄险险地擦着白衣少年的胳膊落下。

    白衣少年此刻也回了神,掌中剑直直刺了过去,两人缠斗在了一起。

    伴着一声清脆的“砰”之后,两道身影骤然分开。

    白衣少年向后飘动,落地后身形一阵晃动,唇角漾出了一丝血迹,他咳了几声,随意拭去唇角的血迹。

    贺林将刀尖狠狠插在地面,才止住了后退的身形,半俯着身子,脸色瞧着比白衣少年要好上不少。

    “谁?!”

    贺林怒喝一声,视线在院子里扫视一圈。

    一阵轻风拂过,院内众人的视线皆落在屋顶上的身影。

    那道身影是突然出现的,静静站在月色下,仿佛原本就站在那里。

    一袭黑袍迎风飘舞,露出那人手中被黑布包裹严实的长条状之物。

    似剑非剑,倒更像是棍棒,只是细了些。白衣少年扫了一眼,心中便有了结论,他抱剑行了个江湖人常用的礼节: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贺林则是脸色一黑,望向那人的眼里带着忌惮。

    方才只是匆匆交手,可那枚石子蕴含的力量让他的虎口到现在都隐隐发痛。

    来人的内力绝对在他之上。

    念至此,他稳住了心底的戾气,朝人抱拳一礼,笑容温和:“某乃黑水堂三当家贺林,阁下如何称呼?”

    他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忌惮:“今日是这两个小贼擅闯我黑水堂的地盘,还望阁下勿要插手此事,待此间事了,黑水堂必定备上厚礼上门答谢。”

    自报家门,话语客气却也噙着几分威胁。

    白衣少年听了,顿时怒气冲冲道:“前辈莫要相信,此人刚来岐宁县,便敢掳走无辜稚女,我亲眼所见,跟着失踪少女来到此处,还请前辈出手,将他拿下。”

    “贺林?”

    黑袍人忽然开口,声音雌雄难辨。

    “正是在下。”

    “掳来的人在何处?”

    谢云舒问道,方才院内打斗的时候她将周围摸索了一遍,并未察觉到岁安的下落。

    “在这院内的地牢之中。”不等刀疤汉子回答,白衣少年率先道,“那屋内有密室,可以通往地牢,贺林此人抓来的数位姑娘,皆在地牢里。”

    谢云舒闻言颔首,不再说话,握着青竹杖的手轻描淡写朝前一划,一股剑气自其上迸射而出,直奔刀疤汉子。

    在她出手的时候,一股危机感攀爬上贺林的内心,下意识便要躲避,可那道剑气来的太快太猛,只得在仓促间横刀格挡。

    伴着轰然声响,精铁铸造的刀身寸寸断裂,贺林只觉胸口一闷,血气翻涌,脚下的地板龟裂,整个人如断了线的纸鸢般,急急向后飞出数丈,脊背猛然撞上院墙,将墙壁砸出了巨大的豁口。

    又从墙壁上狠狠砸在地面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随即便不省人事。

    一招。

    院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中,所有人都一脸惊惧地看着屋顶上的那人。

    白衣少年的眼眸微亮,方才与贺林交手时,他便能感觉到贺林的实力并不弱,甚至比他要强上不少,可黑袍人只不过是随手一划,剑罡外放,一招败敌。

    自小习剑的他自然能够认出黑袍人手中的东西并非是长剑,可不靠剑器便能做到此步,整个天下屈指可数。

    余下的大汉们也都反应过来了,堂主都被杀了,他们又怎么会是眼前人的对手?匆匆扔下兵器就要逃。

    “剩下的宵小就不劳烦前辈出手了。”

    不等谢云舒再次出手,白衣少年高喊道,拎着剑就冲了过去。

    谢云舒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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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拒绝他的出手,自家事情自家清楚,那一剑看似轻飘飘,实际已经动用了她体内能动用的大部分内力,若是一会儿玩大了,当场就能表演个吐血三升,所以能有人代劳她自然也乐的轻松。

    实力较强的贺林陷入昏迷,余下的几人在谢云舒方才一招之下,早已吓得没了战意。不消片刻,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大汉此刻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着,兵器散落一地。

    白衣少年上前,朝着谢云舒执了江湖人常见的礼。

    “晚辈裴徵,多谢前辈出手,前辈救命之恩,日后但有吩咐,莫敢不从。”

    谢云舒听少年的声音,应是尚未及冠,念及他是为救人闯入此地,心底便冒出了个念头,淡淡道。

    “那群姑娘何在?”

    “在院内的地下室中。”

    谢云舒微抬手,一道剑气朝白衣少年袭来。

    白衣少年下意识想要躲避,却在察觉到里边并没有蕴含多少内力时硬生生止住了,任由那道剑气打在自己身上。

    这是谢云舒的一个标识,用一个小手段,将内力覆在别人身上,短时间内,她可以凭借这个标识找到此人的踪迹。

    “既要报恩,便送她们归家。”她顿了顿,“办成自然无事,若不成……”

    余下的她没有多说,裴徵却已明白其中意思,当下应道:“晚辈本便是为救她们而来,便是前辈不说,晚辈也会安稳送她们归家的。”

    远处忽然传来了人马喧嚣声,谢云舒听了一耳,是县衙来人了。

    这边打斗了半天,县衙早已得到了消息,谢云舒不太想跟县衙的人直接碰面,便径自离去,只留下裴徵和满地哀嚎的汉子。

    谢云舒运着轻功,跑了几条街,才在一处无人的巷子里停下。

    方才落地,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

    没一会儿,等体内那股翻涌的气血平息之后,她背抵着墙壁,被斗篷遮住的面容,唇角无声的笑了起来。

    “还是有些勉强啊。”

    不过心底也松了一口气,至少岁安暂时是无虞了。

    ……

    如今的朝廷与江湖互不干涉。贺林一事原本不该朝廷接手,但掳走百姓一事非同小可,裴徵也只能跟着县衙的人走了一趟。

    好在裴徵赶到那处院子的时候,贺林并未来得及对她们做些什麽,所以地牢里的姑娘们,只是被迷晕,不曾受到其他伤害。

    等流程走完,将黑水堂一行人押入大牢之后,由县衙派人将那些姑娘送回家。

    裴徵念到对黑袍人的承诺,便主动要求跟随差役们一并送回去,县衙原本是不太乐意的。

    江湖人向来秉承快意恩仇,常有仇敌在街上相遇,便是一场争斗,损坏店铺、误伤百姓已经是常有的事情,可一旦扯上了江湖的名头,县衙便只能移交江湖处理。

    若非此次黑水堂掳走百姓,已经涉及到普通人,也轮不到他们来收押处置。

    如今的朝廷与江湖之间关系微妙,差役们自然也不愿意跟江湖人扯上太多的关系。

    然人是裴徵救下的,便也只能应下,让他一并前去。

    既为了姑娘们的名声着想,也避免姑娘们的家人担心,所以在事情敲定之后,一行人便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