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江湖行客梦 > 2. 第 2 章
    谢云舒是赶上穿越大军的最普通的穿越者,别人穿越之后不是王公贵族,就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而她,天赋一般,身世孤儿,只是好运被师父捡了回去,没有冻死在寒冬腊月,也不曾四处流浪。

    她所穿的这个时空不在前世史书上记载的任何时代,当朝国号为绥,重武轻文,前世小说里的内功在这里都是真实存在的。

    内力是通过功法在体内所培育出的一种力量,可以强身健体,高深者可以外放,隔空伤人,修炼到极致,可短暂凌空,一剑可劈山,一刀可断水。

    只是这里跟小说不同的是,这里的武力值没有明确的等级划分,有人苦练数十年,依旧平庸无奇,亦有人尚未及冠,便已名动天下。

    玉佩是当年师父从雪地里捡到她时就戴在身上的,谢云舒一直以为会和自己此世的身份有关,所以一直贴身佩戴。

    只是还没等她查清楚玉佩来历,便在三年前重伤坠崖,经脉受损,内力全消,原以为就此要死的时候,伤口处流出的血液纷纷被胸口的玉佩吸收,随后整个人的意识被一道忽然出现的白光吞噬。

    等再次醒来时,便是在清溪村,被岁安一家救下。

    听岁安说,当时将她带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浑身是伤,就连请来的大夫也声称她已经药石无医,要乔叔早早准备后事,可她硬生生撑住了最后一口气,醒了过来。

    谢云舒醒来时,双眼已盲,也明确察觉到自己体内寥寥无几的生机,脆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与世长辞了,直到岁安捧着一盆快要枯萎的花来到她的面前。

    陷入黑暗的谢云舒第一次看见了光,渺小的犹如萤火虫一般的光。

    是那朵花的生机。

    岁安哭诉自己养了许久的花一直养不活,谢云舒看着那团光,福至心灵般道了一句:“你给它少浇点水,这段时间放在窗台上,白天晒几个时辰日光,晚上带回房间。”

    “你会养花?”岁安很诧异。

    谢云舒苦笑摇头,她哪里懂,只是那一瞬间忽然冒在脑海里的念头罢了。

    本着已经快枯萎了,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的想法,岁安照着谢云舒的说法一做,没过几天,原本蔫蔫的花枝重新结了花苞。

    岁安兴奋地抱着花盆去找谢云舒,与她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在花盆进入谢云舒的视线时,她的眼底再次出现了一团光,只是那一团光比起上次所见,更清晰了点,显然是生命更加旺盛了。

    岁安拉起谢云舒的手,抚上了那朵花苞,也是这一刹那,谢云舒看见一点微弱的光点从光团上分解出来,进入她的身体,原本因为重伤濒临破碎的身体因这一点绿光修复了一丝丝。

    虽然只是微不察觉的一点,但是谢云舒却重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玉佩,可以汲取植物生机为己用。

    这是谢云舒数年的研究总结,只能汲取植物,或许是因为吸收了她的血认主了,玉佩仅能为她所用,别人如果拿到,那就只是普通的玉佩。

    这也让谢云舒稍稍放宽了心,至少不用担心日后有人得到玉佩而发现了她的秘密。

    思绪回笼,谢云舒松开握着玉佩的手,感受着体内蕴含的内力,心念转动间,并指一挥。

    内力被她调动一丝,顺着指尖涌出,凌厉的破空声忽而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响。

    不远处平坦的地面上瞬间多了一道剑痕。

    于此同时,谢云舒察觉自己体内的伤势被牵动,轻咳了几声,她却不在意笑了起来。

    玉佩汲取的生机只能维持她的命,无法修补原本身体里的伤势,况且当初她对自己下手狠了些,伤势不是一般的重,即便这三年日日蕴养,也不过勉强与常人无异罢了,稍微活动过量,就是一阵咳嗽,严重的话,咳出血也是常事。

    但好在,这几年的蕴养,谢琼枝察觉自己干涸的经脉逐渐有了内力的流转,虽不及巅峰时期,但自保也已足够,只是在这个清溪村,她已经没有了动武的必要。

    而且有玉佩这个挂,如今的她,等同于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谢云舒这般想着,在一阵冷风拂过之后,摸索着回了屋。

    如今不过刚开春,早晚仍旧有几分寒,谢云舒早早就醒了一回,但是在感受了下屋子里的温度之后,又果断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

    她看不见屋内的光景,自然也不知晓是什麽时辰,在被子里辗转反侧,却毫无睡意,干脆就睁着眼睛,脑袋放空。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隔壁家饭菜的香味顺着窗棱钻进她的鼻尖,肚子里的蛔虫叫了八回,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今天的天气略有些阴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像是要下雨,谢云舒便果断给自己已经穿好的衣服外边又添了件,心底有些无奈。

    想当初她可是敢在寒冬腊月里穿单衣就敢出门的,如今也是不如以往了。

    谢云舒独住,因着眼睛不便,所以对于吃食的要求只是简单方便即可,有菜了就煮个水煮菜,没有了就翻出蒸饼垫吧几口。

    她如今厨房里放着的蒸饼,还是前些日子隔壁乔婶一家做好送来的。

    急促的步伐声从外边传了进来,一并响起的,还有岁宁的声音。

    “云舒姐姐!”

    谢云舒打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随着风迎面拂来。

    岁宁小跑的步伐停在谢云舒面前,目光扫过她手中的蒸饼,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来:“你又吃这?”

    她一边说着,径自夺过蒸饼,越过谢云舒进了屋,将饭菜放在屋内唯一的一张木桌上:“阿娘今日烧的春笋,让我给你送过来。”

    那股香味疯了似的直往谢云舒的鼻子里钻,她咽了咽口水,毫不客气捧着碗吃了起来。

    即便腹中早已饥饿不堪,进食的动作却是极具观赏性。

    细嚼慢咽,不急不躁。

    待到大半碗进了肚,那股饥饿感也消散了。

    “岁安呢?”

    说来,往日送饭的都是岁安,怎得今天不见她人影。

    “姐姐一早就去山里放牛了,往常到饭点也都回来了。”说着,隔壁忽然传来了开门声,她像是只猴儿似的猛地窜起来往外跑,“是姐姐回来了,我回去看看!”

    这一去,好一会儿都没见回来。

    谢云舒想了想,从门后摸出一根青竹杖,拿起洗干净的碗就出了门。

    岁宁一家就在她隔壁,出门转个身就到了,她还没敲门,里边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闯进耳朵。

    说话声虽小,对习过武的人来说,跟在耳畔说话没什么区别。

    她站在门口听了会儿,敲响了门。

    里边很快传来急促的步伐声,随后门开了,那人见是谢云舒,虽知眼前人看不见,却还是勉强露出了一抹笑容,一如既往道:“怎麽过来了?”

    “乔婶,我来还碗。”她笑着将洗干净的碗递过去,神色如常。

    她只字不提方才听到的话,只道了谢,就走了。

    回到自己院子里的谢云舒神色猛然一冷,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她将院门从里边锁上,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件玄色斗篷披在身上,宽大的斗篷将她浑身包裹在内,连面容都隐在里边。

    即便是熟人在此,不掀了她的斗篷,也未必能认出她的身份。

    准备好一切,她从后边的窗户翻了出去,小心翼翼合上窗,脚尖轻点栏杆,身如浮叶轻飘飘掠过院墙,很快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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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岐宁县,东城门旁的一处小院。

    石钱浑身酒气地推开院门,今夜无月,院子里也不曾点灯,墨色浓的像是没有化开的墨。

    “老子回来了!”

    他对着院子大喊一声,跨过门槛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砸在门板上,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石钱扶着门勉强站稳了身子,哆嗦着手指将门关上,费了好一会儿的功夫。

    他靠着门,大口喘着气,一步深一步浅朝屋里走了两步,随后脚下像是踢到了什麽东西,整个人往前扑倒,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摔把他的五脏六腑都好像摔错了位,一声声的哎呦着,嘴里也在骂骂咧咧道。

    “还不快来个人把你老爷我扶起来!一个个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吃的?信不信老爷明天把你们都发卖了!”

    石钱趴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干脆翻了个身,仰躺在地。

    夜风拂过,寒意攀上他的脊椎,院子里依旧一片安静。

    石钱忽然觉得不对,骂骂咧咧的声音骤然一停,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屋内。

    屋里亮了一盏油灯,灯火不大,豆大的一点光,映出了一道黑袍身影。

    那人端坐在石钱平日里最常坐的那把太师椅上,右腿搭在左膝,身旁搭着一根被黑布覆盖的长条物,像是兵刃,却又不尽相同。

    “石钱。”

    黑袍人淡淡开口,嗓音淡漠,似乎是刻意做了伪装,难辨雌雄。

    “我知道你,岐宁县的地头蛇,我来此只问你一件事情……”

    黑袍人话未落,整个人便从石钱面前消失,不过瞬息时间,便已至他面前,黑布覆盖的兵刃抵在喉咙处,挥动带起的狂风吹起石钱两鬓的发丝,露出一双惊惧的眼眸。

    石钱的酒瞬间醒了一半,眼前人方才那诡异的身法,一瞧便知不是寻常人,他能在岐宁县做到地头蛇的位置,自然是有些眼力见的,忙不迭赔笑道:“您这算是找对人了,只要在这岐宁县的地界里,就没有小的不知道的,不知,您是要查什麽消息?”

    “今日午时,有人自城外带回了一位小姑娘,他们如今在何处?”

    黑袍人自然是伪装过后的谢云舒。

    白日里她在岁宁家门口听到的,正是岁安被掳走的消息。

    岁安对谢云舒有救命之恩不说,这么多年的相处,她也早已把岁安当作自己的妹妹一般对待,妹妹出了事,她岂能袖手旁观?

    所以谢云舒毫不犹豫找上了岐宁县的地头蛇石钱。

    姑娘?什麽姑娘?石钱先是茫然,话未说出口,看着抵着喉咙的东西,咽了咽口水,脑子飞速转动,很快便答道:“若是前辈家中有姑娘失踪,应是黑水堂三当家贺林所为。”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看了眼被黑袍笼罩的谢云舒:“那贺林自入了镇,暗地里掳了走不少小姑娘,现如今岐宁县的江湖人还不多,做的又隐蔽,一直无人知晓。”

    谢云舒微微蹩眉。

    “不过听说今日已经有人发现孩子失踪报了官,但您也知道,涉及江湖,官府那边追查起来总是多些麻烦。

    “贺林在江湖上虽然名声不显,一手狂刀也鲜有人能敌,如今为了闹得沸沸扬扬的点苍剑谱而来,更是带了十几个手下,个个都是好手。前辈若要动手,或许可以将这消息带给官府,有他们在前冲锋陷阵,您捡着机会救了人就好。”

    对于他的提议,谢云舒不置可否。跟官府联手?那麻烦得一个个的找上门来,况且,岁宁生死未卜,多一点耽搁便多一份危险。

    她问清了长里巷怎么走,丢下几枚碎银,旋腕将被黑布缠绕的青竹杖收在身后,越过石钱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