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的结果是宴弦尺和苏尚天一人拿了一张红牌警告,附赠齐仙师谆谆教诲几个时辰才放他们走。
而素雪雉早早回到住所,服下丹药后暗自调息后感慨,那抬阶盒不愧是机关家珍宝,确实不简单,与其对冲带来的内伤一时半会好不了。
她整理衣襟,仍是那份一尘不染,来到院中亭椅,本想等宴弦尺回来,等的无聊了,便练起了剑。
素雪雉的剑名不予寒,是一会锻造术的好友所赠,剑身通体如冰,剑穗飘带也是白色的挥剑快了竟让人一眼分不清到底是剑影还是飘带。
宴弦尺回来时刚好看见师姐在院里舞剑,细碎的光束穿叶倾洒,素雪雉身姿卓绝剑影缥缈,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杀机尽显的剑锋后是一双淡漠又疏离的眼。
他一时间顿在门口看的出神。
像师姐这般温柔的人也会露出这副冰冷的神色吗?
素雪雉余光见人回来了立马敛了眼,手挽剑花将利剑归鞘,变成与平常无二般的温柔笑颜。
她拎起包好的百花茶,招招手:“怎么呆站着不进来。”
宴弦尺这才回过神偏了偏视线:“见师姐剑舞的漂亮不忍打扰。”
当然,比剑招更漂亮的是师姐。
素雪雉没多想,笑着问他:“想与我论剑?”
宴弦尺摇摇头:“我不会剑术。”
“若你想学我得空教你,也不能让你白叫了一声声师姐。”
宴弦尺眼睛一亮:“谢谢师姐。”
紧接着素雪雉将百花茶递过去:“师父给你的。”
“谢谢师父。”
两人谁也没提刚才学堂中的事,素雪雉完成了师父交代的事就准备走了,谁知宴弦尺却抓住了她的衣袖。
她回头,宴弦尺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一双桃花眼带着一丝紧张的期盼与她对视:“师姐要是有空可以给我涂个药吗。”
素雪雉想着刚在学堂光看热闹了让师弟落了伤,便答应下来:“有空,昨日的伤药还在你那吧?去你房中涂?”
见师姐答应的干脆,宴弦尺笑意更盛,弯着嘴角进了屋。
宴弦尺的屋内格局与素雪雉一般无二,只是比她的更为素净,毕竟才来第二天东西并不多。
昨日的药还在桌上,素雪雉打开发现药膏表面平整,便问:“昨天没上药?”
宴弦尺躲避视线答:“有几处自己涂不方便,干脆就都没用。”
他当然不敢说,这是到捉妖司师姐送给他的第一样东西,他珍重的舍不得用。
素雪雉听笑了:“也太不爱惜自己了。”
她修长的指尖蹭了一指膏体,俯下身靠近乖乖坐着的师弟,先覆上他脸颊上的划痕,动作轻柔又细致的专注将润白的膏体涂抹均匀。
两人间距离极近,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钻进宴弦尺的鼻息,师姐眼尾翘起的睫羽,淡粉色的薄唇,近在咫尺。
他的耳尖泛红,眼睛颤了颤,想将目光看向别处却又迟迟舍不得移开视线。
素雪雉头脸又低两分,指尖又沾了点膏体向下涂抹他脖颈处和锁骨处的细小血痕。
微凉的指尖触摸肌肤痒痒的,宴弦尺不自觉喉结微动。
他忽然懊悔自己是否太过于高看自己的忍耐力了,同时忏悔自己怎么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玷污师姐,他真是该死。
“脱。”
轻柔的声音飘进他的耳畔。
宴弦尺猛的抬头,眼里全是震惊:“啊?”
素雪雉用没沾膏体的无名指勾了勾他的领口,边回想师弟在学堂的战斗边打量:“你的伤应该是肩背比较多,脱了上衣给你上药。”
宴弦尺这才反应过来,慢吞吞背过身脱下上衣。
从背面看,少年皮肤白皙,脊背绷得笔直流畅,宽肩窄腰,肌肉匀称,各种没养好的伤痕分布其上,有种凌虐的美……
素雪雉不禁感叹:“你身材真好。”
宴弦尺唇角带笑,侧着脸问:“师姐喜欢?”
“好身材谁不喜欢。”素雪雉见宴弦尺黑色短发间通红的耳朵,她不忍笑出了声。
宴弦尺:“师姐笑什么?”
素雪雉选择维护师弟的面子,装作没看到扯了个别的:“想到你每天早上还要起来扎小辫子,觉得好笑。”
宴弦尺乌黑的短发后有一缕短小的三股辫,平添几分少年气。
辫子中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一丝白色,像是发带的一部分。
“你这白色的也是发带吗?跟我的发带料子好像。”
素雪雉说者无心,宴弦尺却是沉默了,半晌才说:“那很巧……嘶。”
背后有几处深的伤口哪怕素雪雉动作再轻还是弄疼他了。
素雪雉温柔安抚:“没事了已经上完了。”
捉妖师选拔上的伤和今日学堂的伤混在一起看着倒是吓人。
宴弦尺刚要穿上衣就被素雪雉制止了:“刚上药晾一会,否则被衣物蹭去就白上了。”
于是宴弦尺听话的放下了衣衫。
素雪雉想起师父说的话,边整理桌上零散的药瓶,边转告给师弟:“近来得了空闲好好养伤,师父说捉妖司要统一编队去各地捉妖……”
“统一编队?”晏弦尺听到这顿感不妙紧紧盯着素雪稚的纤薄的背影,语气带着几分不安:“编队依据是什么?”
他才见姐姐几面,绝不能就这么分开。
“师父没说,仙师们应该还没排好,”素雪稚将最后一个小瓷瓶放进小木箱,回头就见晏弦尺一副警铃大作的样子。
素雪雉见状,虽不解,但仍友善的笑了笑,半倚靠在桌沿:“你若是好奇,过几天我先去万卷楼给你看看。”
捉妖司总部的文书都会在万卷楼收纳,像这般分队名册总要先进万卷楼的,而万卷楼内有层层法阵,需持有仙师令牌才能进入,九幽仙师常常不在,早已把他的令牌交给了曾经唯一的弟子素雪稚。
当然,现在是唯二了。
晏弦尺摇摇头,装作不在意,指尖无趣的轻点:“倒也没有那么好奇。”
自从素雪雉给师弟上药后,师弟就总是以答谢为名给她做早饭,每天变着花样来,素雪雉不好推脱,二人就常常一起吃饭。
一起吃饭时,宴弦尺笑嘻嘻和她分享生活中的趣事,比如哪位同僚新培养了一株安神花,哪两位同僚又有了摩擦,学堂上齐仙师又夸他了……
素雪雉则是耐心的听他讲述,只当是师弟还没有要好的友人所以和自己这个师姐变成了倾听对象。
一周过去,素雪雉倒是慢慢习惯身后有个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
正午,阳光普照,素雪雉推开门,闻着花草土壤的清香伸伸腰,预前往万卷楼。
昨日深夜收到师父传音符,说总部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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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妥当,他便继续游历去了,还说替他瞒着其他仙师。
素雪雉早已了解师父云游四方的性子,也知道这意味着她又要代师父处理杂事了。
万卷楼在山下不远处的九十九层台阶之上,其四周遍布九十九道阵法,足以说明它在捉妖司中的重要程度。
清风霁月,素衣飘飘的人影一步步登上台阶,将一枚润厚有光泽的菱形玉牌放进楼阁门前的机关凹槽里,像是得到认证般,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素雪雉还挺喜欢万卷楼的,司内重地鲜少有人来,内里书卷万千,最适合蜗居在此放空休息了。
当然,若是要做事就没那么喜欢了,比如案上堆成山本该由师父处理的信件。
素雪稚轻轻叹气,坐在软垫上,着手翻阅起卷卷信纸,都是司内捉妖师们的匿名建议。
每阅完一卷就要模仿师父的字迹口吻联系相关仙师去处理。
素雪稚坐姿端正,左手拿过一张信纸,浅色的瞳孔极快扫过一行行文字,右手提笔联系其他仙师。
第一封:晏弦尺不顾同僚情谊强抢安神草,此人态度极其嚣张必须严惩!
素雪稚手一顿,想起自己屋桌上“保持”了一月新鲜的安神草……
第二封:晏弦尺滥杀司内培育的鸭鹅!不是一次两次了,必须让他给个说法!
素雪稚想起了近来早餐鲜嫩的肉食陷入沉思。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张张控诉晏弦尺的种种恶行,言辞犀利能联想到写信人声泪俱下的面庞。
素雪稚缓慢的眨眨眼,放下信纸,决定明日与晏弦尺谈谈,这么被举报下去,她很难当没看见啊……要做也做的隐秘点吧这嚣张做派简直比她当初更甚。
安静的少女神色专注,一张张信纸展开又合上,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成堆的信纸山越来越矮。
直到只剩零星几张,素雪稚这才伸伸腰,活动着起身将烛火点亮。
一簇火苗幽幽亮起,也就是这时,
铛——
素雪雉耳尖微动,偏头看向窗外,法阵被触发了?
她闭上眼,细细听着山脚下的声音,果然没过两秒,混乱的脚步声中有不少捉妖师在着急忙慌的喊:“伏妖大阵被触发了所有人戒备!”
素雪雉有些想笑,有胆大包天的妖闯进了捉妖司?
闻所未闻,这是所图为何。
不等素雪雉心思再想,一道快如雷闪的身影已穿进万卷楼直奔自己而来。
素雪雉几乎是下意识的运起术法将来者死死压在案上,那人闷哼一声,似乎是受了重伤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素雪雉抬手,万卷楼的层层烛火瞬间全部亮起,烛光打在那人脸上,素雪雉看清后心头猛的一跳。
宴弦尺?
他一身劲装破烂不堪,看不出一块好的皮肉全身都在滴答淌血。
一双桃花眼中的瞳孔闪烁着红光,眼尾泛着可怜的红晕,正像妖兽一样呲着虎牙,看起来像是要咬人般,不时发出声声呜咽。
最为关键的是,他头顶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狐耳。
素雪雉深吸一口气,视线向下看,不出所料在他身后见到了一条被血打湿不再蓬松的狐狸尾巴。
忽明忽暗的烛火映射着素雪雉的左半边脸,看不清她的神色。
万卷楼的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雪雉,是你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