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联邦第一向导 > 10. 坦白
    纪安向穆月白发送了一个餐厅位置,率先走出巷口。穆月白收住脚步,原地等待一会儿,也快步前往餐厅。

    纪安定的是落日餐厅的小包间。此时已至正午,餐厅内外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是绝佳的掩护。

    穆月白走近小包间,里面装潢雅致,布局简朴,陈设也井井有条。

    带给人的感受莫名与纪安有些相似。

    她进门的时候,纪安已经在窗边坐了一会儿,手中端着一杯清水啜饮,阳光也绕过他,投下大片金黄。

    见到她出现,纪安拿出了一个金属仪器,边操作边解释道:“这是加强电子屏蔽仪,可以屏蔽电子监视、监听设备,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都可以在这儿说。”

    穆月白眯起眼,用怀疑的目光瞧着他。

    纪安接收到信号,淡淡一笑:“我是这家餐厅的大股东,装修过程都由我全程把控,包间内外也清场了,不用担心。”

    穆月白微有些惊愕,但很快接受了,怪不得之前有相似的感觉。

    她面上无波,找了个阴影下的位子坐下,只专心看身前的菜单。

    菜单上的菜式八成是离星特色菜,剩下两成是畅销的联邦菜,基本取材于罐头原料。

    她来了兴趣,自穿越来从来都是自己做饭,还没有外出觅食过,便点了几道名字新奇的菜试试。

    纪安调试好设备后,也拿起菜单,注意到她点的不多,便再添了几道,递还给服务员。

    穆月白知道此时他还没有开启屏蔽仪,因此等菜的间隙也随便聊了聊无关痛痒的小事。

    等菜上齐后,穆月白手指点了点屏蔽仪,示意可以正式谈话了,纪安回道先好好吃饭。正好她逛了一上午真的饿了,遂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起来。

    桌上的菜与故乡的大同小异,区别在于添加了与众不同的食材和香料。

    穆月白夹起身前一道不知名的菜,丝滑透亮,看起来很清凉,正准备放进嘴里。

    纪安适时讲解道:“这是首都星那边的特色,把蘑菇塞进鸡胃里,用特殊香料发酵半个月,再冷藏运输,味道丝滑可口,很受食客欢迎。”

    穆月白顿住,默默把夹起的蘑菇放在餐盘上,把筷子在水里涮涮,转夹别的菜。

    纪安注意到后,将这盘蘑菇撤下,又换上些清凉解暑的饮料和菜色。

    进餐结束,纪安在穆月白的催促下开启了屏蔽仪。

    她憋了一路,早就想问了,直截了当道:“娜塔莎来离星与你有关吗?”

    纪安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似是没料到她没有询问今天跟踪相关,而是问娜塔莎,但也很快恢复平静回答道:“没有。”顿了顿,又说,“我在两周前提交了事假,上面于一周前已经批准了。”

    这回轮到穆月白惊讶了,但她依旧坚持问:“你确定?娜塔莎那种贵族子弟没有去海广星,而是来落后的离星。”

    她思及刚才巷子里纪安的帮助,不由得放软了语气,“你是离星目前已知的哨兵中等级最高的,而且同样来自第九军区。如果非要找个理由,是你。”

    穆月白探究的目光直直投向纪安,“当初你在街边精神崩溃,与她的缺位有关?”

    纪安不卑不亢,实话实说:“谢谢你的夸奖,但是第九军区的A级哨兵没到奇货可居的地步,更不会劳驾贵族出身的A级向导拨冗前来调查我。”

    “当初的情况只是巧合,她回首都星述职,我不得不离开寻找其他疏导的可能。”

    穆月白一眼不错地盯着他,纪安的表情依然平静无波,但显然这样的理由没能说服她。

    她不会因为一个哨兵而去牵扯所谓的首都星向导。

    但话又说回来,贵族高等级向导专门针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哨兵,可能性也很低。

    诊所闹事的妇人,直指诊所里的向导的秘密对话,潜藏着秘密的纪安,高级向导的空降,还有神秘的梦中空间。

    一桩桩,一件件都与自己息息相关,一股没来由的恐慌萦绕在穆月白心头,她很想拨开那浓重的迷雾,窥见真相,却连伸手都做不到。

    穆月白揉了揉眉心,暂时放下内心的疑虑,继续问:“你今天是跟着第三个人进去的?”

    纪安点头称是。

    “那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穆月白追问。

    “等价交换。”

    穆月白心中一万句咆哮跑过。

    状况逆转了,现在是卖方市场,而她却转换成了买家。

    “我是跟着第二个人,也就是那个女人进去的。”说到这,穆月白也不继续,挟起筷子挑拣起面前的菜,一副不合作不沟通的态度。

    她非常想直接摊牌,但合作只能这样一步步推进,一步步试探,跟扒洋葱似的,过程中谁也讨不着好。

    “我只听到最后进去的人说车准备好了,要去东原港口归还人质。”纪安顺从开口。

    穆月白皱着眉头,不发一言,正思索其中与诊所的关联。

    纪安见此情景也不催促,淡然端起汤碗细细品尝。

    穆月白回神看到纪安这副模样,又深深叹口气。

    这人既不表明跟踪人的身份,也没有阐述跟踪的理由,同自己一样是个固执的。

    但她很清楚两人能维持这脆弱的合作关系已经远超预期,总得有人迈出那一步。

    穆月白神色凝重,“我当时离得远,只听到前两个人在说向导和合作的事。”

    至于为什么跟踪妇人,妇人的身份,她也同样只字未提。

    有关诊所的一切她都需小心谨慎,邬老板背后有神秘势力,约翰跟老板一伙,无需挂心,但罗和于就说不定了。

    不过穆月白怀疑只要纪安想,想查出妇人身份也不难,至于诊所……就不一定了。

    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穆月白深知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情绪可以被抚平,苹果的清甜、小狗的安慰、同伴们的欢声笑语都能减弱情绪上的不适,但难题不会。她必须亲自向前探、往前走才能直面问题、解决问题。

    良久,她单刀直入:“我需要第九军区所有向导和高级哨兵的资料,条件你可以开。相应地,我会无偿为你精神疏导。”

    纪安从长久的思索中回神,停顿了很久,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与你合作,真正的合作。”

    他神色认真,目光炯炯,璨璨星光在其中闪耀,宛如万千星河朝她招手。

    穆月白因这眼神里的点点希望有片刻的愣怔,那是她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表情。

    过往,他总是一副公事公办、沉默寡言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有些暮气沉沉,像幽暗小路旁根系腐朽的行道树,那个晚上一闪而逝的笑容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她敏锐地感知到了暗藏的沉郁,继而猜测他可能经历过什么变故,但她无意探寻,说到底他们只是稍熟悉的陌生人,更何况相遇还是源于一场意外,一次威胁。

    但是刚才的那抹亮光,穆月白认得。

    那是一种满怀期待,饱含真意的诚挚目光,记忆中她曾经见过,但也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再见到了。

    穆月白垂眸,轻声询问:“你所谓的真正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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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什么?”

    纪安转身瞭望远处的风景,他没有谈起合作,反而不疾不徐地提及一些旧事:“我母亲一个月前离世了,那时我正在污染区内。得到消息后我连夜赶回离星,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她的遗体已经依照程序焚化。”

    穆月白不言,他继续道:“当时他们给我的说辞是街上遇刺,死因是刺伤心脏,不治而亡。”

    “但我母亲十分健康,而且富有,全身上下都精心配备着防御设备,普通的刀根本不可能伤害她。事后我本想去查寻那个行凶者,但连名字都没得到,只知道他因为反社会型人格,已经被送往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最重要的是我母亲遗物中,有一条重金购买的皮带,它实际上是触发性护甲。当连接者身体机能指数产生波动时,就会自动触发护甲覆盖全身,但那条护甲没有任何触发记录。”

    穆月白思索道:“看来凶手既不了解你母亲,更不了解你,否则怎么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向哨兵的亲属行凶。”

    纪安点点头,赞同她的说法,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而且我母亲是一名向导,C级。”

    穆月白平静的表情皲裂开,有些错愕地看向他。

    纪安回头对她安抚地笑笑:“我想要调查母亲死亡的真相。你能为我疏导,也能提供向导方面的知识援助。穆向导,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但你能否……”他没有说完,转而又道,“或者只是纯粹的利益交换也可以,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穆月白盯着他的眼睛,心里有个声音温声细语地劝,答应他吧,曾经也有这样的请求你没有答应,不是为此后悔一生了吗?另一个声音尖声叫嚷,穆月白你清醒一点,你自己都一堆破事儿,还大发善心地管别人?个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挣扎了一会,穆月白叹口气,“我需要装备,小型治疗仪,电子屏蔽仪,更多的武器以及你提到护甲。如果你能带给我,我会在不触及危险的情况下尽我所能帮助你。”

    说完,穆月白垂下眼眸,有些不敢看他的反应。

    诚然纪安可靠、合意,并且就像哆啦A梦一样随时能从兜里掏出稀奇古怪的东西助益自己,但她同样麻烦缠身,没有办法许出更重的承诺,作出更多的保证。

    纪安却没有因为这些微的回避而介怀,反而郑重其事地道谢,将屏蔽仪推至穆月白身前。

    他一下子松懈下来,心中的巨石落地,反而又回到了他惯常的寡言少语状态,刚刚的热络倏而消退。

    穆月白觉察到他的些许窘迫,转而问起今天追踪之人的身份。

    纪安沉吟片刻,说:“今天最后那个男人叫陶彦君,是经手急救我母亲的医生,遗体也是存放在他工作的医院。我也是最近才查到他的资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

    “咳咳,你是从军区内部拿到的资料吗?”

    “部分是,另一部分资料是从二道贩子手里买的。”纪安瞥向穆月白,“放心,你的资料是从治安局那边拿的。有个朋友毕业后在那任职,我以找线索为由找他定位了那一带的居民。他知道我母亲的事,帮了我。”

    穆月白并不惊讶,要拿到居民资料,黑白两道总沾一边。

    他有这层关系,她也不再纠结,“胖女人名叫张娇,手里有点钱,她儿子最近犯了事,可能和他们说的人质有关。”

    纪安点头,两人都没再开口,各自陷入沉思。

    屋外的嘈杂声渐渐减弱,正午的食客们三三两两离开了餐厅。

    以防暴露,两人默契错时离开包间,各回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