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鸟都是低级污染物,聂瑞斯甩了两道精神力过去,将它们的头颅砍下。

    染血的鸟头咕噜噜滚到两人脚边,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他们苍白染血的身形和瞬间染上恐惧的眼神。

    一声锐利的尖叫从女生喉咙里爆出,像是从冰柜取出放进烈日下的温度计,里面的水银冲破玻璃,炸成一地尖锐的碎屑。

    两人腿一软,就要跪下来,男生揽着女生的肩膀,不住地点头哈腰:“谢谢,太感谢你们了!”

    “举手之劳。”伊伦侧身避开他们,把喻林和聂瑞斯也拉开,多里安立刻切入,娴熟地与他们交涉:“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两人身上的衣服被鸟叼得破烂,但还能看出都是现代的休闲服,两人都化了妆,此刻土头灰脸,妆容花了大半,不伦不类的模样。

    其中那个男人端详着他们的穿搭,眼前一亮,希冀地膝行两步,仰着头恳切道:“您是觉醒者吗?我叫威廉,我和莉亚只是来雪山拍照,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到了条走廊上面,把我们运到了这里,然后出来了一群鸟追着要我们!求求您救救我们!”

    “我们是来调查这座城堡的。请放心,我们会保障每一位民众的安全。”多里安后退一步,躲过男人即将保抱住他腿的动作,温声安慰这对惊慌失措的男女。

    前提是他们得是民众。

    喻林把鸟头踢开,问:“你们在哪座山拍照?”

    威廉立刻倒豆子似的解释:“我们在珂达尔山谷拍照,那里能拍到雪山。我们是来拍婚纱照的,还有摄影师和化妆师再带一个司机和一辆卡车,都不见了!您可一定要帮帮我们!”

    莉亚被他揽在怀里,一边哭一边不住地点头。

    喻林对多里安点点头。

    珂达尔山谷在这座山峰的东北方向,是唯二两个从污染时代之前到现在还在开放的景点。

    但是珂达尔山谷光从地图上看离这里就很远,他们一路从半山腰走上来,鞋底都沾了不少泥,这两人虽然形容狼狈,鞋子却比他们干净不少。

    “你们……”她还想再问问,话语却被滚轴滑动的声音打断。

    远处的大门突然打开,悠远缥缈的歌声从门洞里传来,像一匹轻纱在风中摇曳飘荡。踏着柔婉的笛音,两列人整齐地向他们走来。

    伊伦立刻向前一步:“站到我身后。”

    为首的是一个鸟头人身的怪物,穿着长至脚踝的女仆长裙,洁白的羽毛被一丝不苟地拢在发箍之下,随着走动轻轻摇曳。

    在它身后,一队男仆,一队女仆,都穿着统一的黑白服饰,有的还保留着正常的头颅,有的从耳后或脖子上长出白色的羽毛,还有的整张脸已经畸变出鸟喙。

    伊伦的手腕上,检测仪发出震动,污染值指数飙升至血红,提醒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污染物。

    “早上好,女士们,先生们,”女仆双手交叠在身前,张开鸟喙,吐露出悦耳的声音,“我是女仆长特纳,很高兴在这个可爱的天气见到你们,诸位就是来城堡应聘的新人吧?”

    一个B级污染物,还是一个保留有神志的B级污染物!这和任务情报完全不符合!

    后面的队伍里,还保留有人形的佣人抬头,眼睛里是漠然和麻木。

    还有民众被卷入其中,在之前竟然没有任何报道。

    伊伦掩盖下心头的震惊,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一行人,顺着话往下讲:“对,我们是新来的。”

    “欢迎你们!”鸟喙扁而硬,做不出明显的动作,但喻林就是觉得她在笑,欣喜又贪婪地笑。

    “六位可爱的小朋友……”它的眼神滑腻地在他们身上滚动,“请允许我对你们做一个简单的评估,好确认你们适合什么样的工作。”

    一直被未婚夫护在怀里的莉亚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她脸色煞白,两眼恍惚,面上是乱七八糟的泪痕。

    喻林和聂瑞斯调整站位,让伊伦在最前面,多里安在他身边一起应付女仆长,她们两人垫后,将两个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夹在中间。

    伊伦彬彬有礼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悉听尊便。”

    女仆长优雅地回以一礼,说一声“失礼了”,就迫不及待地靠近伊伦。

    从出现开始,她的眼珠子就恨不得粘在他身上,视线划过伊伦掩盖在防护服下饱满的肌肉,和不停鼓动的血管,简直能闻到那里散发出的厚重的香气,哈喇子差点掉下来。

    “肌肉结实,色泽光亮,”女仆长狠狠吸溜一口口水,几乎要眼冒绿光,不由自主再凑近一点,“想必……”口感也会是劲道多汁,嫩滑鲜香,咬一口就会有鲜美的热血灌入口中吧!

    伊伦微微后仰,眉目依旧清朗,只是眼神骤然转冷。

    女仆长打了个哆嗦,讪讪收回手。

    冷静,冷静,特纳,忘了上一位女仆长是怎么死的了吗?!克制住自己的嘴,才有机会吃到更多美味。

    她滴溜溜地转动眼珠:“你去打扫地下室。”

    她看向站在边上的多里安,嗯,肌肉练得也不错……

    “我也想去地下室。”多里安先一步毛遂自荐。

    开玩笑,他一个普通人,脱离部队和要他的命没区别。

    “当然可以,”女仆长用手半遮住脸庞,配着她硕大的一个鸟头显得诡异无比,“少有主动提要求的新人呢,我怎么忍心拒绝。你就去地下室吧,刚好地下室要两个人,招满了。”

    她又走到那对未婚夫妻身边,看着他们惊恐的神情,索然无味地摇摇头。

    太柴了,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恕我冒昧,请问你们是情侣吗?”她问。

    威廉结结巴巴道:“是……我们是。”

    “哦——”女仆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真恩爱啊,我都不忍心拆散你们了,你们一起负责扫走廊吧。”

    祝他们好运,哈哈。

    她转而走向喻林和聂瑞斯。

    如果没有先看到伊伦和多里恩,这两个小可爱也能算得上是肥美多汁,可惜珠玉在前,光芒四射,把她们硬生生衬托得平庸了。

    “你们……负责厨房。”

    她舔了舔嘴唇,一张嘴就露出喙里森森的白色獠牙:“欢迎你们的加入。”

    “女士,”喻林紧紧握着聂瑞斯的手,开口,“我们两个也想去扫走廊,可以吗?”

    在一个D级的污染点里突然出现B级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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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物,这个污染区的危险已经超出了小队的承受范围,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抱团在一起。走廊是各个地点的连通管道,既适合与被分到地下室的两人汇合,也适合探查信息,也方便照顾这两个普通民众。

    说到底,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把这个新污染点上传成D级污染区的!

    “哦,亲爱的,很遗憾我要告诉你不行。”女仆长用绣着蔷薇图案的手帕擦擦那满是羽毛的脸上不存在的汗液,用哄诱小孩一样的口吻说:“厨房可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不能缺了人手,不然谁来做饭供整个城堡的人享用呢?”

    她抬头看看日光,突然发现似的惊叫道:“哎呀……不知不觉都这样晚了,我们得赶紧进去准备午饭,不能让小姐等着。过了饭点她可是要不高兴的。好了,各位随我进来吧。”

    女仆长压根不给喻林辩驳的机会,抓着她那明显比别人长一大截的裙摆,率先往城堡大门走去。她带出来的两列欢迎人群紧随其后。

    喻林等人只好跟上,伊伦一边走一边低声和喻林聂瑞斯交代:“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乱吃乱喝里面的食品,两个人一起行动相互照应,遇到事情赶紧跑,不要恋战。保持通讯,我们找到机会立刻就来找你们……”

    喻林和聂瑞斯都小鸡啄米状点头,另一边,多里安好说歹说也安抚住了这对误入的未婚夫妻,他们进入了城堡。

    喻林还没来得及看两眼大厅里富丽堂皇的装潢,就被负责人带走,步入弯曲复杂的通道,这里没有窗户,墙壁上镶嵌着烛台,幽幽的烛火是唯一的照明,佣人更衣室就在火光的尽头。

    更衣室门口贴着一张破破烂烂的纸,上面写着要求佣人换上统一的制服,所有人保持一致,但没有说明能不能带自己的东西。

    喻林想起在外面时的那两队佣人,脖子和耳朵上都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戴。

    她又探头往更衣室外面看,门外站着一个长着一张鸟嘴的女佣,是检查她们仪容仪表的,等级有D级。

    她和聂瑞斯联手,倒是不难杀,就怕把城堡里其他污染物吸引过来。

    耳麦里没有声音,不知道伊伦和多里安那边怎么样了,简单地考量后,喻林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招手叫聂瑞斯:“瑞莎,你把耳麦摘下来给我,这个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更衣室里好一阵没有动静,女仆在外面等到心烦,正要撩帘子进去给这两个磨磨叽叽的新人吃点苦头,帘子却先她的动作飘起,白发的少女冷冰冰地睨视她:“麻烦让一下。”

    她通身的气势迫人,震得女仆下意识后退让道,都要让聂瑞斯走过去了,才后知后觉地大喊:“站住!”

    聂瑞斯停下脚步,先伸手把腿边的布料整理齐整,随后抱臂一脸不耐:“怎么?”

    女仆浑浊的眼睛紧盯着她的脖子,尖锐的鸟喙越张越大,像是一个扭曲的笑,腥臭的诞水顺着边缘汇聚:“你的皮肤上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聂瑞斯皱着眉头转身欲走,“莫名其妙。”

    “站住!”女仆确定,她看到了聂瑞斯脖子边上粘着一块突兀的黑色!她带了其他东西!

    “你违背了规则!女士!有人违背了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