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的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罩在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几条烂布条子,沾满血迹,他的皮肤上长满了白色的羽毛,头部在短短几息内已经看不出人脸的模样,嘴部拉长变尖,形成鸟喙的模样,眼仁漆黑一片,像两个黑洞,没有光可以逃脱。

    伊伦甩出一把军刀,直冲鸟人的面门而去。鸟人的喙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变为羽翼的两臂扇腾带起狂风,从棺木中飞出。巨大的翅膀敲在地窖的墙壁上,一阵地动山摇,碎石纷纷而下。

    聂瑞斯从喻林身上爬起来,再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两人都召出了自己的精神体,将目标对准空中丑陋可怖的鸟人。

    “居然敢对我下手,真是活腻了。”聂瑞斯甩出精神力,对着鸟人的腹腔位置狠狠抽下去。

    鸟人又是一阵剧烈地挣扎,带下更多散落的石块和墙皮。贝克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把在场唯一一个普通人多里安护在身后,又拦住两位大小姐:“这里要塌了,莱纳前辈一个人可以对付,你们先跟我走!”

    “别碍事!”聂瑞斯再一道精神力砍在鸟人的翅膀上。伊伦虽然弹跳力不俗,但还是以陆地作战为主,他又不像净化系可以分出精神力协助作战,再强有什么用,还不是得被天上飞的压着打?

    喻林操控精神力压住鸟人的另一边翅膀,成功将他压在了近地面。她擦掉鼻尖沁出的细汗,和贝克说:“谢谢你,你带着多里安先走吧,我们速战速决,一定在地窖倒之前出来。”

    “没事,我当年也是指挥官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身手一等一的好。”多里安冲贝克笑笑,从腰带上拔出手枪,对准鸟人就是精准地两颗子弹连发。

    贝克看看多里安看看喻林又看看聂瑞斯,咬牙召出自己的旱獭,对着已经飞不起来的鸟人一爪子拍下去。

    莱纳前辈是怎么做到一支队里一个A级两个净化系加一个能打的指挥官的!是他之前有眼不识泰山了!

    这个鸟人只是看着恐怖,实际上等级并不高,在被限制住飞行能力后,伊伦轻而易举地割下他的头颅,喻林紧跟着一把火将他连着污染烧了个干净。

    聂瑞斯支撑着精神力屏障挡住掉落的碎石,拉了喻林一把:“走了,这里要塌了!”

    他们一同冲向出口,聂瑞斯和喻林在前,多里安紧随其后,贝克在中,伊伦垫后,喻林往屏障中注入自己的精神力,帮聂瑞斯一起扛下碎石。聂瑞斯一边气喘吁吁地跑一边喊:“哥,你跟紧一点!”

    他们一口气跑进阳光下,在出通道口的一瞬间,没了精神力支撑,整间房子轰然倒塌,灰尘漫天。

    喻林的精神力储备不多,轻易就被用掉了大半,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聂瑞斯跑过去扒着伊伦看了半天,确认他没有受伤,又用袖子捂住口鼻,拉着喻林的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起来,地上好脏。”

    喻林拗不过她,手软脚软地从地上站起来,又没骨头地往她身上倒:“我真的好累的。”

    聂瑞斯差点跳起来:“你身上脏死了!”

    当然最后还是让喻林靠了:“就这一次!”

    伊伦没管妹妹们的吵吵闹闹,问贝克:“有没有别的落脚点?”

    这么一闹,休息的地方塌了,和污染物有关的线索成一把灰了,只能重新谋划。

    “有的。”贝克打了几个电话,协商一番,找一家村民暂时提供了落脚点。

    他们在腾出的屋子里简单擦了脸换了套衣服,坐在床边整理现有信息。

    “那个地窖真的很臭,你们都没闻到吗?”喻林率先说出自己的发现,“水臭味,还有东西烂掉发霉的味道。”

    聂瑞斯说:“我只闻到了尸臭。”

    “我也是。”伊伦看向多里安,他挪了一把椅子过来充当桌子,把本子摊在上面正在写字。

    “我什么都没闻到,你们觉醒者的鼻子真灵,”多里安说,“但净化系总是有一些与众不同的能力,你在其他污染物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吗?”

    喻林刚要摇头,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到一个同样变成污染物的人。

    “有,有一个,”她感觉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用凉丝丝的手摸了摸脖子,“你们认识埃米特吗?在色居丽特牺牲的一个觉醒者,队长叫阿尔洛。我在参加他的追悼会时也闻到了类似的气味。”

    “阿尔洛队里的?我认识阿尔洛,但是他的小队成员我不太了解。”伊伦说。

    “我认识他们指挥官,也是我学长,”多里安把笔放下,表情严肃,显然和喻林想到一块去了,“麻烦了,一个普通污染物诈尸和一个强大的觉醒者诈尸杀伤力可不能比。”

    他在包里找手机:“他好像出任务了,我先给他留个言。你别担心,要是出了污染区他还没回复,我就亲自去走一趟。”

    这件事情太过离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保险起见,必须有人去检查一番。

    喻林喃喃道:“希望是我的错觉。”

    他们在村中休整了一天,第三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他们全副武装准备进入污染区。

    第一次下污染区,喻林心里难免紧张,还有点瞧新鲜的兴奋,拜托这里手臂最长的伊伦举手机,给四个人在防线边来了张自拍合照。

    阳光正好,伊伦的新款高像素手机清晰得能够映出每个人脸上被光照亮的细小绒毛。

    喻林对这张照片很满意,发到了和西里尔和维尔拉的群里。难得两人都在线,西里尔瞬间发了三个大拇指过来,维尔拉也说了句“拍得不错”。

    喻林喜滋滋地收下夸赞,跟聂瑞斯学着伊伦和多里安,在社交平台发了一条进入污染区的公告,把东西存放在哨站,和多里安最后确认了一遍通讯连接和装备,穿过了防线。

    这片山区在几十年前一直作为景区开放,还保留着登山用的石板路。自从在十几年前被确认为污染区后,这路就几乎没有人走过了,但上面却有着几个显眼的泥脚印。

    “有人偷偷溜进了防线?”聂瑞斯用鞋底磨蹭一下,泥巴被蹭掉了一点。

    脚印很多都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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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不全,伊伦用自己的脚勉强做大小比对:“是很多不同人的脚印。”

    喻林在来的时候看过这里的地图和各项地理指标:“这里的山区经常下雨,这些脚印是不久前印上的。有人偷偷上山了。”

    “麻烦了,”多里安把脚印拍照存档,站在阶梯上回望山下的村庄,“贝克说村里只失踪了一个人,算里面的脚印里有一个是他的,那其他脚印又是谁的?”

    伊伦不由得把手中的刀握得更紧,说:“大家小心一点,注意周围的环境。”

    白黇鹿被他召唤出来,在一旁用前蹄刨地,耳朵竖得笔直,尾巴甩来甩去。

    再往上走了约两三个小时,灰色的石板渐渐变成了大理石。面前出现了长长的空中连廊,雕刻着藤蔓和花卉的长柱撑起高耸的拱门,宝蓝色的穹顶折射着耀眼的光辉,两侧有白衣天使雕像抱着书本栖息。

    三两只飞鸟并肩飞翔,在拱门间盘旋,清脆的啼叫久久不息。

    喻林站在门下,像一粒尘埃那样渺小:“这居然还只是入口。”

    “污染物造不出来这样的建筑,这是被强抢来的东西,”聂瑞斯用手抚摸柱子上精致的浮雕,脑海中一一浮现读过的书籍,“我没见过哪家博物馆和开放居所有这样的规模,这肯定是古代的一座贵族庄园。根据走廊推断,城堡的占地面积及大,按照以往的规制,只有公爵以上才有资格修建。”

    她张开手,黑色的手套依旧整洁:“上面没有灰,这里定期有人打扫。”

    喻林仰头眺望,从这个角度,连廊的末端隐没在山峰之后,高处云雾缭绕,什么都看不见。

    “出了大太阳,居然还有那么厚的云吗?”

    她小声嘀咕,往前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突然,一道光束自她的脚下亮起,蛇行穿过伊伦和聂瑞斯脚下,钩织成一个外圆内三角的巨大光阵。

    地面摇晃起来,碎石倾泻,尘埃飘扬,平台像一株草被连根拔起,向天空升去!

    “怎么回事?!”喻林撑在栏杆上勉强稳住自己,用精神力打掉崩到她脑袋上的石头。

    站在中心的多里安狼狈地躲掉碎石,脚像被胶水粘住一般牢牢地粘在原地,他只能喊:“别怕,注意精神力的储备!”

    平台带着他们冲破云雾,将群山远远地丢在脚下,并入一段建筑风格一模一样的连廊。不远处,可以看见城堡恢弘的拱门,镌刻着繁丽的浮雕,披金戴银,圣洁闪耀。

    喻林从栏杆边上往下看,下面是白云蓝天,所有的建筑都漂浮在空中,还连着泥沙和土石。

    她还有点心理阴影,看见伊伦迈出一步,才敢轻手轻脚地跟上。

    “啊!不要过来!”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利地呐喊,紧随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没有人!救救我们!”

    一对男女连滚带爬地沿着长廊跑来,身后跟着一群睁着血红色眼睛,凶相毕露地白鸟。

    看到喻林一行人,他们的脸上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有人,有人!救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