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者学院的住宿条件很好,宿舍是两人寝,一人一个单独的小房间,共用浴室和客厅,配了洗衣机,烘干机和一台小冰箱,边上还有一个灶台。

    据说今年还有一位净化系的学生入学,因为净化系的课表比其他人多出几门课,所以她们被分在同一间寝室。

    喻林到时,发现茶几上零零碎碎搁着几包零食和发卡,浴室里已经摆了高高低低的瓶瓶罐罐,还贴心地留出一半的空间,公共区域都收拾得很干净。她的另一位室友已经住进来了,但现在不在寝室。

    布伦登帮喻林收拾好东西,陪她在学校里熟悉环境。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他们找食堂解决了晚饭,喻林顺便给西里尔等人发消息报平安。布伦登明天还有事情,先一步离开。

    喻林心里惦记着回家的事情,看时间还不算晚,决定再去图书馆看看。学校里面也有图书馆,收录了很多关于觉醒者的书籍,涉及到不少目前科技还无法解释的东西,越看越像玄幻小说。

    这反而给了她启示:有时候,科学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交给神学试试。

    毕竟她这个穿越怎么看怎么不科学,这里的觉醒者能力也都稀奇古怪的,希望神学可以给她一点新灵感。

    图书馆的神秘学板块出奇得大,什么都有,名字也一个比一个神秘。喻林翻开一本《命运高悬》,发现讲的是塔罗牌占卜,遗憾放回原位,翻开一本《明天在你我望向天空的眼眸中》,发现讲的是观天象占卜,遗憾放回原位。

    她一路翻一路找,没找到一本有用的书。

    “怎么全是这些内容啊?这里的分类能不能和中心图书馆学学?没一个我想要的。”

    不知道是哪位,隔着一个书架发出这样的感叹,和喻林的心声共鸣。

    “就是,”她附和道,“你想找哪些书?”

    对面没想到随口的一句抱怨居然被人听到,愣了两秒才说:“我想找塔罗牌有关的书。”

    “啊,我看到了一本。”真是巧了。

    “真的?”对面的语调扬起来,吐字都欢快了,“太好了!你想找什么书?”

    “一些奇异故事。”

    “我刚刚也看到了一本,我们交换一下吧!”

    得来全不费工夫,喻林把那本《命运高悬》抱在怀中,绕过书架往对面走。

    书架边走过来一个女孩,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一百个灵异故事》,长长的白色头发用绿色丝带绑了一个半扎发,灵动地在肩头跳跃。

    聂瑞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是白天在市中心遇到的漂亮妹妹吗!上天难道听到了她的呼唤?

    她把书递给喻林,脸染上一丝羞赧,撩了撩脸颊边的碎发。

    出击吧聂瑞斯,听从自己的内心!她说:“你是新生吗?我是聂瑞斯·莱纳,借完书要不要一起去尝尝甜品?”

    整个九州塔只有一个鼎鼎有名的莱纳家族,报上名号,聂瑞斯不相信会有人拒绝她。

    果不其然,面前的女孩愣了一会儿,展露出友好的微笑:“哦,当然可以,我是喻林,一年级新生。”

    最后,两个人借完书,在图书馆附近的咖啡店找位置坐下。

    “你就是今年另一个净化系啊?”聂瑞斯舀一勺提拉米苏送进嘴里,眯着眼睛矜持地笑,“我也是净化系,真巧,我们是室友呀!”

    “我的精神体是白鼬,你的是什么?”

    一条软乎乎毛茸茸的白色年糕条跑上桌子,粉扑扑的小爪子冲喻林招招手。

    喻林瞬间被击中了,也冲它招招手,不由自主笑出来,露出尖尖的犬齿:“我的精神体是火——会喷火的不死鸟。”

    “不死鸟?我能看看吗?”

    “当然。”既然来上学了,精神体肯定不能藏着掖着,喻林坦坦荡荡地放出来自己的火苗。火焰晃晃悠悠地飘到白鼬身边,用自己毛笔尖一样的头擦一擦它的毛发。

    “它真可爱,”聂瑞斯看着两个小家伙挨在一起,眼睛里直冒小星星,“不死鸟居然是这种造型吗?真神奇。”

    喻林现在对瞎编这种事情很有经验,脸不红心不跳地忽悠:“其实是它还在新生阶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说不定等我再强一点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聂瑞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喻林乌木一样的长发,和热可可一样棕黑的眼睛,说:“我以为你的精神体会是渡鸦之类的黑色生物呢,毕竟你的头发和眼睛颜色都很深。”

    “就像我之前是金色头发绿色眼睛,因为觉醒的精神体是雪貂,就变成了白发黑眼。我哥哥之前和我一个发色瞳色,因为觉醒的精神体是白黇鹿,也变成白发黑眼了,转一圈我们还是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出是兄妹。”

    喻林想象了一下自己红头发的样子,只能想到喻女士有段时间心血来潮给自己染了个“海王红”,大早上的穿个骚包的红西装搭花领带,站在门口的穿衣镜前一边撩头发一边喃喃自语“太好看了”,红彤彤的像个火龙果,把出来倒水喝的她吓个半死。

    喻林默然了一瞬,说:“希望我的头发不会变成红色。”

    “红色不好看吗?”聂瑞斯吃完了,看喻林的盘子也空了,就和她一起站起来往寝室走,“你的皮肤真好看,很健康的一种奶白色,配上红头发一定很美吧。”

    喻林还是想象不出来,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学她说话:“我妈妈是黑头发,我还想和她放在人群里能被一眼认出来是母女。”

    ·

    学校在八初开始训练,她们还有很长的休息时间。住在同一个寝室,每天一起吃饭逛学校泡图书馆约训练室,她们很快就熟络起来。

    “给。”喻林从水吧端来两杯果汁,递给聂瑞斯一杯。

    “谢啦,”聂瑞斯叼着吸管一口气喝了小半杯,撑着头靠在桌边喟叹,“终于舒服了,外面真热。”

    精神体会影响人的感知和习性。聂瑞斯的精神体作为一只生活在高海拔地区的雪貂,对中纬度平原的夏季气候严重不适,连带着聂瑞斯在太阳下走两步也觉得难受。纵然对学校图书馆百般嫌弃,她还是选择在这里忍耐而不是顶着烈阳去市中心的日落地图书馆。

    喻林倒是感觉还好,被手上的饮品冰了一下,脸都皱巴起来,砸砸嘴说:“我先去找书好了,你还是看昨天那本吗?我去拿书顺便给你拿回来。”

    喻林最近在研究世界地形,搬了两本大部头地质书册,一左一右摆在两边,中间是一张打印出来的世界大陆轮廓,上面已经写写画画了不少东西。

    这个世界的大陆名称,大洋名称和喻林原先的世界一样,不按照地名起名的洋流和山脉也都是她熟悉的名字,但国家体系和地名被重新洗刷,全球分布有六个大型安全区,分别为日落地,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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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北寒带联合体,巴别塔,太平洋联合体和自由联盟。

    她目前所在的日落地,在原先的世界属于F国,D国和周边一众国家的领土,地形和气候也都一致。

    而九州塔……喻林用铅笔在太平洋东部沿岸打了一个五角星。

    她前世就生活在这里,根据周围人对她来历的评价,九州塔人的长相和华国人没有太大不同。这里会有什么回家的线索吗?

    斯特拉端坐在对面,她还在喝果汁,不好翻书,就把挎包里的塔罗牌摸出来玩。

    大小姐什么都要最好的,牌也不例外,卡面整体呈现墨绿色,边缘镶嵌金珀,层层堆叠成花瓣的模样,牌背上,一只蛇衔住尾巴,形成封闭的圆环,环绕整张排面,红宝石研磨成的碎粉涂抹在它的眼睛上,闪闪发光。

    “这是耶梦加得,传说中的巨大海蛇,可以分隔开秩序与混沌,象征着时间的循环。在神话故事里关于它的隐喻有好多个版本,但在污染时代开启后,陆陆续续有人声称自己发现了在海上,或天空中盘绕的巨蛇,说亲眼目睹它撕裂天空,穿越时间轮回,于是这个意象就慢慢演变成了现在的主流。”聂瑞斯介绍道。

    她把手中的牌展开形成一个扇形,以牌背对喻林:“抽一张看看?”

    喻林正在试图通过回忆华国的季风区和非季风区来在地图上找两个世界的不同,绝望地发现如果她现在穿回去考高考,地理恐怕没有90分以上。

    她被知识点绕得头昏脑胀,难过得不行,迫切地要找点事情放松身心,伸出手随便捏出一张牌。

    “喔,”聂瑞斯把牌翻过来,“高塔?”

    她的语气高深莫测,让喻林不禁坐直了一点,心底期待她能解读出什么不得了的牌意。

    “你等一下,我找找这牌什么意思。”聂瑞斯脸不红心不跳地把书翻开,哗啦啦地翻找。

    喻林:“……”

    由此可见,她实在是个半吊子,在图书馆看了那么久,还是没记住什么东西。好在喻林也不懂这个,她托腮看了一会儿,只能看出牌面画得不错,挺好看,而且很贵。

    她手欠用拇指擦了一下亮闪闪的金珀,竟然真的蹭下来一点金粉。

    她意识到自己干了坏事,小声道歉:“对不起,我把上面的东西蹭下来了。”

    聂瑞斯赶紧从包里翻出湿纸巾递给喻林:“都说了不要乱摸,这个蹭上了好难擦的。”

    这是重点吗……这可是金子啊,24K纯金!

    事实证明这对大小姐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她一边对着目录找页码一边随口说:“这副牌手感太不好了,每次都蹭我一手金粉,脏死了。我的新牌快到了,这次用的是紫水晶,外面有膜包着,又干净又好看,到了我给你看。”

    豪无人性,真是豪无人性!

    作为一个从妈妈那里拿到两百块钱就能和同学高高兴兴在外面疯玩一天的穷学生,喻林差点流下羡慕的口水。

    聂瑞斯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话对一个穷鬼产生了怎样的震撼,她终于找到了高塔的牌意,朗读起来:“高塔代表着突破和觉醒,正位意味着……”

    她从情感看到事业,从事业看到财富,发现怎么没一个吉利的,急急止住话头,赶紧翻到元素分析,第一行标题写的就是“象征坚固的结构信念体系遭遇破坏,突然崩塌”。

    聂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