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对着阳光眯起海蓝色的眼睛,眸光中闪烁着不满:“她也不举一些好点的例子,艾德希尔在福利院长大,教育资源有限,底子太差,又一直在外奔波,所以拖延了毕业,维尔拉上课又总是睡觉,所以文化课成绩烂。”
喻林这下放心了,听西里尔说:“我当时一遍就过了,只要平时听一听,考前复习一下就行,不难的。”
“那就行。”喻林说。她还要回原来的世界高考,学习能力这块还是有点自信的。
现在这个时间点,离下半年的学期开始还有三个月,喻林突击了两天把证书考了下来,又和西里尔一起去色居丽特的觉醒者办事厅注册好觉醒者身份。
她收到了一个手环,扣在手上,虚拟屏幕就显示出她的个人信息:喻林,净化系,等级E,精神力储备100%。
她用指节敲击这个刺眼的“E”,心里不爽。
她在学校里,就是考试考一半睡着了都不至于拿个E!
西里尔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低气压,在路边给她买了根冰棍:“大家觉醒时等级都这样,你的觉醒潜力高,升级很快的。”
他没敢说自己和斯特拉刚觉醒时等级都是D-,维尔拉是D。
喻林专心致志地啃冰棍,哼哼唧唧地不讲话。晚上回到房间,她就用消息去戳艾德希尔:“你刚觉醒的时候等级是多少?”
“长官,下班了?”
“嗯。”艾德希尔简单冲了个澡,浑身上下都是香喷喷的青草沐浴露味道,他把包挂在肩上,心情难得不错的样子。
士兵是上面临时分配给艾德希尔的队友,白天刚被带飞了一把,躺着就把战功领了,艾德希尔就算冷脸在他眼里也慈爱如上帝一般。
他笑嘻嘻地问:“长官,我听说有一位净化系要来这边,好多人都想抢他的净化名额!您预约了吗?”
艾德希尔指尖在手机上迅速点了两下,然后锁屏:“没有。”
喻林的手机震动一下,她举起来一看。
[艾德希尔:C。]
居然秒回?
[喻林:你今天不忙吗?]
士兵看艾德希尔转身就要走了,手机突兀地又响了一声,他又打开手机去看。
[艾德希尔:忙完了。]
[艾德希尔:早点睡。]
[喻林:好的]
她把手机扔到床边,裹着被子打滚。
身边有天赋怪!!!
色居丽特是一个很好的平台,不少觉醒者和指挥官都还留在这里休整,闲着没事就相约训练场。喻林被刺激到了,三天两头地往那里跑。
小姑娘底子不错,学东西快,教起来成就感满满,大家都乐意在边上指点指点她的拳脚。布伦登指挥官有时办完公务会来这里放松筋骨,时常和喻林碰到。
“你最近不看书,改锻炼身体了?”他温声问。
他很喜欢图书馆的氛围,闲暇无事喜欢过去翻翻书,经常能看见喻林泡在地理历史专区,拿着一杆笔一边翻书一边在本子上奋笔疾书。
喻林说:“我不能只看书呀,之后要和污染物打交道,身手不好怎么行。”
“真有干劲,”指挥官夸一句,说到,“我听说你已经收到觉醒者学院的通知书了?暑假的时候宿舍和食堂都是开放的,有机器人执守,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提前过去住在那里。那里有直达日落地图书馆的地铁,而且边上就是指挥官学院,现在还没放假,训练场很热闹,也许会比色居丽特更适合你提升自己。”
喻林眼睛一亮:“听起来感觉真不错。”
布伦登看喻林兴致勃勃的样子,跟着笑起来:“你想去?家里人同意的话,你可以跟我一起走,我要回主城区一趟,你搭我的车,不用去赶列车。”
喻林执行力超强,当天就兴冲冲地和西里尔等人说了这事。布伦登做事稳妥,大家也都放心,叮嘱了几句,就让喻林把东西收拾收拾跟着他出发。
布伦登指挥官家底颇丰,据说是主城区的高门大户,坐的豪华轿车什么牌子不知道,但是体感十分舒服,没有任何颠簸,还有淡淡的香味。车子一连开了四个多小时,喻林没有分毫不适的感觉。
喻林预约了觉醒者学院下午三点的登记报道入住,现在时间还早,布伦登尽地主之谊,带着她在城区最标志性的中央广场逛了逛。
即便是工作日,中央广场上依旧人来人往,音乐喷泉里播放着轻快悠扬的钢琴曲,清澈的水流驱散走夏日的苦热。白鸽成群结队地从天边飞来,像一朵盛着阳光四处飘荡的云,落在正中心宏伟的雕像上,为它披上一层羽衣。
雕像是一个披着宽大斗篷的人,正将一把军刀横在身前,身后跟随着一头张开骨翼,羊头人身的巨兽。
雕塑底座上刻着一行字,喻林念出来:“宁在地狱称王,不在天堂为臣——撒旦的台词?”
布伦登帮忙提着喻林在纪念品店买的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从后面走上来,说:“对,这是一位拯救了日落地的英雄,一百多年前,全球污染物爆发时,是她解决了飞鸟之乱,推动日落地安全区的建立,并结束了大消极时代。”
“她的精神体是一头背生蝠翼的羊头巨兽,有传言说这是撒旦的象征,但一直没能得到证实。她有没有说过这句话其实众说纷纭,但大众普遍把这句话当作是对大消极时代的宣战,因为极具时代意义,所以被刻在雕塑上。”
喻林总觉得这个故事很熟悉,问:“大消极时代是指?”
向导布伦登尽职尽责地介绍:“大概是污染刚刚爆发时发生的,因为污染物来势汹汹,人类防线节节溃败,所以消极主义盛行,很多人推崇自刎,出现了所谓‘将生命停留在最美的时刻’的言论,宁愿清醒地死去,不愿作为污染物在世上沉沦。”
喻林陷入了沉思。
她沉默的时间太长了,令布伦登有些疑惑,“怎么了,你还好吗?”
喻林瞬间回过神来:“哦,不好意思,我刚刚想到一些事情。”
“没事,”布伦登体贴地问,“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要不要先去边上的咖啡店坐一坐?”
他学生时代忙着卷死所有同学夺得第一,工作后又忙着满世界乱跑打污染物,除了工作之外就没有单独和非亲缘关系的女性相处过,不清楚他的提议喻林是否会喜欢,祖母绿色的眼睛专注地注视着喻林。
“谢谢,不过不用了。”喻林又上前两步,仔细地仰望雕像,喷泉清澈的池水倒映出她凝重的神色。
“请问,这里有图书馆或者书店吗?”
刚穿越过来时,她以为自己是到了一个异世界,但很快她就发现,这里的世界地形图和她原先的世界几乎一模一样,很多历史事件也能够重合在一起。
难道她穿越到了未来?
但现在,她心中有一个新的猜测。
日落地图书馆,全世界上藏书量仅次于九州塔麒麟阁的图书馆,高耸的穹顶两侧,暖黄的灯光洒在木质的书架上,抚摸过此起彼伏的书脊。
喻林直接找到管理员:“您好,我想找一本书,请问这里有《世界奇幻之旅》吗?”
这是她初中阶段中二时期幻想世界时最爱的一本图册,过去了这么久,还牢牢记得书本的名字。
“稍等,这本书在……在旅游地理游记分区,D书架3排1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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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林立刻按照管理员指的方向前去找书,这熟悉的封面,熟悉的重量,让她心头一滞。
她第一时间翻到封面背面去看书的出版日期:5173年。
二十多年前。据她的推断,她所处的时代如果真的和这个世界处于一条时间轴上,应该比现在早一百多年。
她把书抱在怀里,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勇气翻开去看里面的内容。
“这本书?”布伦登稀里糊涂地跟着喻林过来,看她找到了书却又站着不说话,脸色也不复方才的轻快,只好出声打断她的沉思,“这本书我以前也读过,你对它有兴趣?我记得这里面也讲到了飞鸟之患,作为历史科普读物很不错。”
飞鸟之患。
是了,里面讲的是飞鸟之患。
怪不得之前听医生讲飞鸟之患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觉得这很像地方异闻,原来她真的在地方异闻的图册上看到过!
那她现在算什么?穿书?人家都穿小说,她穿一本神神叨叨的地理游记?
“喻林?喻林?”喻林恍然回神,看见布伦登弯下腰直视她的眼睛,“你的脸色很难看,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她下意识把书抱得更紧:“没有,我挺好的。”
不好,一点都不好,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她到底怎么做才能回家?
她强行勾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把书塞回原位,打算之后自己在网上买一本:“真是不好意思,我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急着想要验证,是不是打乱你的计划了?”
布伦登说:“没有的事情,今天你是主角,想去干什么都可以。”
“没影响到你就好,”喻林点开手机看一眼时间,“我们先去学校吧?我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她的脑子现在很混乱,或许该做点别的事情放松一下。
她和伊瓦尔结伴离开图书馆,没注意身后的目光。
一个少女站在书架后面探头探脑,雪白的长卷发如瀑垂落,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手掌突然拍在她的左肩上。
“!”
她吓了一跳,捂住嘴咽下差点蹦出嗓子眼的尖叫,猛地扭头看向左边:没人。
她又转向右边,一个同样白发黑眼的青年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你幼稚不幼稚,”她嫌弃地撇撇嘴,用气声道,“吓死我了,要是我叫出来打扰了图书馆的安静,我就把你推出去领罚。”
“对不起,莱纳小姐,亲爱的聂瑞斯,好妹妹,”青年也用气声柔柔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刚刚为什么那么专注地对着书架发呆,而打发你亲爱的哥哥去为你找书干苦力。”
聂瑞斯看着伊伦一只手轻松托起她要的几本板砖一样的神秘学书籍,对“干苦力”这个词持保留意见。
她把伊伦拉到可以聊天的水吧,说:“我刚刚看到布伦登了,和一个九州塔女孩。他们翻了几本书就走了,怪模怪样的。”
“哪个布伦登?我记得布伦登没有在九州塔的亲戚。”伊伦从包里摸出湿巾,把水吧边上的小圆桌擦干净后再把书和两人的纸笔放上去。
“最大的,当指挥官的那个,”聂瑞斯捧着脸坐在桌边,一脸回味,“那个女孩长得真好看,特别有九州塔风味,好想和她做朋友。”
要不是伊伦知道聂瑞斯什么德行,他真的要以为她觉醒了一些奇怪的属性。
“妹妹,我亲爱的妹妹,”他从吧台端来一杯蔬菜汁,叼着吸管一边喝一边把一盘烤鸡翅放在聂瑞斯面前,毫不留情地拆台,“你上个月很难过地回家,说再也不会掉进漂亮女人的陷阱。”
“今天我的运势是女祭司,要倾听直觉,我相信她是不一样的。”聂瑞斯坚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