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没预料到渔歌会是这个动作，亚尔曼更是在反应过来后的第一秒就飞速把头摆开，抬眼怒视着始作俑者。
渔歌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诺握拳轻咳了两声，顺便把炮弹一样冲向渔歌的亚尔曼给拦了回来。
他及时换了一个话题，“我们刚刚在玩静靶射击，舱内模式还挺多的，你们要试试吗？”
林域面上依旧风平浪静不动神色，眼角却像是抽筋了一样，拼命地在给渔歌使眼色，想要她赶紧拒绝掉这个提议，他不想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玩什么所谓的射击游戏！
见渔歌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林域只好去求助海伦，却发现海伦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根本注意不到他这边。
不过，其实就算林域不跟渔歌使眼色，渔歌也不准备答应，热闹已经凑完了，她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打算。
渔歌刚要拒绝，海伦先开口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问：
“你是...里安的学生部副主席？”
她问的是诺。
诺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他身边原本还在左右乱晃的几个队友瞬间站直，像听见风声的猫科动物，全都警觉地看向海伦。
海伦依旧是那幅淡淡的神情。
渔歌摸着下巴，视线在对面几人之间转悠。
诺好笑地拍了拍队友的肩膀，对着海伦坦然颔首，“是我。”他嗓音温和：“你认识我？”
海伦摇头：“之前外出考核时有见过你们的队伍。”
九区和八区离的并不远，军校的一些特殊训练都是在周边几个荒废的星球上进行，两区的人会偶遇也很正常。
里安副主席诺，在斯迦那都有一定的知名度。能当上副主席的人能力自不必说，其温和沉稳的性格更是让一些与他相处过的斯迦那学员都挑不出错。
海伦听过诺的传闻，之前也只是在外出考核期间在同伴的提醒下远远见过一次，并没有留下很深的印象，所以她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想起来。
亚尔曼扒着诺的手臂，眼睛重新瞪向渔歌，见对方终于注意到了自己，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渔歌对着他扬了一下嘴角。
亚尔曼：！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他愤怒出声：“你要和我比试射击吗，模式你定，输的人必须满足对方一个要求！”
“当然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只是想和你交流一下，没别的意思。”
顾及着队长，他加上了后面那句话，虽说整体听起来好像也没多礼貌。
亚尔曼站在离她几步远的距离，个子目测在渔歌胸口的位置，渔歌看他刚好是俯视的角度，尤其是她还故意垂着眼皮打量自己，这让亚尔曼不爽极了。
渔歌佯装思考了几下，“什么要求都可以？”
“我反正都可以。”
反正他又不会输，亚尔曼在心里补充。
他催促，“所以你接吗？”
和亚尔曼一道的几人互相对视了几眼，看向渔歌的目光里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亚尔曼是他们几个当中，除了队长之外枪法最厉害的人，刚刚他没上场也只是因为他不喜欢这种玩这种无趣的游戏，他向来喜欢追求高难度。
看来这个人是真的把亚尔曼气得不轻。
海伦了解渔歌，知道她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但平日射击课上渔歌被教官重点关注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林域倒是不担心，他是无条件渔歌党，在他眼里，这里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他渔歌姐。
亚尔曼见渔歌不说话以为她退缩了，他哼笑一声，索性加码道：“如果你输了，你只需要满足我一个要求就行。但如果是我输了，我可以答应三个！”
这句话从字里行间就透露着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刚刚就留意到了海伦皱起的眉头，他上前两步，刚准备帮渔歌解围，就听见渔歌说话了。
渔歌像是终于咬钩的鱼，她点头，“可以。”
其实就算亚尔曼不开口，渔歌在得知对方里安军校副主席的身份后也会答应诺一开始的提议，但平白送上来的三个要求，不要白不要。
因为两个人比拼火药味太浓，失去了“友谊第一”的意味，最后上场的有渔歌和亚尔曼，海伦和另外一个队员。前者是打赌，后者则是纯粹的切磋。
林域和诺等人站在一旁围观，四周还有很多不愿离去的路人。路人虽然听不见几人的谈话内容但见他们那副架势明显就是要比赛呀，一时之间又是起哄又是尖叫。
渔歌在走进去的前一秒，侧头问诺：“你真的不上场吗？”
诺一怔，随即笑着摇摇头。
在亚尔曼大声的催促声中，渔歌叹息一声，慢慢走进射击舱，“好吧。”
她还挺想和这个人比比的，里安的副主席，实力有多强？
淡蓝色的屏障在渔歌身后生成，几秒后，没有起伏的电子音在头顶响起：“舱门已闭合，请佩戴好全息设备，选择游戏模式。”
渔歌拿起托盘上的护目镜戴上，弧形透明的面板上有一串数据流飞速闪过，再睁开眼后周围的景象都发生了明显变化。
她身处的不再是那个封闭狭窄的空间，而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空旷射击场。
渔歌垂着的右手上握着一把小型手枪，护目镜漫出的光影落在鼻梁上浅浅一层，渔歌缓缓站直身体，目视着远处不停飞动的红色光球。
无轨迹移动靶配手枪，这是渔歌定下的模式。
随着一声铃铛音响，计时开始了。
规则很简单，谁在规定时间内得到的分数高，谁获胜。
舱外，林域从最左边的射击舱一路往右看过去，最左侧舱内是亚尔曼的队友，林域看了两秒眉头就皱了起来，等看到旁边海伦的情况后眉头骤松，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等视线移到右边的亚尔曼时他心里咯噔一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个人什么鬼啊？
命中率那么高，得有百分之九十五了吧？！
林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亚尔曼的动作。
亚尔曼紧抿着唇，举着枪的胳膊又快又稳，面板上的分数还在飞速上升，林域一时竟很难将眼前这个冷峻认真的身影，和方才那个略带孩子气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渔歌她......”
一旁的诺突然喃喃开口，打断了林域的思绪，林域意识到他在说谁后心里一惊，连忙朝最右边的射击舱看去。
边转头边问：“她怎么了吗？”
诺却没回答他，林域这才发现，他、诺，以及场上的几乎一半的视线都聚集在最右侧的那间射击舱上，也就是渔歌的位置。
林域心头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发现渔歌的分数居然是目前最低的！
不说和亚尔曼比了，就连亚尔曼那个队友的分数都比渔歌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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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截。
“这个女娃也是斯迦那的学生吗？咋看着不大厉害呢？”
“姿势还挺像模像样的，就是命中率低了点，可能不怎么擅长这个吧。”
围观路人的议论林域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除此之外，另一半全是夸赞亚尔曼的声音。
诺看着渔歌射击的动作，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渔歌的姿势标准得近乎刻板，就像是军校教科光碟上复刻下来的动作范本。
等等，诺的眼镜微微睁大，那是什么？
渔歌命中率提高了。
变化虽然不大，但诺还是看出来了，渔歌的命中率居然在稳步提高！
她怎么做到的？
林域自然没看出来什么提不提高的，他只知道渔歌和亚尔曼的分差几乎快成了倍数关系！
获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虽然理智这样告诉他，但林域心底深处还是不相信这就是最终结果，这可是渔歌啊！
带着他从十三区一路走到九区的渔歌，他对对方已经有了一种很强烈的信任与依赖。
就算最后渔歌真的输了，那他也觉得是渔歌故意输给对方的，虽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总有她的理由。他心里如此想着，面上又很快恢复成一副寻常模样，看不出半分异样。
“看来已经没什么悬念了。”站在诺身边的一个队员随意扫了一眼便无趣地移开了视线，“这边还算有点看头。”他看向海伦的位置。
海伦的比分倒是和与她切磋的那人咬得很紧。
又是一声铃响，时间到了。
几人同时收手，亚尔曼第一时间朝渔歌的方向看去，在看到对方的最终得分后，亚尔曼的头顶慢慢冒出来一个“？”
不是，这人在搞什么，斯迦那军校的人现在已经拉成这样了吗？
虽说他一开始就确信自己会赢，但也不至于赢得这样没劲吧，别说是他，随便一个受过射击训练的人都能比渔歌分高吧？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一开始渔歌定下无轨迹移动靶和手枪的组合模式时，亚尔曼还惊讶了一瞬，配上渔歌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当真以为对方有两把刷子，所以刚刚他才一点没藏着掖之，每一枪都发挥出了自己的实力。
射击舱内的海伦也摘下了护目镜，往两边看了看。
A舱是渔歌，得分227；B舱是亚尔曼，得分484；C舱是海伦自己，得分354；D舱是亚尔曼的队友，得分381。
这是上半场的得分情况。
海伦其实和林域的想法类似，她总觉得渔歌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既然她应下了亚尔曼的赌约，就一定有她自己的考量。
没等很久，下半场游戏很快开始。
A舱内，渔歌视线在自己的得分栏上转了转，方才拿枪的那只手五指收拢，又轻轻张开，呢喃道：“还是太慢了啊。”
一道强烈的目光从左边传来，渔歌微微侧头，果然是亚尔曼。
亚尔曼见她终于看了过来，气鼓鼓地瞪了渔歌一眼，借着嘴型吐出三个字：好好打！
虽是这样说，但亚尔曼连自己都不知道下半场还有没有要比的必要，就算渔歌接下来每次射击命中率都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她也没办法赢下这场赌约。
渔歌手指并拢，弯起眼睛朝他做了个射击的手势，动作不紧不慢地重新戴上护目镜。
倒是沉得住气，亚尔曼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