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有没有搞错？我把车票花出去了啊。”
他把外套和裤子的口袋都外翻了出来，面红耳赤地继续争辩：“你看，车票没在我身上，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二楼拐角那家便利店的员工，我刚刚就是用车票向她付的款，我……”
“先生。”引导员脸上的微笑丝毫不减，直接打断了他的解释，“请您遵守我们的规则，移步右边的挂牌区。”
看着对方像听不懂人话的机器人一样油盐不进，男子懊恼地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越过安检门，走到了右边所谓的“挂牌区”内。
左边是一排看起来舒适至极的、带有科技感的椅子，而右边不仅没有坐的地方，还用铁栏杆围了起来，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关在栅栏里、待价而沽的货物。
第一个人就出师不利，排在后面的乘客不免骚动，有些心虚的还想往后面再排一排，却被站在两侧的服务员直接制止了。
王小果小幅度扯了扯莫惊鹭的袖子，问道：“难道车上的乘务员是骗我们的？”
莫惊鹭微微眯了下眼睛，提醒道：“她当时说的是‘只有在今晚十二点之前将代金券消费出去的乘客，才有可能通过高铁站的资质审查’，所以花掉车票对于通过资质审查来讲，是必要不充分条件。”
而隐藏在“消费游戏”背后的真正的筛选条件，还尚未浮出水面。
王小果压根儿不记得乘务员的原话，听到莫惊鹭这么说，心里好不容易落下去的石头又悬了起来。
按照队列顺序，先后又有四个人站到了安检门内，无一例外都是“资质审查不通过”，这使得最早进入挂牌区的男子莫名松了口气。
因为刚刚离开人类社会，来到这么个诡异且令人捉摸不透的地方，他的思维方式并未从根本上转变过来，总觉得“法不责众”，有这么多人都没通过资质审查，总不至于把他们都杀掉吧？或许是这该死的安检门出了错呢？
排在第六个的是拍卖会上以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积分买下一颗糖的粉发女孩，她若有所思地抬头打量了一眼安检门，随后坦然走了上去。
“叮——”安检门上方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对号。
“恭喜您通过了资质审查，请移步左边的休息区，在显示您名字的座椅上坐下。”
进入挂牌区的五个人都扒着铁栏杆往外看，原本还能自我安慰的借口在安检门显示出另一个符号后彻底立不住脚了。
他们第一次觉得粉色是这样的刺眼，和那个叉号一样充满了讽刺意味。
王小果看到粉发女孩通过了审查，不由得松了口气，毕竟她们的车票都是通过莫惊鹭举办的拍卖会消费出去的，如果这个女孩可以通过，那么她也不成问题。
休息区的座椅在人坐上去之后，立刻在四面出现了光屏，将粉发女孩从人们的视线中隔绝了出去。
莫惊鹭站的位置比较靠后，身高又具有优势，所以能够较为轻松地观察到队列前进的结果。
在粉发女孩之后，又有几个人通过了资质审查，但是脸孔比较陌生，让她无从判断这些人是否采用了非传统购物的方式花出了车票。
而进入挂牌区的人远多于休息区，两个分区的比例几乎达到了5:1.
不过很快轮到了一个让她有点印象的人。
韩慕钦到了这种时候仍旧显得格外松弛，在走进安检门之前还有闲心对引导员笑了一下，整个人都散发着孔雀开屏般的气息。
显示屏上不出所料地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对号。
后面的乘客也极力观察着两个分区的人到底有什么不同，甚至还有人被韩慕钦身上的花衬衫晃了眼，推测道：“难道是看颜值区分的？”
毕竟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粉发女孩和这个孔雀男，都长了一张出色的脸。
立刻便有人反驳他：“你别逗了，第三个进休息区那个男的哪里好看了？一脸横肉不说，啤酒肚都跟个皮球一样，跟‘颜值高’这三个字一点边都不沾好吧。”
“我只是猜测嘛，你火气这么大干什么？”
这两个人吵架的时候嗓门儿不小，远远压过了其他人的窃窃私语，连后面的莫惊鹭都听到了他们的争执，然后目送他们一前一后上了安检门，结果提出推测的人进入了挂牌区，反驳他的则进了休息区。
很快，在拍卖会上见过的三个男人也都上了安检门，全都成功进入了休息区，这让王小果完全放松了下来。
毕竟她是第一个参与竞拍的，没理由别人能通过而她不能。
队伍有条不紊地往前进，休息区和挂牌区的人数却越发悬殊，铁围栏后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几乎看不到人群的边界。
看到戴着棒球帽的高个子男子走上安检门，莫惊鹭抬头望向了显示屏。
这个人似乎在买了一盒避孕套后就在那个角落待着睡觉了，所以算是她为数不多能够确定消费方式的人之一。
“刺啦——刺啦——”显示屏突然出现了故障。
引导员微微一愣，脸上的完美微笑终于出现了裂痕，立刻用食指点了点自己左手手腕上的黑色手环，面前立刻浮现出了一块蓝色光屏：“请稍等，数据过载，需要重启。”
江隐不置可否地站在安检门内，眉眼的轮廓都隐没在帽檐的阴影下，几乎像一尊不会有什么动静的雕塑。
雪花屏在闪烁了几十秒后恢复如初，“叮”地一声显现了绿色的对号。
“哇，那个超级大帅哥也通过资质审查了。”王小果踮着脚往前看，“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遇到他呢。”
莫惊鹭原本的初步判断因为江隐的通过而被全盘推翻，闻言笑了一声：“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帅哥嘛，高冷是常态。”王小果一脸了然，“万一人家走的是酷哥路线呢。”
虽然看上去非常Bking，但是挡不住人家长得帅、身材好啊，帅哥装逼只会成为帅逼。
莫惊鹭拍了拍她凑过来的毛茸茸的脑袋，跟着队伍又往前走了一步。
观测样本还是太少了，所以她目前也推测不出真正的筛选标准到底是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是无论从待遇还是从名字来看，挂牌区都不像是一个好去处。
而且“挂牌”往往和“出售”强相关。
随着所有人都熟悉了流程，没人再试图跟引导员讲道理，队伍的蠕动速度也逐渐加快，很快就轮到了她们。
王小果压低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加油，一定可以通过的！”
莫惊鹭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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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一下，走到了安检门下。
显示屏没什么迟疑地亮出了绿色的对号。
“恭喜您通过了资质审查，请移步休息区。”
莫惊鹭走出一步后回头看了王小果一眼，对她眨了下眼睛：“加油。”
休息区的不同座椅已经被光屏分成了不同的小隔间，她在剩下的椅背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刚坐下就听到了不远处的安检门传出了一声刺耳的“嘟——”
淡蓝色的光屏几乎是瞬间就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了起来，彻底隔绝了她往外看的视线。
机械女音在她耳边响起：“请戴上您的手环。”
正前方的屏幕上展示着一个和引导员手上的一模一样的黑色智能手环。
莫惊鹭伸手碰了一下，居然真的从显示屏里将手环拿了出来，然后按照指引把手环戴到了左手手腕上。
“请将您的右手食指按压在手环屏幕上，进行初始身份设置。”
莫惊鹭照做，然后感觉自己在接触到手环屏幕的瞬间便与其建立了深度联系，一块淡蓝色的虚拟显示屏也被她无师自通地从手环中“拉”了出来。
“恭喜您获得了本命卡牌——辰牌：太极衍卦。”
话音刚落，虚拟屏上的存储空间内就出现了一张方正的卡牌，牌面上是一黑一白两条龙，看上去像极了太极游鱼。
“由于您在资质审查中表现出色，技能综合评级为S级，请您自行领悟牌面，为之后的探索积累更多的筹码。”
“现在请领取您的游客身份证。”
存储空间中再度出现了一张证件，大头照似乎是在过安检门的时候抓拍的，下面列举着她的各项信息。
姓名：莫惊鹭
身份：游客
本命时：辰时
探索权限：3A景区
卡牌等级：初等
积分：100
手环权限：存储空间、公共频道、基础功能
论坛随机固定昵称：平安喜乐
不等她仔细思考这些信息代表什么意思，光屏上突然冒出了一个未接来电，来电人显示为木槿。
她立刻点了接通。
“你现在没有私人频道的权限，我给你打电话是违规的。”手环的通讯音质格外清晰，就跟木槿凑在她耳边讲话一样，“但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所以不得不冒着风险提醒一句，你的朋友并没有通过资质审查。”
莫惊鹭攥紧了五指。
果然，最后听到的安检门声音并不是错觉，王小果真的没有通过资质审查。
“挂牌区的乘客如果无人问津，最后会被送进景区干脏活，我想你不会忍心的，所以我可以雇佣她成为我的员工，就当是我还你这个人情。”
莫惊鹭唇角扯动了一下：“那麻烦您了。不过我先前借了您的通讯设备，我们早就两清了，不如您直接告诉我，您想收取什么报酬？”
虽然这些宾客到底是什么东西她都没弄清楚，但是有个保底总比任由王小果真的被送进所谓的“景区”要好一点。
而天下从没有免费的宴席，她与木槿也并没有什么真正深厚的交情，所以她打这通电话，定然另有图谋。
“你很聪明。”木槿笑了一声，“我想要你为我拿到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