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时青睫毛颤了颤,片刻后他平淡地落下二字:“没事。”
顾明越沉默了下,她想起来了。
已经过去将近一天了,应该不会还有吻痕留下吧……
银链落在脖颈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她轻轻嘶了声,抬手把玩着胸前的山茶花,真诚开口:“谢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郁时青笑了笑,过于冷淡的月辉让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等人走远,顾明越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脖颈处。
或许郁时青看到了那些痕迹,但他什么也没说。
体面、端庄、克制,从不多问什么,就朋友兼联姻对象而言,他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她回到了新的卧室,专属于家主的卧室。
【已开启支线任务:恶龙咆哮】
【已开启支线任务:安夫人的药圃】
她要来巡视她的家族了!
【支线任务恶龙咆哮】
【龙族是世界上最贪婪的种族,它们的每一次到来都必然伴随着灾难与祸患。
它们总是蛮横地抢夺走我们的土地,不知羞耻地觊觎钱库里的黄金。
正义的勇士挺身而出,穿过森林与溪水,爬过高山与悬崖,押上至高的性命与荣誉,向恶龙拔剑。
恶龙被杀死了,普莱国迎来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顾明越听人说过这个,好像那条龙毁了两栋房子,搞得城民们人心惶惶。
窗外忽然传来沉闷的“咚咚咚”的声音,她隐隐看到有个庞大的身影在晃动。
但这里是二楼啊。
顾明越问:“不要告诉我你是长赢。”
他的声音也闷闷的,“主上,是我。”
“不,主上是我才对。”顾明越起身帮忙开了窗,还没看清外面,就有什么东西从窗外一股脑地涌进来。
暖暖的,热热的,她好像要窒息了。
顾明越从棉被堆里探出憋红的脸,长吸一口气。
她不知道长赢是怎么抱着这一大坨东西还能稳稳地挂在墙外的。
长赢急忙说道:“没事吧?”
被棉被单杀的可能性,绝不是零。
他跳进来,手忙脚乱地把被子和枕头抱起放到一旁,“对不起。”
顾明越躺在地上,看着面前忽然凑近的脸,艰难道:“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带过来?”
长赢解释:“上次从福利院搬去象舍街的第二天早上,我们都落枕了。”
所以他这一次特意把床上东西都带全了。
“没必要。”顾明越叹了口气。
这次搬家跟上次又不一样。
长赢茫然地看着她,向她伸出手,顾明越以为他还有点当下属的自觉,知道要拉上司起来弥补下过失,却见他完全俯身,将自己整个人打横抱起。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如昨晚般半跪在床边。
“为什么不走门?”
他反问:“今晚要做吗?”
顾明越的思绪直接被这话打断,惊愕抬头。
面前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表情,话音落下后,嘴角平直得近乎冷漠,仿佛只是在进行再正常不过的例行询问。
她忽然伸出手扯住他的头发逼迫他抬头,好笑地问道:“谁教的你这些?”
长赢一动不动地仰视着她,而后平静地说道:“我在履行我作为骑士的义务。”
她的手指移到长赢的喉结,一路向上,描摹到他毫无波澜的眼。
这双眼该是假的,是两颗冰冷的玻璃珠子嵌在了他的眼眶里。
“你们的骑士誓言还要求你们跟主人上床啊?”顾明越话里笑意更甚,懒散地点评道,“在这一项工作上,我可以给你A+。”
长赢解下佩剑,探身吻她,宽阔的掌心托住她的腰一同翻倒。
顾明越的腿顺势搁在他的肩上,松垮的睡裤向下卷起,一直滑到大腿根部。
温热的呼吸在皮肤上凝出薄薄一层潮湿,她抬手扯住他的领口,身上白山茶项链歪歪扭扭滑落到一边,露出脖颈上新鲜的红痕,小腿从他的肩上滑落又被长赢捞回来架在肘弯。
顾明越故意咬得更重,长赢却没有半分反应,只用黑黢黢的眼静静地望着她。
“叫几声吧,好骑士。”顾明越含糊地说道,“就当照顾你主上的自尊心。”
她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脸侧,长赢低下身,伸手把它们拨到一旁,轻声说道:
“家主。”
“家主。”
郁时青垂下眼,对眼前的男人唤道。
或者说,父亲。
现在已经凌晨了,郁家家主却没有半点困意,一见到郁时青就兴奋地迎了上来:“新任顾家家主选出来了,时青,当初选她真是选对了,我们太有眼光了……对了,你跟她关系还好吧?”
从上首望来的目光布满黏腻的探究,就像在评估一块猪肉的价值。
顾明越……郁时青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他抬起头,声音温和又略带羞涩,用着一个合格的晚辈回答感情问题时应该有的样子说道:“我们关系很好。”
脖颈上暧昧的吻痕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他的眼前,可她一点都不为此感到羞耻。
郁时青很清楚,他并没有多喜欢顾明越,但他也同样确信,即便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感情,自己也会如实地履行作为配偶的义务。
他当初选择顾明越,只是看中了她的几近于无的地位和好高骛远的心性,这些注定了她需要仰赖郁家的帮助,需要去听他的话。
但现在,或者更早,从她高考那一年开始,她就不那么好掌控了。
他知道,顾明越年轻气盛,所以不太专心,那个不知廉耻的贱种才能哄骗她,勾引她,令她自甘下贱,忘却了贵族应有的体面与矜持。
没关系,我与她很快就会结婚,结了婚她就会明白的。
我会教导她何为上等人的礼仪,我与她会成为人人艳羡的佳偶。
“那就好那就好。”郁家家主这才真正高兴起来,温厚而慈爱的笑使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
“过几日我就去顾家,帮你们商量婚事。你们订婚这么久了,也该在一起了。”
郁家家主对顾明越只有一点微末的印象:十二岁的时候她非常瘦弱,衣着打扮什么都上不得台面;后来听说她高考考了749分,他去顾家的时候才顺便见了她一面。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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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总是笑着的,看起来十分和善或者说……软弱的年轻人。
这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顾明越坐到书房,长赢佩剑站在她身后。
【支线任务:恶龙咆哮】
【恶龙活过来了。
它带着末日的审判书,准备清算过往的仇怨。
驱逐它的,将永无宁日;杀死它的,将坠入地狱。
为了月神的荣耀,让我们再次杀死它!捍卫我们的家园!】
管家陆执川低声道:“屠龙的队伍准备后天早上八点出发。”
凌晨一点再度上岗,处理完家中事务已经四点,他服下了安眠药后立刻进入平稳的睡眠时刻,之后六点准时起床,但在陆执川这张脸上却找不出任何倦色,这样少觉的生活他也早已习惯,
陆执川冷淡地看着书桌前年轻的家主。
她身边随侍的人比起前几任家主算少的,不知道是这位不太喜欢有人在旁边碍手碍脚,还是因为出身旁支,乍然跃升也依旧保持着过去的生活习惯。
如今衣着打扮也以方便简单为主,似乎不喜奢华和无谓的排场。
陆执川的目光在她胸口的山茶花项链上微不可察地一顿,镜片很好地掩饰了他眼中疑惑的神情。
他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家主还有这般虔诚的信仰,搜集来的资料上没有写这一点。
陆执川很快缓过神,继续说道:“按照以往惯例,家主上任的第七天,也就是2月28号,您会与郁家家主、伊家家主在伊达山共同举办盛典。”
看在支线任务的份上,她决定先解决屠龙和安夫人两件事。
恶龙袭击普莱小镇两次,分别在2月10日和2月17日,前一次跟顾家没关系,袭击的是三大家族中伊家的地盘,直接毁去了他们一座钟塔,后一次被袭击的地方正好是安夫人的药圃,是顾家的产业。
“我今天出去一趟,族中有急事就传信给我。”顾明越道,“晚上六点让屠龙小队的队长来见我。”
陆执川:“是,但您的安全……”
“长赢跟我一起。”
被点名的长赢点点头,他总是跟顾长越一起的。
陆执川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又很快收回,低声回道:“是。”
鹅蛋街。
长赢拉住马,扶顾明越下了马车。
这个街的名字有点耳熟,顾明越探头找了找最近处路灯底座上的符号,惊讶地发现这就是文件上写过的N3号路灯。
“还没有人来修吗?”
顾明越对家族的前景又多了几分悲观的看法。
越到终点,越会出现贪污、腐败、冗滥、倾轧、营私,以及家族政治中必然会有的裙带,造就了如今尾大不掉的低效问题。
长赢这次没佩戴顾家的家徽,摇头,“不知道。”
他不负责这个。
她看了看【地图】,不远处就是安夫人药圃。
头顶路灯忽然亮起,又忽然暗下。一排公鸡母鸡咯咯哒从她身边走过,还抽空啄了长赢一口。
“啊!对不起!”
晃眼的瞬间,有人从背后不轻不重地撞了下,她往旁边避开了路,回头道:“没事。”
顾明越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