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别时落雪 > 2. 夏末雨
    八月末的京市还没完全降温,依旧带着夏末的燥热劲儿,但在九月立秋前,总是会用下雨的方式过渡高温。

    等阮清厌意识到窗外在下雨时,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

    她一个下午都在专心画图,前面也没注意窗外的天气。

    陶晓枝看着窗外噼里啪啦作响的大雨,扭头对阮清厌道:“清厌姐,我送你回去吧?我新买的小电驴,颜色超粉,跑得又快又稳。”

    阮清厌看着窗外的雨,而后淡笑道:“不用,我家离工作室很近,你先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陶晓枝见状也不再强求,她点点头,戴上头盔,先一步离开了工作室。

    等陶晓枝离开后,阮清厌才收拾工位,顺带着打扫了一下工作室。

    她如今成立的工作室,名为S·G,是做珠宝设计的,坐落在京市中心区。

    S·G的规模不大,除了她和陶晓枝外,原本还有两个员工。

    一个是负责业务对接和打下手的王丽,另一个则是金工师傅,刘师傅。

    但刘师傅上个月辞职了,任务重担全落在了她和陶晓枝还有王丽身上。

    偏偏王丽上周以“和老公闹矛盾了心情不好”请了假,于是这周忙来忙去的只有她和陶晓枝。

    不过好在S·G是小规模的工作室,平日接单不是量产,只负责做高端定制,接单都是一对一。

    工作室平日里都是接几单忙一阵子,然后就能休息大半年,所以这段时间她和陶晓枝两个人还勉强能应付过来。

    阮清厌扫完了地,这才拿起包准备离开。

    刚准备走,她的手机就响了,阮清厌低头一看,打来电话的人是余可可。

    余可可是阮清厌的高中同学,余氏集团大小姐。性格娇纵狂妄了些,高中时期的行事风格也很张扬。

    但对于阮清厌这样性子柔的人来说,她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阮清厌接通,露出一个浅笑,道:“可可。”

    余可可的声音甜美,带着几分轻快的笑:“Hi,清厌。好久没联络了,抱歉突然打给你。”

    “没事的,”阮清厌笑笑:“有什么事吗?”

    “其实是这样的,我收到一个珠宝展会的邀请,三天后,在北城区。我记得你不是大学毕业后开了一家珠宝设计的工作室嘛,想着你应该会感兴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三天后的珠宝展?阮清厌有些愣神。

    她其实最近一直有关注各个地方的珠宝展会,但是她从没听说过三天后有展会。

    似乎是意识到阮清厌沉默是在不解,余可可开口补充道:“是私人展啦。”

    她开了口,阮清厌瞬间了然。

    是私人展会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大部分私人的珠宝展,目的都不是真正为了展出珠宝进行欣赏,而是为了和受邀前来的宾客进行社交。

    比起珠宝展会,更像私人宴会。

    一般来说的私人珠宝展,并不对外开放,而是直接包下一块场地,只允许收到邀请函的宾客入内。

    阮清厌想到这里,难免有些犹豫,她道:“私人展会只能允许受邀嘉宾进入,我的工作室并没有收到邀请。”

    “哎呀,这有什么的。”

    余可可的语气很是霸道:“我余可可在你身边,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拦你不成?你就说想不想去,给句准话就行。”

    阮清厌没忍住,弯了弯眉眼。

    先前想送给卫昀琛的坦桑石才刚被人截胡,她心下也想去珠宝展逛逛,找找灵感。

    要是能入内的话,是再好不过。

    在思考片刻后,阮清厌轻声道:“那就拜托了,可可。”

    “小事小事~”余可可笑道。

    余可可把邀请的目的说完后,又和阮清厌闲谈了一段时间。

    二人自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见过面。

    余可可家境很好,按照她本人的话来说“我家是中产”,但是阮清厌并不认为她脑中“中产”的定义,和余可可口中的“中产”是同一回事。

    余可可高中毕业后就被家里送出国,据说是去英国伦敦深造,最近也才刚回国不久,二人因此还没见过面。

    “哎,但我说真的。你当时和我说你大学转专业,跑去学珠宝设计的时候,我真的惊讶死了。我想不通你怎么会跑去学珠宝设计呢?你明明对这个东西一点也不感兴趣……”余可可道。

    阮清厌闻言只垂目轻笑,她“嗯”了声。

    “我一直以为你会报教育专业,要么就是那种文学专业,怎么想也想不到你居然转专业跑去学艺术类…”

    余可可道:“你这人平日里死板的很,我除了这些专业外,甚至想不到你会有什么喜欢的偏好。”

    阮清厌想了想,道:“的确是。”

    她刚上大学的时候,一开始的专业的确是学前教育,余可可确实没猜错。

    “硬要说的话,你喜欢的东西,我唯一知道的……好像也就一个卫昀琛嘛。”余可可的话语染上几分揶揄。

    阮清厌拿着手机的手却是一顿,她的呼吸都凝了几分。

    “这么说来,现在这些年过去,你还喜欢他吗?”余可可问道。

    阮清厌的喉咙一紧,她几乎是本能地否认:“不喜欢了。”

    “不喜欢了?你确定?”余可可又带着几分迟疑发问。

    阮清厌“嗯”了声:“毕业都快五年了,哪里还能再喜欢他。我和他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平时连面都见不到的。”

    余可可沉默几秒,突然像是松了一口气,她道:“不喜欢就好……其实有件事我刚刚一直没敢和你说,我就怕你还喜欢他。”

    阮清厌心中一紧:“嗯?”

    “其实这次的私人珠宝展,举办方是欧家。但举办的那块场地,是位于北城区的卫家地盘。那天晚上,卫昀琛可能会出面。”余可可道。

    阮清厌闻言却彻底怔愣住了,她并不知晓这件事,因为卫昀琛没有回复过她的消息。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国,更不知道他回国后的行程。

    “而且你想想看,在卫家地盘办私人展,开展方还是欧家……想都知道,要么是两家达成了合作,要么就是联姻相关的事情了吧,毕竟卫昀琛和欧梦瑶的确也到适婚年纪了。”

    余可可叹了一口气,道:“……我刚刚一直没说,就怕我猜测的联姻成了真,然后我带你过去后,你还暗恋他。”

    阮清厌拿着手机的手掌有些发凉,她沉默很久,才从干涩的喉咙中发出一声问句:“……欧梦瑶?”

    “是呀,欧梦瑶,你忘记她了吗,就我们高中那个,以前就和卫昀琛经常形影不离的那个女孩,这次办展的人是她妈妈……”

    余可可甜美的声音逐渐在阮清厌耳侧失了真。

    在听见欧梦瑶的名字后,阮清厌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体上的僵硬,紧接着,是心理上的抗拒。

    她哪里会忘记欧梦瑶。

    甚至有段时间,欧梦瑶是她的梦魇。

    她依稀记得高三毕业那日的盛夏,黄昏日。

    她站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手中拿着扫帚,认认真真打扫塑胶跑道。

    微风轻轻一吹,头顶上的树枝便轻轻晃动,带来一阵草木香气。

    她正专心打扫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于是阮清厌便回过头去,对上了几个女孩含笑的眼。

    那些女孩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反倒带着调笑、轻蔑、与不屑。

    她们分明是不喜欢她,厌恶她的,可偏偏又要做出一副友好的模样。

    她们架着她的胳膊,把她“请”到主席台前,让她睁眼看着台上的人。

    主席台上站着一男一女。

    是卫昀琛与欧梦瑶。

    那年卫昀琛毕业拍合照时,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西装,他乌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浓黑的眉眼冷峻,整张面孔难掩骄矜。

    他身侧的欧梦瑶面容美丽动人,身上穿着的是法国高定品牌的连衣裙,阮清厌甚至不知道那个牌子叫什么名字,只是记得欧梦瑶裙摆下镶嵌了难以计数的钻石,耀眼的光晃得人眼疼。

    阮清厌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带她来这里,但是本能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因为她看向欧梦瑶时,能清晰看见对方含笑双眼里的冰凉寒意。

    果然,下一秒,欧梦瑶开了口。

    她的声音婉转动听,语气热络:“阮同学,今天是毕业日,我想和昀琛拍几张照片,我听说你的拍照技术很好,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对吧?”

    故意拉长的音调,刻意加重“拍照”二字的音,这种压迫与威胁让阮清厌顿时面色发白。

    她僵在原地没有动。

    只是慢慢地、缓缓地抬起头,求救似的看向卫昀琛。

    但他没有看过来。

    卫昀琛的目光始终挪开,面色冷淡地看向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清厌收回目光,又扭头去看四周。

    四面八方围绕着的人其实并不多,只不过零星几人,但偏偏那些都是欧梦瑶的人。

    身前是欧梦瑶,身后是她的跟班。

    她知道她走不掉。

    她也终于知晓,这群人带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看她的笑话。

    可她甚至无法反抗。

    她手中强行被人塞了一个照相机,耳边响起的是女孩们带着恶意的催促声。

    她沉默许久,慢慢后退几步,双手紧紧捏着手中的相机,最终举起。

    她的面色在高压的紧张下,反而趋于一种平静。

    她举起相机的动作木讷、僵硬,摄像头对准台上耀眼明亮的一男一女,她摁下快门键。

    时隔多年,阮清厌依稀记得,当她举起相机对准欧梦瑶与卫昀琛的时候,卫昀琛那张向来冷淡从容的面色,的确有过一瞬的怔愣。

    照相机的镜头里,卫昀琛的唇瓣微动,他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的。

    但到头来,他什么声音都没发出,阮清厌也便不再去问。

    她怕他只是随意一瞥。

    她也怕自己是自作多情。

    后来那日,是卫昀琛先一步离开。

    在卫昀琛离开后,欧梦瑶面上的微笑便立刻消散,转而换成居高临下的嘲讽姿态。

    欧梦瑶走下主席台,漫不经心地拿走阮清厌手中的相机,带着几分嗤意笑道:“拍得是不错,看来没少干这种事情吧?被我抓到的偷拍就今天一次,以前呢,是不是也拍过不少?”

    阮清厌的唇紧紧抿起,她低着头没有争辩。

    欧梦瑶又冷声道:“不要肖想不该肖想的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嫌恶心。那么喜欢偷拍,你也早晚该尝尝被人偷拍的滋味。最好别让我发现有下次。”

    欧梦瑶说完,转身离开,她的跟班也带着嬉笑声离去。

    明明欧梦瑶的话语轻飘飘的,可萦绕在阮清厌身上的那种感受,却像是某种阴冷的毒蛇缠绕脖颈,让人难以挣脱,就连怎么呼吸都要忘却。

    那天阮清厌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主席台前的。

    她只是记得,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又站在塑胶跑道上,拿起扫帚,在树下认真打扫卫生,耳边刷啦刷啦——

    “清厌,你还在听吗?”

    余可可的声音令阮清厌回过神来,她的回忆终止,而后道:“不好意思,在的,我刚刚有点走神。”

    余可可道:“真是的,认真听呀。我说,你也别太把我刚刚的话放在心上,联姻和合作都是我自己的推测,你别太当真。我主要是听说卫家最近内斗得很厉害,现在联姻是最好的时机,所以才会这么想的。”

    阮清厌闻言却只是沉默,轻轻“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她虽是卫昀琛的枕边人,但卫家内斗这种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其实还不如余可可了解卫昀琛。

    余可可显然还在担心阮清厌,又补充道:“你知道的,我们这种家庭,平日和往来密切的家族关系好,偶尔也会有这种借地盘的局面出现,这都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所以我说的那些也不一定对,我只是担心你还喜欢他,怕万一这些事真成真了,你在现场会难过。刚刚我一直问你是不是还喜欢卫昀琛,是我的试探,我为此道歉。”

    阮清厌的指尖微动,而后露出一个淡笑道:“没有,我没有生气,可可你也不必说这种抱歉的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余可可的这种说话方式,阮清厌其实很熟悉了,她知道余可可没有恶意。

    高中那会儿,余可可只知道她暗恋卫昀琛,喜欢过他,至于其他的事情,余可可一概不知,所以阮清厌并不怪她今天说了这些话。

    况且余可可口中的联姻……这种事情,阮清厌并不相信。

    因为她清楚,卫昀琛比她还在意这种事情。

    如果他真的要联姻,那么阮清厌大概三个月之前就会收到他发来的“结束关系”的消息。

    既然他没发,也没做出这种结束关系的举动,那就代表他短期之内不可能去联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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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清厌对此是很了解的。

    阮清厌轻轻呼出一口气,只是随口道:“别担心了可可,我真的没生气。对了,你前面说三天后卫昀琛可能会在珠宝展出面,希望他能早点赶回来。”

    “什么赶回来?”余可可有些莫名。

    “卫昀琛前面不是出国了吗?我看资讯有报,前面刷到了视频。”

    阮清厌看向窗外的落雨,而后扭头将包挎在肩上,朝着工作室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他昨晚就回国了啊。”

    余可可犹豫一瞬,便道:“他昨天就从墨尔本回国,还去参加了香港的聚会呢。清厌,你可能是太忙了,没注意到最新资讯吧。”

    阮清厌步伐一怔,她已经打开折叠伞,走到了工作室外。

    但在余可可话音落下的刹那间,周围一切似乎都变得虚无起来,只能听见雨水噼啪落在伞面的声音。

    卫昀琛回国了。

    她却什么消息都没收到。

    如今知晓他回来,还是通过余可可。

    阮清厌的心口弥漫些说不清的失落感,或许是谴责自己没有用,连他的消息都没关注到。

    又或许是谴责自己的身份,他不给自己发消息,自己就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面上却依旧是温软的神色。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和余可可的对话只是柔声附和,但对方具体在电话里又说了些什么,阮清厌却有些听不真切。

    后来和余可可的电话不知是什么时候挂断的,阮清厌便放下手机,朝着地铁站走去。

    没走几步,她还是没忍住,用手机去查看卫昀琛的消息,搜索和他相关的咨询。

    然而只简单刷了几下资讯,阮清厌就明白,为什么余可可会觉得卫昀琛要和欧梦瑶联姻了。

    余可可说得对,卫昀琛昨天就回国了,回国后的第一站是去香港。

    他从香港机场出来时,身穿深灰色西装,打酒红色领带,他的眉眼冷冽凌人,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姿态,微微颔首,在和门口的合作方说话。

    而他身边,站着欧梦瑶。

    欧梦瑶是很优雅端庄的长相,姿态大气,身上穿着波点的吊带连衣裙。

    在被记者偷拍时,她还面带微笑地对着镜头抬手打了招呼。

    阮清厌盯着资讯上的照片看了很久,最后摁灭了手机屏幕,没有再看。

    晚高峰归家的人潮拥挤,外面下着雨,地铁里一片湿漉泥泞,肮脏不堪。

    阮清厌平日里其实很喜欢雨天。

    因为凉爽。

    而且下过雨后的空气里,会弥漫着一种很特别的气味,湿润的尘土气息。她很喜欢那种味道。

    今天分明也是雨天,北方的夏末雨,宣告着天气即将转凉,也该是清爽的感受。

    可偏偏阮清厌今天却觉得疲惫,连带着心似乎也累。

    归根到底的原因,其实她清楚的,只是想开口提及,又觉得难免小题大做。

    地铁很快到站,阮清厌转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她住的地方离工作室不远,只有五站,也是在京市的中心区。

    精装的电梯公寓,大平层,是卫昀琛前面送给她的礼物。

    京市中心区一套房的价格,是无数普通人可能拼尽一生努力也无法攒到的。

    但对于卫昀琛那种人而言,这种小钱大抵只在零花的范畴。

    他送她房的时候,就和送出一瓶矿泉水的神色一样平静,就好像这不是多大的一件事。

    只是对于阮清厌个人而言,她收下房子时,对此的态度是有些诚惶诚恐的。

    因为这种昂贵的礼物,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还,她也根本还不起。

    走到楼下时,阮清厌几乎是本能地看了眼单元门口是否有他的车。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无。

    她便收回目光,在沉默中收起折叠伞,孤身进入单元楼内。

    电梯很快到达指定楼层,她走到门前将钥匙插入锁孔,浑身的疲惫席卷她的身躯,她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地扭动钥匙,旋即大门“咔哒”一声被解锁。

    阮清厌伸手将门拉开一道缝隙,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她的动作猛地僵住。

    从被拉开的微小门缝里,透露出来的,是一抹柔和的明光。

    紧接着,一丝淡淡的柏木气息混杂灰烬的冷香飘散而来。

    这是阮清厌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她几乎是立刻进了屋,而后有些呆愣地看向沙发处。

    沙发上,一个男人正坐在那里。

    他很安静,气场却像浓烈的雾。

    他分明只是沉静地坐在那里,却隐隐有股压迫感在屋内弥漫,让人难以忽视他的存在。

    似乎是察觉到阮清厌进屋,他微微侧首,同她对视。

    他乌发之下,眉骨高,鼻梁挺,优越的骨相之上,白皙的皮肤与浓黑色的眉眼形成强烈反差。

    他的面容英俊骄矜,一双浓黑眼眸看向阮清厌时,只淡淡一扫,也难掩上位者姿态。

    阮清厌看着他,她的心脏开始剧烈地砰砰跳动,柔软的唇微微张开些许,左眼下的那颗小痣似乎也染上几分惊喜。

    是卫昀琛。是她朝思暮想许久的人。

    她不知道卫昀琛怎么会突然过来,明明他这次没通知她,楼下也没有他的车……

    但,他不是在香港陪欧梦瑶吗?怎么就突然来了呢……

    阮清厌的脑中思绪混乱,可即便如此,在见到卫昀琛后她的第一反应,还是开心。

    她只觉得身上的疲惫几乎一扫而空了。

    明明前面心情还在因他和欧梦瑶的资讯低落,可现如今,他就在自己的眼前,那些低落便烟消云散了。

    阮清厌抿抿唇,浅褐色的眼眸微动,目光亮了一瞬,又像是遏制住什么一般垂目。

    她低下头,轻轻开口:“怎么突然来了呢……也没有通知我一声。”

    卫昀琛看着她低垂脑袋的举动,他薄唇微动,声音冷冽,语气却淡:“不是你说想我了。”

    他话语落下的刹那,她顿时呼吸一凝。

    ……原来他看消息了。

    有那么一瞬间,阮清厌的眼眶莫名有些发热,她觉得自己有点想掉眼泪,但却不知道为什么。

    到头来,只是安安静静地呆站在家门口,连要进屋都忘记了。

    卫昀琛浓黑色的眼眸看向阮清厌,他的目光落在她左眼下的小痣上,片刻后开口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