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敌他造反了吗 > 26. 收网
    “放肆!你个狗奴才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给本宫吃这些东西!待本宫告知瑞王殿下,非得让他好好惩治你们这些刁奴一番不可!”

    食盒被打翻,林芷柔神色狰狞地瞪着送菜的小太监,恨不能立时将他拉下去杖毙。

    皇后膝下无子,萧临川又是皇子中头一个封王的,倘若不出意外,二皇子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人精,陛下欲立储的消息一传出来,自有太监宫女们得了“指点”上赶着来冷宫巴结,林芷柔主仆的日子也因此好过了许多。

    可日子久了,不管是瑞王殿下还是林家,并没有要救林氏出冷宫的意思,这些奴才们便知这林氏怕是早成了弃子,一反先前的热络,克扣用度不说,送些剩饭剩菜过来更是常事。

    这一日,芸蝶照例接过他们送来的食盒,谁知才一打开,便传出一股难闻的馊味,她忍下呕吐的冲动与送菜的太监争辩了几句,却不想正好被林芷柔撞了个正着。

    林芷柔自小便养尊处优的,就算进了冷宫,也不过就饿了几顿,一干杂活都有芸蝶一手包办,哪里受过这样的气,自是不依不饶,于是便有了方才那幕。

    今日来送菜的小太监也是跟风献过殷勤的,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当就这么打了水漂,心里正肉疼得紧,见林芷柔还敢对他吆五喝六的,登时就发了火,啐了一口,出言讥讽。

    “呸,少在这里跟小爷拿腔作势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还当自己是昔日的贵妃娘娘呢?瑞王都恨不得没你这个亲娘,如今他跟永和宫的关系可近的很,怕是过不了几日,便要过继到你亲妹妹名下了。说起来,都是一个爹生的,瑞王可不是叫谁母妃都一样?”

    宫里的这些奴才私底下荤素不忌,浑话都是说惯了的,林芷柔哪里能说得过他们?她登时便涨红了脸,也顾不得什么体统了,冲上去似是要亲自动手撕烂他的嘴。

    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一处,林贵妃的发髻散开,衣裳都被扯烂几处,就那么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

    眼见着要春光乍现,芸蝶暗道不好,连忙冲上去,使尽了气力才将将两人分开,苦苦劝道:“娘娘,您若气不过,给瑞王殿下递个信儿,命他将人打杀了便是,何必自降身份与这些奴才计较,平白地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说完,芸蝶凉凉地看了小太监一眼,跟看死人没什么两样。

    “我……”被她的眼神震慑,小太监不禁后退几步,终究是不敢赌瑞王与林氏之间再无半点母子情分,只能强行挽回几分尊严,但出口的话到底软了几分:“我心情好,不与你这疯妇计较。冷宫的用度可是定了量的,这食盒既被你们打翻了,那今日便饿着吧。”

    说完,小太监倨傲地走了出去,只是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见他就这样走了,芸蝶揪起来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见自家娘娘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叹了口气哄道:“娘娘,奴婢给您换个新发髻,可好?”

    林芷柔下意识点头,也不知有没有听清,任由芸蝶拉着在铜镜前坐了下来。

    方才那一番扭打,林芷柔的头发好几处都打了结,芸蝶纵是再小心,也难免扯痛了她。见林芷柔眉心紧蹙,芸蝶放下梳子便要跪下请罪,谁知手腕却被林芷柔紧紧攥住,她有些不解地吃痛抬头,却正好撞进林芷柔的眸中。

    “芸蝶,川儿他……定是公务繁忙,脱不开身,才没来看本宫的,对不对?”

    那双绝望中又染了一丝希冀的眸子,看得芸蝶一阵阵心虚,她别开眼,不忍再看。

    那些宫人话虽说得难听,却不无道理。这些日子瑞王殿下都不曾来探望过,什么琐事缠身,恐怕只是个借口罢了。

    可看着林芷柔眼中的乞求,她终究狠不下心拒绝,复又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给她梳着头发,柔声劝道:“娘娘,奴婢给您束好发髻,就去瑞王殿下那儿一趟,带他来见你,可好?”

    林芷柔听完,便再也不闹了,乖乖坐着,任由她束发,嘴里不住地念叨,只是言语间难免有几分自欺欺人的慌乱。

    “川儿素来纯孝,不会不管自己母妃的,定是那些贱人在挑拨离间,定是如此……”

    见芸蝶领命而去,林芷柔就这样站在门边,等啊等,等到天色将暗未暗之时,才见到芸蝶推门而入的身形。她眼神一亮,连忙朝门外张望,却见芸蝶的身后,空无一人。她眼中的欣喜就这么黯淡下来,可终究还是不死心,抓着芸蝶的衣袖问道:“川儿呢?”

    芸蝶嗫嚅着,还不等她开口,身侧便传来林芷柔自说自话的声音:“是了,川儿刚封了瑞王,定有不少关系需要打点,抽不开身也是有的。等他得空了,自是会来探望本宫的。这种要紧的时候,本宫可不能给他添乱……”

    自生下二皇子以后,娘娘的心便一心扑在他身上,事事以他为先。前些日子二皇子受伤,娘娘夙夜难寐,日日在榻旁守着,若是他醒不过来,娘娘心力交瘁之下,怕是也活不成了。

    芸蝶没想到,二皇子竟真的如此狠心,为了在皇上那儿博个孝顺的好名声,急着跟自家主子撇清关系,连母妃都不认了。

    想到瑞王府那紧闭的大门,任她怎么哭求,府内却自始至终没有一人出来过,可娘娘却还在为他忧心,心中便越发替娘娘感到不值,便将她在瑞王府看到的尽数捅了出来:“娘娘,奴婢并未见到瑞王殿下……”

    “你胡说!”林芷柔一把将她推开,不敢置信地后退几步,自欺欺人道:“川儿是我亲生的,不可能如此狠心,不可能……”

    见林芷柔神似疯魔,芸蝶咬牙,狠心道:“娘娘,瑞王殿下他……不会来了。”

    “说,你是听了哪个贱人的教唆,竟敢挑拨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

    林芷柔一脸凶神恶煞,可细细看去,眼底却是掩不住的哀伤绝望。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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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川儿他定会来的,他不会不要我这个母妃的……”

    “你听说了吗?冷宫那位彻底疯了……”

    “要我说,这林氏就是活该,从前便仗着陛下宠爱,谁都不放在眼里,对咱们这些奴才更是动辄打骂,真是天道好轮回……”

    “怪不得都说这皇家无父子,毕竟是自己母妃,这瑞王殿下也真能狠得下心……”

    “咳咳……”栖桐状似不经意地轻咳一声,几个扯闲话的小太监闻声抬头,却正好撞进萧承曦冷肃的眼眸中,膝下一软,忙跪下磕头求饶:“奴婢们该死!”

    萧承曦只静静地站在原地,分明什么都没说,可他们却觉得一股莫名的威压扑面而来,脊背上冷汗直冒,都快浸湿了衣衫,却也不敢再多加言语,一时间,只剩下“砰砰”的磕头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承曦终于移开视线,栖桐见状,厉声训斥:“念在你们是初犯的份上,便在此处跪足三个时辰,好好反省。倘若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谢殿下开恩!”

    几个小太监匍匐在地,千恩万谢道。

    栖桐扶着萧承曦离开。

    很快,主仆二人便来到冷宫前。

    栖桐推开宫门,只见庭院内杂草丛生,破败不堪,一股腐烂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栖桐递了个帕子过去,见萧承曦接过捂了鼻,这才放下心来。

    如今天色已暗,殿内静悄悄的,却并未掌灯。栖桐提着灯笼,一脸警惕地走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条缝,见里头无人,便护着萧承曦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栖桐拿出火折子刚把灯点燃,回头却见一个人披头散发,笑容诡异,一双眸子幽幽地看着她们,也不言语。

    栖桐心下猛地一跳,扶着萧承曦站远了些,定了定神后,抬起灯笼照了照,这才看清她的脸,惊讶地出口询问:“林贵妃?”

    林芷柔却并不答话,仿佛没看见她们似的,兀自在榻旁坐了下来,将枕头抱在臂弯,像哄孩子般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歌谣:“川儿不怕,母妃陪着你呢……”

    见此情形,纵是冷静如栖桐,也不由得有些吃惊,小声问道:“主子,林氏这是……”

    “有些人啊,在虚假的幻想中活得太久,真相于她们而言,与那阿鼻地狱无异。”

    与栖桐的低声耳语不同,萧承曦并没有刻意压低声线,冷静到近乎诡异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殿中回响,传遍每个角落,自是也传到了榻旁坐着的那人耳中。

    忽然,也不知看到了什么,萧承曦唇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冲着栖桐道:“人既然疯了,咱们待在此处也是无用。栖桐,我们走。”

    栖桐虽不解,却也听命地扶了萧承曦便要往外走去,主仆二人刚走几步,谁知萧承曦脚步一顿,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叹道:“可惜了……”

    “白瞎了这走出冷宫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