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敌他造反了吗 > 20. 调戏
    “川儿?”明德帝不由得蹙了蹙眉,瞪了旁边的林贵妃一眼,但见他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样子,终究软了几分心肠,将斥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你身子可好些了?”

    “回父皇的话,杜太医有妙手回春之能,儿臣已无大碍,日后只需安心将养便可。”

    萧临川恭恭敬敬地立于下首,除却方才情急之下求了句情外,竟再未提起他母妃半句。

    坊间早有传闻,“二皇子老成持重,颇有储君之风”他素来,但毕竟年岁尚幼,难免有几分傲气,从鬼门关前走了那么一遭,倒是把从前的少年锋芒磨得一干二净。

    明德帝听罢,挥挥手示意他坐下回话。面对皇上的嘘寒问暖,萧临川倒也沉得住性子,一一应承下来,只字不提方才之事,暖阁内倒是鲜有如此其乐融融的时候。

    一时间,竟无人敢搅扰。

    门外小太监踌躇许久,迟迟不敢进来,李全见状快步上前,训斥声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尤为刺耳。

    “糊涂东西,陛下如今正高兴着,你做什么扭扭捏捏的,平白在这儿碍眼,还不快退下……”

    “干爹,可英贵人那边……”

    二人推搡的声音很快引起明德帝的注意。

    “李全,让他进来回话。”

    小太监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许是心中忐忑,脸上的喜色都被冲淡不少。

    “恭喜陛下,听雪阁来报,英贵人有喜了。”

    “当真?”

    老来得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明德帝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径直从龙椅上起身。

    “李太医亲自诊的脉,想来不会有假。”

    宫中娘娘们的身孕,一向是李太医照料的,还从未出过什么差错。

    “好!”明德帝御案一拍,声音难掩激动:“拟旨,晋美人莫氏为婕妤,赐居似锦宫。”

    似锦宫乃是陛下特意为皇后娘娘所建,后来帝后离心,似锦宫空置已久,而莫氏尚未诞育子嗣,便能以区区婕妤之身享此殊荣,其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短短几个字,却如同掷下一小块石子,平静的湖面瞬间泛起阵阵涟漪。

    有人嫉妒,有人暗恨,有人算计,众人心中各怀鬼胎,可面上都不得不做出高兴的样子来。

    “臣妾,儿臣……恭喜陛下、父皇。”

    “摆驾听雪阁,朕去瞧瞧英婕妤……”明德帝正欲离开,似是突然想起巫蛊之事,幽幽地盯着林贵妃:“林贵妃照料二皇子辛苦,还是在宫中静养一段时日吧,就不要出来走动了。”

    “臣妾遵旨。”

    明明字字句句都是劝慰,但明眼人都能听出他话中不容辩驳的威胁之意,纵使骄横跋扈如林贵妃,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霉头,只得掩去心下的嫉妒,再抬头时,脸上神情温顺如常,眼中甚至带了些期期艾艾的感激,真是我见犹怜。

    在宫中行巫蛊压胜之术,还妄图陷害皇家子嗣,如此大的罪名,不过禁足了事,就是不知她这位好父皇,对这母子二人,究竟是出于愧疚,还是宠爱了。

    望着林贵妃母子二人相携离去的身影,萧承曦眼中有一抹算计闪过。

    萧承曦迈出暖阁,才发现天已蒙蒙亮了,竟快到了上朝的时辰,大臣们互相寒暄着,相携着往勤政殿走。

    谢泠自是在其列。

    穿着一样的朝服,很容易淹没在乌泱泱的人群中,可萧承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说来谢泠此人是真的奇怪,明明满腹的野心与算计,却偏偏生了这样一幅眉眼如画的面容,还有这通身如雪如梅的气派,硬生生把老气横秋的官服穿出了几分贵气来。

    不知底细的,怕是会将他错认成哪个皇室子弟不成。

    萧承曦轻笑,摇了摇头,把心里那些个荒唐的念头清了出去。

    “圣上身子抱恙,故今日早朝免了,诸位大臣不必空等着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陛下自登基以来,素来勤政,可从未罢过朝,想来定是被什么了不得的事绊住了手脚。

    大臣们窃窃私语着,结伴朝宫门外走去,谢泠独自走在后面,也不与他们搭话,仿佛这世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谢大人不愧是京中第一公子,发生这等大事,还能如往常般闲庭自若,昭宁佩服。”

    萧承曦上前几步,拦住他的去路,谢泠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似是疑惑,似是震惊,萧承曦见状,唇角扬起笑意。

    “宫中的事想必瞒不过大人的耳目,怎地见到本宫,大人竟如此吃惊?”

    “殿下说笑了。”

    谢泠垂眸,掩下心中鄙夷。

    昨夜,他确实接到宫中急报,林贵妃并未将他的劝诫之言放在心上,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性子,对萧承曦出手了。

    这位昭宁殿下心思重,连他都看不破,林芷柔空有野心却无城府,“精心”设下的这场巫蛊之局,更是漏洞百出,不但没能扳倒萧承曦,反被其抓了把柄,险些令林家这么多年的布局功亏一篑。

    愚蠢之极!

    “哦?是吗?”萧承曦刻意凑近了些,见他眉眼出凝着一层薄薄的霜,唇角笑意更深:“谢大人纵有手眼通天之能,可到底是凡人之躯,这更深露重的,谢大人可千万当心身子。”

    她原以为萧临川是林贵妃差人唤来的,可如今瞧谢泠这满身寒气的模样,哪还有不明白的?

    只是巫蛊事发之时,正值宵禁,谢泠又是如何瞒过金吾卫,与二皇子互通消息的?

    莫非……他在金吾卫中,也安插了自己人?

    “若论这笼络人心的本事,微臣自是比不得殿下,只怕已故荣华公主身边的贴身女官,早就是殿下的人了罢。”

    谢泠此时也想明白了这其中关窍所在。

    林贵妃再蠢,也不至于连生辰八字都能弄错,想来定是有人事先跟昭宁公主通了气,还来了个“李代桃僵”。

    “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宫素来最喜聪明人。那些个冥顽不灵的,真是固执到令人生厌。”

    萧承曦说完,煞有介事地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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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子捂了口鼻,显然在“指桑骂槐”。

    她是真不明白,林家到底许了谢泠什么天大的好处,竟让他如此“忠心耿耿”,处处与自己作对。

    “臣听闻有一类狼,素日里最喜扮作犬的模样,谁喂它骨头吃便冲谁摇尾乞怜,直到将主人家的粮吃完,它便咬死这位好心人,将他连皮带骨囫囵吞枣般咽了下去。背主之人多生反骨,殿下可要当心了,可别成了那‘东郭先生’。”

    明明是劝诫的口吻,可听在萧承曦耳中,却与诅咒无异。可毕竟赢了他一局,萧承曦心下倒没多少怒意。

    想起那日在皇家猎场的光景,她刻意凑得更近,见他蹙眉,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少女促狭得逞的笑意。

    “谢大人如此担忧,莫不是真动了凡心不成?”

    “你……”

    许是没想到堂堂皇家公主竟真的放肆至此,谢泠连连后退几步,这等情状被好事之人看在眼中,还不知传出什么流言。

    “本宫不过是一弱女子,谢大人如此,难不成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谢泠整个人冷冷的,面若冰霜,反衬得他耳后泛起的那抹红愈发鲜明。

    没想到心机深沉如谢泠,于男女情事一道却生疏至此,倒叫她不禁生出了些调侃之意。

    “远处的可是谢大人与……昭宁公主?”

    “听闻陛下曾有意为两人赐婚,莫非是好事将近?”

    “本以为谢大人冷心冷情的,没想到还有这般儿女情长的时候,可真是应了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呐……”

    大臣们的议论声传到谢泠耳中,他连忙冲萧承曦作了个揖,告辞离去。

    一向最重礼仪规矩的谢侍郎,如今却连路都走不稳了,甚至踉跄了几下,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萧承曦心下轻笑。

    “主子是该多笑笑,好看。”

    许久没见主子笑得如此开怀了,栖桐将大氅披在萧承曦身上,松松地挽了个结,主仆二人就这么相携着往长乐宫的方向走去。

    “莫氏那边可安排妥当了?”

    自父皇母后离心后,似锦宫便被父皇有意无意地淡忘了,宫中无人洒扫,荒废已久,四处杂草丛生,如今圣旨一下,倒渐渐有了人烟。

    望着远处颐指气使的太监,萧承曦在宫门前伫立良久,突然开口问道。

    “莫染说了,一切听凭主子吩咐。”见她心绪不佳,栖桐挡在她面前,紧了紧她身上的大氅,劝慰道:“起风了,殿下身子才刚好些,仔细着凉,还是早些回去罢。”

    “无碍。”

    萧承曦这才回过神来,轻笑着摇了摇头。

    这宫中,怕是又要起风了。

    寒风裹挟着枯叶,落入萧承曦掌心。

    皇家之人,又何尝不是这随风飘荡的落叶?出身尊贵,却身不由己,只能任由这巍巍皇权,把他们推向本不愿去的远方。

    萧承曦松开手,枯叶便摇摇晃晃地坠在地上,由着人碾落成泥,再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