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敌他造反了吗 > 21. 滑胎
    自莫婕妤有了身孕,明德帝大喜,金石玉器等赏赐便流水似的进了这似锦宫中,其中更是不乏价值连城之物,宫中的人见风使舵惯了,见莫婕妤受宠至此,自是上赶着来巴结讨好,竟是过了好几日才消停下来。

    一缕缕细烟从鎏金香炉里缓缓飘出,整个似锦宫都弥漫着香气,暖融融的,直熏得人昏昏欲睡。

    “连着折腾了几日,爱妃想是累了,快些歇息吧。”

    莫染此时脸色苍白,衬得眼下乌青愈发明显,一看便知她这几日都未歇息好,明德帝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躺下,一脸担忧,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臣妾方才有了身孕,哪里就这么金贵了,陛下勿忧。”

    莫染轻笑着安抚道,正欲再说些什么时,却突然觉得身下一凉,钻心之痛袭来,莫染面上的笑意就这样僵在唇边,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握着明德帝的手登时攥得死紧,话还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陛下,臣妾的腹部好痛,孩子……”

    “爱妃!”明德帝接住她下滑的身子,忙掀开锦被一瞧,却见殷红的血从她身下汩汩渗出,很快洇成一滩,看着十分骇人,明德帝虽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却也着了急。

    “李全,快传太医!”

    “莫婕妤如何了?”

    一盆盆血水从里间端出,李太医号完脉,脸色灰败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回话:“回……陛下,莫婕妤失血过多,腹中之子怕是保不住了……”

    “你说什么?”

    帝王之怒,犹如雷霆,李太医吓得直哆嗦,连头都不敢抬。忽闻一缕异香,李太医此时也顾不得体统,连忙往案旁爬过去,捻了些香灰置于手心,细细查看过后,心下不由得一紧,复又跪倒在地。

    “禀陛下,婕妤娘娘身子康健,胎相甚稳,可这麝香却是万万碰不得的……”

    李太医点到即止,明德帝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宫里的奴才惯会捧高踩低,且皇嗣事关国本,若非背后有人指使,这些个奴才们决计不敢行此胆大妄为之事。

    李全得了明德帝的眼色,正要悄悄带人退下时,榻上有了动静。

    “陛下……”莫染幽幽转醒,只见明德帝一言不发坐在塌旁,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她不由得想起昏迷前身体的异样,心中已然明了,但到底还是存了一丝希冀:“这是在做什么?”

    “爱妃,你醒了,身子可好些了?”听到榻上窸窸窣窣的动静,明德帝回头将她揽入怀中,有些僵硬地安慰:“骤然失子,朕亦心痛。爱妃如今元气大伤,需得想开些,调养好身子,孩子还会有的。”

    “孩子在臣妾腹中好好的,陛下何出此言?”

    莫染自是不信,将明德帝推开了些,失了倚仗,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榻上,想是牵动了伤势,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愈发苍白起来,竟是半分血色都无。

    “请婕妤娘娘节哀。”

    “娘娘,小皇子在天有灵,定不忍见您如此自苦。”

    “大胆,我的孩子好好的,你们竟敢咒他!来人啊,把她们给我拖下去,掌嘴!”

    见莫染形似疯癫,明德帝有些头疼地摆了摆手,示意李全将宫女们带下去,其中一个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挣脱了束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胆!竟敢冲撞陛下!”

    见此情形,李全只觉眉心突突直跳,连忙上前将人按住,钳起她的下巴,待看清她的面容后,惊呼道:“你是……婕妤娘娘跟前伺候的小翠?这是做什么?”

    小翠重重磕了个头,“砰”的一声,接下去的话听得众人心中一紧,齐齐噤声。

    “小皇子是被有心人所害,还请陛下为我们娘娘做主!”

    明德帝闻言,眉目紧皱,李全见状,连忙问道:“陛下问你话呢,还不快把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那味麝香,出自承恩殿。”

    一石激起千层浪。

    宫女太监们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

    “放肆!”明德帝脸色并未发话,可李全打小便跟在他身边伺候,说是他肚中的蛔虫也不为过,忙厉声斥责道:“无凭无据的,竟敢攀咬贵妃娘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小翠素来机灵,否则也做不了这似锦宫的掌事宫女,自是能听出李公公的言外之意,当即俯首道:“我们娘娘有孕以来,蒙各位主子照拂,心中甚是感念。只是娘娘向来规矩重,时时惦念着来日能补报些许。奴婢见娘娘如此上心,遂将这些人情往来逐一登簿、按册点验,是以这些个赏赐出自哪宫,奴婢再清楚不过。”

    明德帝接过账册翻开,只见上面赫然记着“承恩殿林贵妃赠紫金香炉一盏,另有熏香若干”,脸色越发阴沉起来,已然信了三分。

    “李全,你即刻带人去承恩殿搜,没朕的旨意,承恩殿上下一律不得擅出,违令者死。”

    “奴婢遵旨。”

    春寒料峭,一阵邪风刮过,冷意直往人心口里钻,小太监们跟在李全身后,叽叽咕咕地咬耳朵。

    “真是奇了,这天方才还晴着,现下竟似是要下雨。”

    李全在前边走着,见他们半天都没跟上,于是往他们脑袋上一人招呼了一下,轻啐道:“糊涂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看老天爷的脸色,这差事若办砸了,小心自个儿的脑袋!”

    “干爹说的是……”

    小太监们推搡着往前走,李全摇了摇头,走在最后,抬头望天,素日里浑浊的双眼倒是显出几分精光来。

    “还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这宫中,怕是要变天了……”

    “主子,起风了,您身子才好些,万万受不得凉。属下还是去沈府递个信,咱们改日再去罢,左右沈老爷离京之期未定,也不急于一时。”

    栖桐拿了件大氅给她披上,有些担忧地劝道。

    “我身子已无大碍,外祖父回京已有段时日,我却迟迟未曾拜见,是为不孝。我此行尚有要事与外祖父商议,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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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承曦掀开帘子上了轿辇,栖桐见她去意已决,只好叹了口气跟上去。

    “吴叔,我们走吧。”

    “我们先在此处等一个人。”

    萧承曦接过茶盏,悠哉悠哉地品起茶来,现下却是不着急了。

    栖桐心中虽不解,但她对萧承曦向来言听计从,见主子不愿多说,她也不多问,只是调了些侍卫过来,确保外头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自出了猎场刺杀一事后,但凡出宫,栖桐便是这样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恨不能将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生怕她再有什么闪失,萧承曦无奈,却不忍拂她好意,久而久之,便也随她去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外头便有了动静。

    “主子,谢大人到了。”

    原来主子宁可误了去沈府的时辰也要等的人,是谢泠。

    “谢大人,我们殿下在此恭候多时了,请吧。”

    若他没记错,这个宫女应是昭宁公主身边的人。

    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时也就罢了,现下他真没功夫与她打哑谜。

    “劳烦姑娘通传一声,谢泠有要务在身,多有不便,改日定当亲自登门赔罪。”

    谢泠转身正欲离去时,不想身后却传来萧承曦的调笑声。

    “都说谢泠大人霁月清风,没想到竟是如此记仇,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谢泠闻言回头,只见萧承曦静静立在原地,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不知为何,他竟又想起那日下朝后的情形,素日里清冷的眸子难得染上三分恼意,连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殿下熟读诗书,当知‘人言可畏’的道理,还请自重。”

    “罢了,玩笑而已,谢大人想必不会当真罢。”见他真有些恼了,萧承曦摆了摆手,适可而止:“谢大人可是为了似锦宫一事而来?”

    看这情形,萧承曦应是早就料到了他今日会进宫,是以早早地便在此处等着。

    似锦宫那位滑胎之事,想来也是出自她的手笔。

    见他神色微动,萧承曦便知自己所料不假,凑近他身侧,刻意蛊惑道:“大人志存高远,想来定是不甘屈居人下,尽做些收拾残局之事罢?大人深谙棋道,不会不懂‘弃车保帅’之理。”

    林氏虽蠢,但胜在易于掌控,如今他还未完全取信于二皇子,眼下还不是除掉林氏的时候。

    “殿下说笑,为主上分忧,本就是臣分内之事。”

    “不知谢大人可曾听闻‘去母留子’一说?”

    前朝韦氏乱政,便是因“主少母壮”而起,江山都险些易主。自此后,前朝便多了条不成文的规矩,若是皇上已近暮年,又执意立幼子为储,则需赐死其生母,方能避外戚专权之祸。

    为除去林贵妃,萧承曦竟肯将储君之位拱手让与他人?

    只是不知这是萧承曦一人之意,还是沈家的意思……

    谢泠垂眸,掩下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