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敌他造反了吗 > 8. 账册
    金吾卫统领府,暗室内。

    匕首贴上后腰的瞬间,绮梦莲步轻移,腰身一转,腰带顺势滑落,外裳坠地,寒光乍现,无骨软剑已然直抵男子咽喉。但男子也并不是吃素的,手腕翻转间,匕首不知何时已从左手挪至右手,绮梦只觉得虎口一麻,软剑掉落。

    “你是谁?”

    绮梦试图攥紧双拳,却发现手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只能不着痕迹地将手负至身后。看似简单的一招格挡,竟暗含千钧之力,瞬息之间便能将她手腕震伤。此人功力如此高深,绝不是府内侍卫。

    男子并不答话,抽出腰间长刀,欺身而来,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只看一眼,便叫人如坠冰窖。绮梦见状,心下也燃起战意,咬牙提剑御敌,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又拆了十数招,一时之间,竟打得难舍难分。

    突然,男子虚晃一招,绮梦提剑格挡的同时,原本取她面门的手竟半路转向,直冲她心口而来。绮梦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掌,连着后退几步才堪堪稳住心神,抹掉唇角溢出的鲜血,将胸口处那股汹涌澎湃的血腥气强行压了下去。

    “再来!”

    她心中还有未竟之事,绝不能在此时倒下。

    男子化拳为掌,罡风扑面而来,却在距她半寸时生生停住脚步,那双冰冷的眼眸里突然有了些“人”的情绪。许是不经常说话的缘故,他一开口竟如五岁稚童般,断断续续地:“玉佩,谁的?”

    莫非,他识得这玉佩的主人?

    “你说这个?”绮梦心下疑惑,但想着正好借此机会喘息一二,便摘下腰间玉佩递给他,“故人相赠。”

    男子接过玉佩,细细查看一番,有些不解地盯着一脸戒备的绮梦:“你认识……主子?”

    “你是昭宁公主的人?”

    难道,这便是她的后手?

    “那日李琰重伤濒死,是我救了他,他不会对我起疑。”

    只要能还孟氏清白,她什么都愿做,哪怕是……以身侍敌。

    “不可。”萧承曦出言制止,“李琰生性阴险狡诈,一旦他得知你的身世,后果不堪设想。我说过,你在我身边,你只管做自己想做之事,无需勉强,更无需与人虚与委蛇。”

    “殿下……”绮梦刚想说此事是她心甘情愿,却见萧承曦拍了拍她的肩,不欲多说:“放心,此事我早已安排妥当,你静候消息便可。”

    只是后来,她终究拗不过自己的心,还是随李琰回了府。

    现下看来,殿下早有成算,她此时横插一脚,也不知会不会坏了殿下的计划。

    绮梦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可木已成舟,当务之急是该怎么从重重包围的李府逃出去,给殿下送信。

    不对,若李琰起了疑心,怕是早已将她杀了。莫非……外面那些人寻的“贼人”是他?

    “我名孟若蘅。”

    原来她便是殿下口中的孟家遗孤。

    “劲松。”

    “你可是寻到了什么要紧的东西?”见他点头,绮梦闭眼深吸口气:“我出去将他们引开,你趁乱快逃。记住,一定要活着把东西带给殿下。我孟氏阖族的清白,全仰仗殿下了。”

    “劳烦壮士帮我给殿下捎句话。”绮梦抱拳,言辞恳切:“今生得蒙殿下开解,此乃若蘅之幸。可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我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搅了殿下的计划,我很抱歉。殿下之恩,若蘅来世再偿。”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伏波惟愿裹尸还,定远何须生入关。

    殿下曾说过他,“聪慧至极,却偏偏不通人性”,此时,望着她执剑远去的背影,他却突然读懂了殿下教的这两句诗。

    女子独坐窗前,对镜梳妆,将簪子轻轻取下后,如瀑的黑发滑落在肩,未施粉黛的脸虽不似平常般勾魂摄魄,却添了一分温柔从容,无端令人心动。

    李琰推门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岁月静好的场景。

    绮梦听到声响,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将他的外衫脱下,轻轻给他捏肩:“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晚?”

    李琰闻言,握住她的手,分明在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府里进了贼,耽搁了些时辰。”

    绮梦指尖微顿,心下一颤。

    半个时辰前。

    她刚要出去,却被劲松突然拦了下来。

    “你死,主子会伤心。”

    玉佩是主子贴身之物,从不离身,此刻却出现在她手中,足以证明她在主子心中的分量。

    “我去,你藏好。”

    “不行。”绮梦出言拒绝,“李府戒备森严,你纵然武功盖世,也难抵这么多人的围攻。况且你手里的证据,是还我孟氏清白的关键,不容有失。”

    “我有办法。”

    劲松说完,便飞身掠了出去,此前与他交手,绮梦已受了内伤,一时竟没拦住。

    “劲松!”

    李琰回来时满脸阴翳,想来劲松应是已逃了出去。

    绮梦垂眸将担忧掩下,再抬眼时,一双杏眼噙着泪,看着好不可怜。

    “你可有受伤?”

    果不其然,李琰眼底的阴鸷消散了些:“我无事,区区小贼,又怎么奈何得了我?”

    “阿琰,你答应我,以后莫要再以身犯险了,我会担心。”

    眼见李琰的脸离她越来越近,绮梦不着痕迹地避开,扑向他怀中,身子微微发抖,似是被吓得不轻。

    “好。”

    李琰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很是郎情妾意、你侬我侬。

    “一个个惯会偷奸耍滑,不过是比我早几年入宫罢了,还差使起我来了……”小宫女将木桶放在井边,朝远处啐了一口,满脸不情愿地打水。谁知木桶刚一扔进去,便听到一声闷响,仿佛打到了什么东西。她探头往井底瞧,却发现了一大团鼓鼓囊囊的东西,将井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她取来木棍,用了很大力气,才把裹着的布搅开,这才终于看清里头的东西。

    竟是个人。

    整个人泡得发白发胀,头发散开,糊在脸上,随着水波一荡一荡的,仿佛下一瞬,便要从井里冲出来似的。

    “啊!快来人啊,死人了——”

    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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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吓得脸色发白,失声尖叫,连忙跌跌撞撞地寻人去了,一路上,不知栽了多少跟头,可她根本不敢稍作停留,生怕跑得晚了,井里的冤魂便会向她索命。

    “这是劲松交给主子的东西。”

    萧承曦将手中包袱接过打开,里头竟是一本销赃账册,上到朝廷大员,下到民间小吏,均在其列,一五一十,记得清清楚楚。

    “让陆持舟做好准备。”

    “主子,还有一事,三皇子身边的小禄子死了。”

    “怎么回事?”

    “今晨,有人在井中发现他的尸身,经仵作查验,应是打水时不慎跌入井中溺毙。不过……”

    栖桐有些犹豫。

    殿下与三皇子虽非一母同胞所生,却感情甚笃,如亲姐弟一般,有些话她着实不知该怎么开口。

    “只管说便是。”

    “正月十九那日,有人在内务府附近见过小禄子,据那人形容,他鬼鬼祟祟的,似是在跟着什么人。”

    正月十九,正是她替持罄讨公道的日子。

    萧承曦闭了闭眼,虽早已有所猜测,但事到如今,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悲凉。

    前世,李琰从她府中搜出那封“通敌书信”后,便直接呈给了当时的皇帝——萧季昭。

    “皇姐,如今你已是一人之下的摄政长公主,朕自问待你不薄,为何还要通敌叛国?”

    “季昭,你不信我?”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有你昭宁长公主的私印,你让朕如何信你?”

    萧承曦后退几步,不由得放声大笑,形似疯癫。

    什么教养之恩,扶持之义,竟都抵不过巍巍皇权。

    她原本还心存幻想,只要不坐上那张龙椅,季昭便会一直是她温良单纯的三弟。可如今看来,她竟从未认识过真正的萧季昭。

    “主子?”

    耳边传来栖桐担忧的声音,萧承曦回过神来,下定决心。

    “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翌日,朝堂之上,陆持舟持笏板而出。

    “臣陆持舟,参金吾卫统领李琰,以权谋私,贪赃枉法……”

    “陆持舟,你血口喷人……”

    朝堂上顿时嘈杂起来。

    “李琰可是金吾卫统领,陛下心腹,官拜三品,陆持舟竟敢参他?”

    “这陆持舟莫不是疯了不成,这不是明晃晃打陛下的脸吗?”

    “陆大人素来刚正不阿,兴许正如他所言……”

    明德帝轻咳几声,见方才还窃窃私语的大臣们纷纷住嘴,这才看向陆持舟。

    “陆爱卿,你可有实证?”

    没想到陆持舟却不惧威压,官袍一撩,跪在地上:“李府有一管家,无意间发现李统领书房有一暗室,其内金银堆积如山,珍宝无数。为保性命,他找到微臣,将一切和盘托出。是真是假,陛下派人一查便知。”

    “李全,你带人去查。”

    明德帝面色阴沉,已然动了怒。

    大臣们哗啦啦跪了一地,谁也不敢抬头,一时间,勤政殿内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