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敌他造反了吗 > 7. 杖毙
    御花园中,穿着粗布麻衣的瘦小男孩被锦衣小公子领着一群人围在中间,推推搡搡的,一直被逼到无路可退,脚下一软,跌倒在青砖上。

    “没娘养的野种,活该!”

    “不许你们说我娘!”男孩从地上爬起来,上前拽住锦衣小公子的衣袖,眼神倔强:“道歉。”

    “贱人,松手!”男孩被他手下的人拉开,押着跪倒在地,锦衣小公子嫌弃地拂了拂衣袖,擒起他的下巴,恶狠狠道:“少爷我这身可是蜀锦制成的,一匹值千金,要是扯坏了了,就算你当牛做马十辈子,都赔不起。”

    见他不肯服软,锦衣小公子气急败坏道:“来人,给我上,让他知道惹到本公子,会有什么后果!”

    男孩被一巴掌扇到地上,蜡黄的小脸霎时变得红肿起来,形容可怖,可他却并不打算求饶,默默拭去嘴角的血迹,而后定定地看着这群人,铁了心要讨个说法。

    “你!”

    锦衣小公子见状,接过侍卫递过来的马鞭,便要往他身上抽去,不想却被人在半空中拦下。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管小爷的事?”

    “凌辱皇子,藐视皇家威严,林家真是好大的威风。”萧承曦从假山后走出,容色冷酷:“栖桐,掌嘴。”

    “你敢!”林小公子自是不服气,叫嚣着便要冲上来,却被死死地押在地上,动弹不得,一脸愤恨地威胁:“你就不怕我告诉姑母?”

    萧承曦不欲与他多作口舌之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栖桐仅凭一只手便将他牢牢禁锢住,“啪啪”两声,林小公子白净的脸上赫然也多了两道巴掌印。

    “替我转告林贵妃,若她教不好侄子,本宫不介意亲自替她管教一番。”

    “萧承曦,你给我等着,我姑母不会放过你的。”

    见她又扬起手,林小公子连忙灰溜溜地带着人跑了,临走前还不忘威胁。

    “持罄见过皇姐。”

    他别扭地施了一礼,而后他似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尴尬地垂下脑袋。

    萧持罄毕竟是四皇子,就算生母出身低微,怎地会连宫中礼仪都没学过?

    栖桐不解。

    “可还有别的地方受了伤?”

    见萧承曦并不在意他方才的失礼,萧持罄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微微摇摇头,嗫嚅许久,方才开口:“我,林家……给皇姐添麻烦了。”

    萧承曦笑意清浅,拍了拍他的肩:“无妨。临危而不惧,方不堕我皇室风骨,你做得很好。”

    萧持罄抬头,讶异道:“皇姐不怪我?”

    林贵妃如今执掌六宫,又有林家在背后撑腰,谁也不想轻易得罪。

    “小小年纪,想得倒是挺多。”萧承曦调侃了他几句:“放心吧,她还奈何不了我。”

    就算没有此事,她与林家之间,早已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一阵寒风吹过,萧持罄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萧承曦见状,取下身上的大氅,不顾他的推拒强行给他裹好,蹙眉问道:“宫中的下人可是苛待你了?”

    宫里的人,惯会捧高踩低,持罄虽不受宠,怎么说也是正经皇子,若非上头有人授意,内务府的这些狗奴才,也不敢猖狂至此,连皇子的份例都敢克扣了去。

    “持罄,随我去趟内务府。”

    “昭宁公主到!”

    内务府总管连忙迎了上去,“这大冷天儿的,殿下怎么亲自来了?”

    还把四皇子这煞星也带来了,真是晦气。

    栖桐不着痕迹地将他挤开,先后扶姐弟二人坐下,扫了一圈跪了一地的小太监,问道:“皇子院的份例是哪个在送?”

    一个小太监从膝行向前,叩首道:“是奴婢。”

    “福公公,若有人克扣宫中份例,苛待皇子,该当何罪?”

    “依律,当杖一百。”

    “既如此,那便行刑吧。”

    原来她是为萧持罄讨说法而来,不知这煞星哪儿来的福气,竟攀上了昭宁公主这根高枝儿,福公公暗啐一声,上前赔笑:“殿下,贵妃娘娘奉旨协理六宫,您看……”

    昭宁公主身份是尊贵,但这后宫,可不是她说了算。

    “大胆!”栖桐怒喝:“你这刁奴,竟还敢攀咬贵妃娘娘?”

    “栖桐。”萧承曦将茶沫撇去,蒸腾而起的水汽模糊了侧脸,不怒自威:“福公公慎言,此事若传到父皇耳中,贵妃娘娘那边……”

    “殿下恕罪,是老奴一时失言。”

    福公公登时冷汗涔涔,跪下求饶。

    “福公公是聪明人,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本宫吩咐了吧?”

    “殿下饶命啊,都是福,呜呜……”

    小太监很快被按在条凳上,刚想求饶嘴里便被塞上布巾,刑杖一下一下重重打在皮肉上,原本疼痛的惨叫听在别人耳中只剩压抑的闷哼声,刑凳下很快便洇开一小滩血迹,顺着砖缝缓缓流淌。

    厅堂之中,茶烟袅袅。

    萧承曦将蒸腾而起的雾气吹散了些,轻啜一口,舌尖茶香弥漫,她微微眯了眯眼,神情里带了几分惬意的满足,从始至终没往庭中看过一眼,仿佛那一声声闷响,不过是打在檐上的雨声,与她无关。

    庭中跪着两排小太监,个个伏低身子,谁也不敢抬头。

    又一杖落下,小太监终于忍受不住,发出哀嚎,声音嘶哑破碎。跪着的小太监们头埋得更低,胆子小的早已吓得面色青白,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惹了上头那位的不快,下一瞬,这刑杖便会落在自己身上。

    萧承曦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茶凉了。”

    栖桐上前添茶,动作极稳,连一滴水都没洒出来。

    “一百。”

    最后一杖落下,小太监后背如烂泥一般,没一块好肉,连报数的小太监都撇过头去,不忍再看。院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瞳孔涣散,已然没了气息。

    “拖下去吧。”

    萧承曦起身,视线掠过院中抖如筛糠的小太监,声音不大,却令在场之人无不后背发凉:“再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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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犯上者,一律杖毙。”

    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义无反顾地将他护在身后,给他讨要公道。

    萧持罄望着萧承曦的背影,心中有暖流淌过,第一次舍弃了从前的谨小慎微,鲁莽到甚至有些冒犯:“皇姐,以后我想跟着你,可以吗?”

    “好。有我在,以后再无人敢肆意欺凌于你。”

    深夜,在黑夜的掩护下,蒙面女子避开府内侍卫,熟门熟路地来到书房前,见四下无人,便轻轻推开窗,身形轻巧地翻了进去。

    今日府内设宴,李琰在前厅忙着招呼客人,无瑕见她,正好给了她夜探书房的机会。

    书房是府中禁地,除了李琰本人,无人敢接近。是以,她猜测,这书房里定藏着十分紧要的东西,也许会有当年之事有关。

    女子取下面罩,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正是绮梦。

    她将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可翻出的不是兵法,便是公文,一无所获。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门外却突然传来喊打喊杀的声音。

    “府里有贼人闯入,大人吩咐,务必抓活的。”

    “是。”

    侍卫们已将书房团团围住,只要她一出去,定会被擒住,可书房内根本没有可供藏人之处,这该如何是好?

    绮梦额上冷汗直冒,不自觉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书柜,也不知碰到了什么机关,书柜竟缓缓挪开,出现了一条暗道。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绮梦顾不上多想,咬牙走了进去。

    通道内黑漆漆的,里头情况未明,为防打草惊蛇,她连火折子都不敢点,只能小心翼翼地摸黑一步步往前挪。

    骤然从逼仄幽深的通道来到开阔通亮之处,她不适地眯了眯眼,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却被这里的陈设震惊到。

    金子。

    满地都是金银珠宝,银锭更是垒成一座座小山,玛瑙、珊瑚、玉佩等等,就被随意地装在极致敞口的大箱子里,满的都快要溢出来。

    纵是国库,怕是也找不出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宝物。

    “别动。”

    绮梦来不及消化眼前看到的一切,便被人用匕首抵住后腰,身后传来男子陌生嘶哑的声音。

    “消息打听得如何了?”

    约莫十一、二岁的男童端端正正坐在案边练字,下首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

    “回……殿下的话,昭宁公主今日救了四……萧持罄,还为他打杀了内务府发放份例的小太监,说……若是再有人欺辱他,一律仗毙……”

    “啪嗒”,萧季昭竟出了神,久未落笔,一滴墨从笔锋处落下,很快便在纸上晕染开来,字迹模糊难辨,只能依稀认出一个“正”字。

    “这幅字原本写得甚合我意,如今却脏了,真是可惜。”

    萧季昭把案上的宣纸揉成一团,毫不留恋地扔在地上。

    小太监见状,不知为何身子抖得越发厉害,萧季昭走上前将他扶起,笑得温良和善,俨然还是个单纯可爱的小孩子:“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