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见一手持弓箭的女子从天而降,立刻将兰兰护在了身后,厉声质问道:“你是谁?来人呐!”
兰兰缩在宋玉的身后,一副花容失色的模样打量着面前之人,她见面前女子身形高挑,身上穿着破旧的棉衣,面上以黑布遮掩,但依旧难掩眉目间的绝艳,而且全身都家当几乎都在身上,怎么看都像是个路过的。
兰兰思及此处,心中的惊慌散了大半,她挥了挥自己的帕子,想着一个女子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便对宋玉说:“郎君,这人怕是路过想要点吃食,随便给些银两打发了吧。”
宋玉闻言,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挥手招来奴仆,示意打发楚亭澜几个铜板。
“拿着,自己去买几个馒头吃,今夜此地有要紧事,速速离去吧,别惹主家不痛快。”
楚亭澜垂眸看了那几个铜板一眼,伸手捏在了指尖,“这几个铜板估计都不能买一滴楚氏香油吧。”
宋玉双眸一瞪,“你还想买楚氏香油?”
楚亭澜问道:“我问你,蒸笼里面是什么?”
兰兰说:“这跟你有关系吗?”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得准的。”说完,楚亭澜弹出了指尖的铜板,蒸笼的竹盖被打偏了一寸,露出来蓝田县主眼眸微睁的头颅。
竹盖被打开,肉腥味更加得浓重,周围不明事状的奴仆见此纷纷弯腰呕吐了起来。
宋玉见事情败露,立刻呼来一群黑皮衙役将楚亭澜围住,“你到底是何人?有何居心?”
楚亭澜神情冷淡地看着蒸笼里已经变形的蓝田县主,随即轻轻地合上了自己的双眸。
“听说你也是用过了不少的香油、骨粉。”楚亭澜看向兰兰,“我很想知道,这种东西真的有用吗?”
宋玉脸色一变,随即往后退了一步,喝道:"围住她!"
“怎么没用?”兰兰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露出一道从颧骨到下颌的旧疤,疤痕已经淡了不少,但在灯下还是能看出来皮肉翻过又长合的痕迹,“若是没有这香油、骨粉,我这脸早就没法见人了!”
楚亭澜的双眸中泛起一丝厌恶,“可是楚氏族人根本没有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功效,若是他们有,那全天下的人也应当有。而你身为一方父母官,居然放任妾室草菅人命,我倒是要问问你,有何居心!”
宋玉顿时怒火中烧,“你们上!给我杀了她!”
楚亭澜反手一拧,用长弓击退一名扑过来的衙役,右手拔出腰间的短刀,一刀下去见血封喉。
不过瞬息,楚亭澜已经解决了大部分的衙役,他们没怎么修习过武功,大部分只是靠着一身的蛮力和手中的兵器威慑别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楚亭澜呼出一口热气,抬手擦了一把溅在眼睫上的鲜血,她看着愣在院子中的几名奴仆,开口道:“走。”
“我们有什么错?!楚氏,人人都可以杀得,为何我们不能,普天之下都知晓楚氏族人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兰兰凄厉地辩解道,“我不过是想治好脸,他李曜凭什么将我打成这样?我有何错,你又是何人,凭什么来管我们的事情,凭什么来管楚氏的事情?!你想替前朝余孽洗刷冤屈,不怕掉脑袋吗?”
楚亭澜从箭囊中取了一支箭矢,“还不跑吗?”
宋玉这才察觉到楚亭澜是真的起了杀心,立刻拉着兰兰便要逃命,院中的奴仆衙役顿时一哄而散。
楚亭澜看着他们二人四处逃窜的模样,顿时想起来宫变之夜,那些逃窜的宫人也如他们一般。只不过当初的杀人者是为了斩草除根,而她为得是报仇雪恨。
楚亭澜并没有打算放过宋玉二人,迅速搭箭拉弦,她的箭很快,不费吹灰之力便取了他们的性命。
“不要杀我们,不要杀我们啊。”
“世道艰难,我们也只是想糊口。”
来不及逃离的奴仆看着楚亭澜从蒸笼下取了一根燃烧的木柴,纷纷跪地,连声求饶。
楚亭澜问道:“你们知晓这间小院中住得是谁吗?”
“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只知道她是三年前的冬天来得蓝田,宋县令见她可怜便留下了她,其余的我们一概不知啊。”
楚亭澜盯着那几个缩成一团的奴仆,开口道:“你们把蒸笼搬到房间里去,然后便可以离开了。”
众人一听,慌不迭地起身,然后合力将蒸笼抬进房间中,最后喊着女侠仁慈便跑离了小院。
楚亭澜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蒸笼,虽然杀了谋财害命的宋氏夫妇,心中却没有任何丝快意可言,即便这是复仇路上的第一步。
楚亭澜扬手将燃烧的木柴扔了进去,她退回到院中,先是收回尸体上的箭矢,随后才掷入火海中。
整间小院被主人收拾得干净整洁,有一方不大的薄田,种着三行青菜,躺椅上还搭着一件缝补了一半的衣服。
楚亭澜知晓蓝田县主的手很巧,点心绣工样样精通,就像是她从前贪玩,不小心磕破了最喜欢的裙子,那时她被人宠坏了,所有人都拿哭闹不止的她没法子,便是蓝田县主在破损处绣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白兔才将她哄好。
“杀人焚尸,娘子年纪不大,倒是生了一副歹毒心肠。”
楚亭澜闻声,抬眸看向屋顶上的裹着一身黑衣披风的人,后者静静地立着,来得悄无声息,丝毫不惧四起的焚烟。
“你是谁?”
“烟波愁铃客。”
愁铃客从屋顶一跃而下,庞大的身形像一座小山一般压在楚亭澜的面前,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楚亭澜神情警惕地问道:“你突然出现是来寻仇?”
“只是准备会会你而已。”
愁铃客话音刚落,便出手发难,他藏在长袍底下的手带着一双质地特殊的手套,黑夜之下泛着一层银光。
楚亭澜丝毫不惧,立刻抽刀迎上。
“沧浪刀?”愁铃客轻声一嘶,“你是蜀山剑阁的人?还是……李旻的人?不对,蜀山剑阁身处江湖,向来与朝堂井水不犯河水,你是李旻的人!”
楚亭澜挑眉,一言不发地翻转手腕劈向愁铃客。
面前之人十分诡异,楚亭澜凑近以后才发觉这人不仅穿着怪异,连斗篷之下的脸都是被灰黑色的布条所缠绕,看不清五官和长相。
“喂喂喂,我一江湖人虽然为朝廷卖命,只是赚点酒钱,你也不至于处处是杀招。”愁铃客左回右防,“更何况你的沧浪刀还不到火候。”
愁铃客说完,左手夹住楚亭澜来势汹汹的短刀,右手运掌直接打在了她的腰腹处,将她整个人都推了出去。
楚亭澜扑倒在地,口中呛出一口鲜血,恰逢此时小院的火势大涨,崩塌的房梁惊醒了睡梦中的人,走水声此起彼伏。
愁铃客从腰间取出条绳镖,对着楚亭澜招了招手,“再来。”
楚亭澜抬手擦了一把下颌上的鲜血,转身从门口中跑了出去。
“嗯?”
愁铃客见状立刻追了上去,食人俸禄替人消灾,他总得追上楚亭澜问出个所以然来,否则蓝田县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好跟李曜交代。
楚亭澜避开了前来灭火的人群,贴着墙壁迅速地撤离,转身躲进了一旁堆放的木桶间。
很快,愁铃客的脚步声便在寂静的坊间响起,他的脚步很轻,呼吸之间几乎没有明显的间隔。
几片乌云飘过,短暂地遮住了月光,四周的一切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纱,让四下看得不真切。
楚亭澜看着愁铃客在交叉路中停了下来,似乎是在寻找她的踪迹,片刻后他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楚亭澜也曾经在孤君序身上见过这般出神入化的轻功和身法,可惜她不会,否则只会更快地甩掉愁铃客。
突然,楚亭澜觉得一股寒意来袭,她立刻向一侧躲闪,黑夜中一道银光一闪而过,犹如流星飒飒,将她藏身点的木桶击了个粉碎。
愁铃客长舒了一口气,“娘子,你呼吸沉了,容易被发现。还好找到你了,险些被蒙骗。”
楚亭澜起身站定,“看来今夜我们之间必须死一个了?”
愁铃客收回绳镖,轻抚着刀刃,立在一处屋顶之上,“姑娘年纪轻轻,不要总是将生死挂在嘴边。不过我得复命,不能白拿人家钱财,或者你将我打到不能再追你为止。”
“有这个可能性吗?”
楚亭澜嘴上这么说道,右手已经摸到了箭囊上。
愁铃客说:“我觉得没有,所以你乖乖束手就擒。”
楚亭澜迅速搭箭拉弓,愁铃客话音刚落,她便松了手中的弦。
愁铃客双眸一眯,侧头躲过飞速而来的箭矢,他心中一惊,有些感慨于在天光如此昏暗的前提下,楚亭澜居然敢射箭,而且准头惊人,他方才之所以能够察觉到木桶堆有人,完全是因为呼吸声,现下立在屋檐上只要对方不动他便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愁铃客心想,刚才若不是箭矢带来的气流波动,对方大抵已经被得手了,这女子年纪不大,倒是胆识过人。
“果然,能被李三郎看中的人,自然是有些过人之处的,目力果真了得。”
楚亭澜趁着箭矢的破风声,立刻压了步子撤离。
愁铃客话音刚落便听到了远去的脚步声,顿时知晓自己被戏耍了,立刻追了上去。
“跑得挺快啊。”
楚亭澜侧身躲过压着她飞来的绳镖,迅速取箭,正准备拉弦时,却看到愁铃客欺身而来。
楚亭澜一惊,立刻收弓格挡。
愁铃客握着绳镖末端的利器,直取楚亭澜的右臂,势要卸下她一条手臂来回去复命。
楚亭澜察觉到愁铃客的意图,想起自己身上刺下的枯木春,若是愁铃客这一刀伤到她的手臂,必定会将上面刺下的文字划破。
楚亭澜思及此处,立刻旋身躲开,却意外将后背暴露给了愁铃客,她立刻将手中的箭矢刺了出去,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不让自己错失一点机会。
愁铃客后退一步,他看着趴在地上的楚亭澜,又看了一眼下腹部的伤口。
“你赢了,我该回去治伤了,这也算有个交代。”
“就这么简单?”
楚亭澜疼得冷汗直流,后背的伤口面积有些大,她整个后背都疼得发麻,而且棉衣的破口也很大,冷风正疯狂地往里钻,包袱也被划破,里面的东西叮叮当当地撒了一地。
“对,就这么简单。”
愁铃客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楚亭澜见状,扬声道:“等等,把箭还给我。”
愁铃客看了一眼腹部上的箭矢,“若是没这箭,不等我回去便会流血而死的。”
楚亭澜冷笑一声,“你很怕死吗?”
愁铃客反问道:“你很需要这箭吗?”
“当然。”
“好吧。”
愁铃客忍痛将箭矢取出来扔在了地上,然后便转身离开,身形与黑夜融为一体。
楚亭澜十分艰难地爬了起来,她捡起箭矢放入箭囊中,摸索着将包袱里的东西捡了回来,确认四周没有遗漏后才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孤君序站在房间中看着城中起火的小院,眼底一片冷漠,冬月的冷风顺着打开的窗户灌进房间中,卷干净了其中残留的热气,吹得他像尊雕塑一般。
孤君序听到了房间外走廊上的动静,抬手关了窗户,并走到桌前将油灯点燃。
楚亭澜伸手将门推开,先是扶着门扉缓了片刻,随后扯下遮面,冷汗津津地抬眸看向孤君序,轻声道:“出去吧。”
孤君序闻到了房间中的血腥味,起身走向了楚亭澜,“你受伤了?”
“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孤君序伸手想搀扶楚亭澜,却在碰到她后背的时候,察觉到了一片粘腻。
楚亭澜疼得浑身一僵,有气无力地伸手推了推孤君序。
“你伤在了后背?”
楚亭澜摇了摇头,“我无事。”
“都这样了还在逞强吗?”孤君序说完,俯身将楚亭澜抗了起来,“千万别乱动,小心伤口加重。”
楚亭澜低声警告道:“你不要自作主张。”
孤君序轻手轻脚地将楚亭澜放到了床榻上,“你朝里侧躺,我好给你处理伤口。”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处理。”楚亭澜偏过头,身心力拒,“你出去。”
孤君序蹙眉,外间的油灯透过屏风朦朦胧胧地映在楚亭澜苍白的脸上,“命重要还是其他的重要?我只是帮你治伤,又不对你做些别的。”
“你说的那些……都不重要。”
楚亭澜看着袖口边缘露出来的黑色字迹,伸手往外扯了扯袖口,她深知目前最重要的是刺在身上的枯木春,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她身上是全本的枯木春,经过今夜的事情,她深知自己没有任何自保能力,过早的暴露身上的秘密,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楚亭澜从怀中摸出包袱里掉落的东西,钱袋、地契以及各种瓶瓶罐罐的药品,检查了一番后推到了床铺里侧。
孤君序见状,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出了房间。
楚亭澜长舒了一口气,将身上的棉衣脱了下来,通过衣裳的裂口她才察觉到背上几乎是一道横贯伤,从左腰一直到右肩,里面的芦花棉麻几乎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楚亭澜起身解开裙子的束带,将上衣褪了下来,用帕子打湿盆中的冷水,对着镜子清理自己后背上的血迹,伤口虽然不深,但是极难处理,她甚至都擦不到中间处的血迹。
“阿仇,我帮你打了热水……”
楚亭澜听到房门响动,立刻呵斥道:“先别进来。”
孤君序慢吞吞地进了门,将房门关好后便站在原地不动,等着楚亭澜收拾好衣裳。
楚亭澜将破损的棉衣穿回了身上,“你又来做何事?”
孤君序说:“我烧了热水,这样你处理起伤口不会太难受。”
楚亭澜抿了抿双唇,低声道:“孤君序,能麻烦你帮我清理伤口吗?我怕处理不好会影响接下来的路。”
“……好。”
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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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序端着水盆走进来里间,然后放在了床榻旁的矮几上,他拧干了毛巾,去检查楚亭澜后背上的伤口。
“怎么这么重?你遇见了谁?”
楚亭澜反穿着棉衣趴在床榻上,“不认识,他自称是烟波愁铃客。”
“他在此地做何事?”孤君序长眉一挑,动作轻柔地擦着楚亭澜后背上的血迹,“若是弄疼你了,记得开口。”
楚亭澜的脊背有些瘦弱,挨着脊柱的一侧有一条若河流般的赤带,孤君序不知晓那是何物,小心翼翼地避了过去。
楚亭澜咬着牙说:“不知晓,听说是替李曜做事,就是李明渊家的二郎。”
孤君序应了一声,从怀中拿出药瓶,将其中的药膏仔细地涂抹在楚亭澜的伤口上,“伤口不全深,这个药有止血止痛的作用,不出三日便会有愈合的迹象,只是这几日不可再剧烈活动了。”
楚亭澜说:“我的伤无妨,我们天一亮便走,经过今夜这一遭,若是不早些走,恐怕会另生变故。”
孤君序闻言,没有再强制要求楚亭澜休息,而是将药瓶收回了怀中,用手扇着风,加速药膏的凝固。
“我只知晓李明渊有两个儿子,那你口中的李曜上面还有一位兄长?”
孤君序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楚亭澜聊了起来。
楚亭澜说:“现下他只有一个兄弟了,李明渊的长子李晖,前些年在西北得病去世了。”
“原来如此,竟然是得病吗?”孤君序漫不经心地说,“你这么一说我便想起来了,我在西域的听闻倒是有些不太一样,说是这李晖不是简单的病死,而是李旻设计杀了他。”
楚亭澜听闻也只是应了一声,心中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
孤君序问道:“你不好奇李旻为何杀他大哥吗?”
“不好奇。”
楚亭澜说完便合上了双眸,准备休憩片刻。
“不恨吗?”
“恨,但是没用,只会连累我。”
孤君序静坐了片刻,起身将自己厚重的外袍脱了下来。
楚亭澜听到声响,转头不解地看向他,“你做何事?”
孤君序将脱下的外袍搭到木施上,又脱了一件玄色的中衣下来,衣摆处有一块明显的缺口。
“不做何事,脱件衣服给你。”
孤君序解开腰带,将一件暗金色的中衣脱了下来,里面只剩了一件贴身的里衣。
“这是我之前再西域寻得的一件宝物,一种特殊的丝线制成的衣裳,刀枪不入,烈火不焚,你穿着刚刚好。”
孤君序将衣裳叠好然后放到了床尾的位置,“你要求走得那么急,来不及清洗了,你将就着穿吧,别嫌弃。”
楚亭澜重新躺了回去,“不用,你收回去吧。你受魏夫人嘱托,远道而来,又逢教内生变,处境也危险,还是自己留着吧。”
孤君序郑重地说:“你现下比我更需要。”
楚亭澜一愣,心口跟着一缩,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忍不住思忖了起来,孤君序已经确定了她身上有枯木春的文字,在他不知晓原本在何处,又不确定是否能拿回来时,保护好她身上这处已经确定的枯木春是他唯一的办法。
孤君序补充道:“你身上有枯木春。”
“好,我会好好穿着的。”
孤君序静静地看着楚亭澜,少女的肌肤如同羊脂玉一般美好,突兀的疤痕却将其破坏得彻底,但人不是玉,如此伤疤只会让人怜惜。
楚亭澜靠进了被褥中,“天亮的时候喊我。”
“好。”
孤君序穿好衣裳,端着水盆走出了楚亭澜的房间。
愁铃客连夜进了京都,他如同鬼魅一般潜进了李曜的府邸,他伸手推开灯火通明的书房,看了一眼李曜的位置,便一头扎进了身侧的椅子上。
“哎呦,叫医丞,叫医丞呐。”
李曜抬眸看了一眼愁铃客,先是看完了手中的密信,随后才拢着裘衣走了出去。
“曲听舟,你好大的胆子,不顾京都宵禁,夜闯我府邸,又在搞什么鬼把戏?不是让你去盯着蓝田县那一带吗?”
曲听舟举起自己按在伤口上的手,给李曜展示着自己手上的血迹,“我搞什么鬼把戏?我是回来给你通风报信的,宋玉死了,被人杀了!我险些也回不来了!”
李曜挑眉,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谁杀的?”
曲听舟笑了一声,有些暧昧地说:“一个女人,一个会用沧浪刀的女人。”
李曜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的手伸得有那么长?最近不是不曾离开过京都吗?”
曲听舟说:“他不曾离开京都,并不代表他的人不曾离开。”
李曜笑了一声,“他居然将沧浪刀教给了别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看来他所谓的同公主情真意切都是骗人的嘛。”
曲听舟仰坐在椅子上,声音有些不屑,“你们这朝堂之上整日里尔虞我诈,居然还相信感情吗?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女人就是公主呢?”
李曜双目一眯,露出一丝危险的精光,“你是说你放走了公主吗?那可是大罪,更何况以你的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可以伤你吗?”
曲听舟心中一惊,面上却依旧一片风轻云淡,“听你这么说你好像很了解公主?”
“也算是吧。”李曜双眸一垂,想起了之前宫宴上见到的女孩,像白兔子一样活泼可爱,只不过想起楚亭澜,难免会连带着想起李旻那张令人作呕的脸,“那可是我们大靖最尊贵的公主,楚皇唯一的女儿,灿若朝霞,明艳绝伦,只是可惜啊。”
曲听舟追问道:“可惜什么?”
李曜坐到了一旁的主位上,侍女立刻奉上热茶,“再好的女人也是政治的牺牲品,楚皇为了讨好我的父亲,将公主许配了我的大哥,只是我大哥没福分,这才让李旻捡了便宜。一朝天上月,一夕脚下尘,没了楚雄,她什么也不是。”
曲听舟听罢只觉得惋惜,忍不住感慨道:“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唯一的女儿也要拿来巩固政权?你说这公主如此之好,夸得像是天人一样,你为何不要?”
李曜喝茶的手一顿,抬眸睨了曲听舟一眼,片刻后才幽幽地说:“无所谓她嫁给谁,只要是嫁进了李家,便是李家的人。她要做得是替她父亲稳定北境边疆,不是嫁进来做谁的妻子,得到她只是早晚的问题。”
曲听舟听得直皱眉,心中一片恶寒,面上却摇了摇头说:“不懂。”
李曜放下茶盏,“不懂便算了,夜深了,跟着侍女去领些药膏,早些休息吧。”
侍女见状立刻道:“阁下请随我这边走。”
曲听舟问道:“蓝田县那边?”
李曜说:“宋玉死了便死了吧,朝廷命官自然由朝廷管,你若是有兴致不如去查查那名会用沧浪刀的女子,若真是公主便将她捉回来。”
曲听舟应了一声,转身随着侍女走了出去。
李曜静坐了片刻,越想越觉得事情有趣,随后起身扬声道:“来人,备上两坛好酒,去李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