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京娇 > 8. Chapter8
    接下来一整个上午,既白带着乌伽陵,身后跟着一个云织,在庭院里转转悠悠,共认识了15种左右的药材,以及复习了相关的注意事项。

    乌伽陵累得瘫在逍遥椅上,长呼一口气,佩服的竖着大拇指感叹,“太牛了,清行阁可以开一个药馆了。”

    “姑娘说笑了,这些都是殿下调养身子需要用到的。”

    “那你们殿下也挺厉害,还不挑食,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百毒不侵,都可以在他体内炼丹药了。”

    云织在一旁抿嘴,想笑不能笑,肩膀微微颤抖。

    既白一时不知道回什么,借着要去藏书阁给谢景珩借书的由头,索性直接行礼离开,

    “姑娘,水井在厨房后面,我先退下了。”

    “好。”

    等到既白走后,乌伽陵把视线移向云织,“云织,你刚刚记住了吗?”

    云织想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奴婢只几下几种药材。”

    “我也是,”乌伽陵重新躺回椅子上,晃着双腿,把昨天谢景珩写的纸拿出来,“我再熟悉一下吧,免得一会儿弄错了。”

    “姑娘,奴婢陪您一起。”

    “好。”

    午时晴光撒漫天透过细碎的枝叶,落在一晃一晃的靠椅上,穿着红色的石榴裙的少女躺在上面闭着眼睛,额间出了一些汗将碎发贴在脑门上,手里还握着几张写满字的宣纸上。

    云织拿着扇子在一旁拿着蒲扇轻轻扇风,听见开门声后下意识抬眼,望见门口的谢景珩后急忙低下头行礼。

    谢景珩的视线在乌伽陵身上停了一瞬,像是不经意间的随意一瞥,却没及时挪开。

    云织微微抬眸,发现谢景珩耳尖微红,心里暗自懊悔,让自家姑娘小憩一会儿给她望风了。

    本来是要浇水的,结果现在睡着了,三殿下不生气才怪。

    谢景珩讪讪收回目光,走到廊下将书拿了出来,看了许久,却一页没翻。

    一阵风吹了过来,靠椅上的少女猛地惊醒,一睁眼就是刺眼的白光,下意识用手肘挡住眼睛,轻声唤道,

    “云织,我睡了多久了?”

    云织撇了一眼廊下的谢景珩,颤抖着声音回,“三.....三个时辰。”

    乌伽陵飞快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起得太猛,裙摆随之晃动了几下,脚步也随之踉跄了几步,云织伸手扶住她,

    “姑娘,小心。”

    乌伽陵缓了几秒,心虚地看向书房,随后低声问道,“谢景珩有没有出来?”

    云织没说话,而是把视线落在那个身影后低下头,乌伽陵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看到了正在廊下看书的谢景珩,一阵风吹过他的发丝,他微微抬眸,与她四目相对时冷笑出声,语气带着调侃,

    “伽陵公主,睡的还好吗?”

    她硬挤出一抹笑,尬笑了两声,“春困,夏乏,这太阳一晒就是容易犯困哈,”

    接着,她别过脸不敢对视,在原地边伸懒腰边转了几个圈,有点窘迫,“哎呀,真是睡好了,现在该干正事了。”

    她逃似的走到小厨房后面打水,提着一小桶水专门走到谢景珩面前,一边浇水一边没话找话,

    “看看,这些草药长得多标志啊,真稀罕人呢。”

    “哇塞,这一棵更是了不得,直挺挺的,比其他的高出了几个头。”

    “这长得也不错,还会开花。”

    ......

    谢景珩没搭理她,她说到后面也羞红了耳朵,识趣地闭上了嘴。

    一旁的云织也提来一个小木桶,跟在她后面帮忙。

    不知过了多久,谢景珩总感觉身后有一个人盯着他,一回头就看见乌伽陵弯起眉眼,

    “看什么呢?”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颗头发凌乱的头就凑到他跟前,她声线软腻,却又不粘稠,清透而又干净,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你还看《孙子兵法》呢?”

    “你看过?”

    “嗯,我外公喜欢看,小时候还喜欢说给我听哄我睡觉,还真别说,没几分钟我就睡着了。”

    “以前的谈丞相?”谢景珩微微皱眉,眼神落在她脸上意味不明,带着一点试探。

    乌伽陵眨了眨眼睛,大脑突然宕机,有点心虚,“对,对啊,哈哈。”

    她目光飘忽地看向院子内,惊呼出声,“那边我还没浇完呢,我继续了哈。”

    其实阴凉的地方她都浇了,有太阳的地方她宁愿提着水桶绕一大截,也不会踏进去,大中午烈日炎炎,她无聊的摸鱼,不知不觉摸到了谢景珩面前。

    谢景珩盯着那模俏丽的背影又重复浇右下角的草药,眯了眯眼,眼神晦暗,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因为谈彦的女儿,也就是乌伽陵现在的母亲,当年是私奔到乌恒的,那时的乌恒还没有被收复,为了能让自己的女儿过得好,坐稳皇后之位。

    谈彦从中斡旋,暗中操作把临近乌恒国的两座城池当做了谈溪宁的嫁妆。

    后来被发现后,淡彦早就将家人送到了乌恒,而自己自尽在了家中。

    乌伽陵,应该从未见过谈彦,那她口中的外公又是谁?

    她真的与送来的卷宗里的完全不同,是真实的,还是在演戏?

    此刻的他,甚至都在想,将她放在自己的跟前,是对还是错。

    因为中午这个话题,乌伽陵一直心不在焉,她意识到在这个世界就是空心人。

    没有记忆、没有羁绊、也没有家人和朋友,饶她心里再强大,也会难免有些孤独。

    而且每天担惊受怕地,怕自己说错话惹出差错。

    最开始有钱花,还觉得挺新鲜,现在没钱,觉得这样的生活越来越没意思了。

    晚上,她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好不容易要将菜放到嘴边,又放进碗里变成叹气。

    叹了第七声后。

    谢景珩终于忍不住了,蹙起眉头把筷子放下,“伽陵公主,你有心事?”

    “......没钱花算吗?”

    “那你饿吗?”

    “嗯,还行。”

    “不饿的话可以先回慕宁阁,你总在我旁边叹气我没胃口。”

    “这还能赖我,你是一直没胃口好吗?”

    “如果耳边清净一些,我或许还能多吃几口。”

    乌伽陵一噎,侧目瞪着她,“谢景珩,你是不是学过占卜?”

    “没有。”

    “我还以为你学过呢,这么会阴阳。”

    “......”

    她把筷子放下,起身行了一个礼,最后几个字说的咬牙切齿,“我先回去了,三殿下,您多吃一点。”

    谢景珩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晚上,乌伽陵趴在廊下,盯着星空发呆。

    而谢景珩坐在屋顶上,盯着她发呆。

    直到乌伽陵困了回房间,他才纵身跃下屋顶,刚走出几步,就瞟见既白一脸愁容地站在院子里。

    他走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了?”

    既白长叹一口气,弓着身子回答,“芍药和紫苏耐旱忌积水,伽陵公主浇了两瓢,而藿香和三七需要湿润的环境,伽陵公主只放了一点,长久下去要么枯萎,要么烂根。”

    谢景珩蹲下身来,望了良久,淡道,“无碍,到时候瑞香姑姑来了,你再接手,两周这些花草应该没问题。”

    既白身行微顿,似在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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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理解,最后无力回道,“好的。”

    乌伽陵失眠了,眼泪顺着脸庞沁湿了一片枕头,她实在太想她的家人和朋友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云织,何时了?”

    “禀告姑娘,已是午时。”

    得,错过吃早餐的时间了。

    云织端来洗漱的伺候她起床盘发,她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偏头问道,“云织,你知道我的身世吗?”

    “您是乌恒最尊敬的公主啊。”

    “额,不是这个意思,”乌伽陵撑着头,想再深刻地再说些什么的时,又闭上了嘴巴。

    说她其实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或者说她失忆了?

    都不行。

    第一个别人肯定会觉得自己疯了。

    第二天别人会骂我神经病,醒来的时候又不说。

    可是,她不是乌伽陵,她叫宁欢悦,她并不好奇原主经历,更不想活成她。

    真烦人。

    梳完妆后,她就顺其自然地敲开了清行阁的门。

    一进门口就直奔到厅堂拿着剩下的饼吃,也不说话,吃完后就走到树下的逍遥椅,躺在上面发呆好一阵。

    最后长叹几口气后才起身开始浇水,浇完水吃中饭,吃了饭之后回慕宁阁午睡,到点了又过来吃晚饭,循环往复,也不搭理谢景珩。

    说过的话只有,“这个你还吃吗?”

    “这鸡腿你还要吗?”

    “我吃饱了,你慢吃。”

    谢景珩目睹了全程,其实好几次他想说什么时,乌伽陵仿佛都会预判,要么说不吃了,要么就猛塞几口饭,一个眼神都都没给他。

    他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让他难在。

    某一天,他特意走到离她最近的廊下,转过身低头咳嗽了几声。

    乌伽陵听到声音后,她的目光也回望了过来。

    只一瞬,便移开了。

    接着,她余光里出现了一双云头锦靴,向上看,瞧见了谢景珩站在她身旁眼神飘忽,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我休息一会就浇水,不会偷懒的。”

    他没回答,就只伸出一只手,上面放着一个鼓鼓囊囊地荷包。

    “?你干嘛?”

    “我想了一下,那天晚上答应帮忙清理慕宁阁,确实应该是我出钱,这是补给你的。”

    乌伽陵盯着那钱袋子看了半晌,摇摇头,“你可怜我啊?”

    “没有。”

    “没有才怪。”

    谢景珩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把钱放在她身旁。

    刚想转身,一旁的乌伽陵就叹了一大口气,“好烦。”

    谢景珩背影猛然顿住。

    “没说你。”

    “不是我,这几天你就只和我说过话吧?”

    乌伽陵摇摇头,“真不是,你不懂。”

    谢景珩挑眉,“从何说起?”

    “就是你没感觉到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很无聊吗?”

    “习惯了。”

    “你这是长久被困在里面习惯了,世界天地辽阔,山川风景各异,而且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都不同,只要走出去看过,就会一直想出去。”

    “哦?伽陵公主觉得很无聊吗?”

    乌伽陵点点头,垂下眼眸,“对啊,我现在感觉这个世界一切都很虚无,对任何东西都没有任何实感,甚至……找不到在这儿留下来的理由和意义。”

    谢景珩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模样,

    “那你想去哪儿,回乌恒吗?”

    乌伽陵怔了一下,随即摇摇头,那并不是她的家,她没有任何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