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珩眯起双眸,打趣道,“你前几天不是说希望我们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嗯,但是这个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因为我快饿死了,真的,我半夜饿得睡不着,还特别心慌,我现在可以收回那句话吗?”
乌伽陵这两天才知道后知后觉原主有胃病,前几天就是单纯觉得饿的,这几天胃一阵阵绞痛,请了太医来看才知道。
每次喝药前她都会尝试着吃一点尚食局的食物,可是一放进嘴里,她就忍不住干呕出来。
吃饭都像开盲盒,能吃的东西就是隐藏,现在有求于人,她还是甜美地眨了眨眼,又咧开嘴笑得明媚。
谢景珩睫毛颤了一下垂眸,思索一会儿,慢吞吞吐出三个字,
“不用钱。”
“真的吗?”乌伽陵眼神还在飘忽,听到这句话后瞪圆了双眼。
“你以后每天过来给我种的草药园浇水。”
乌伽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间,环视了一周,这个院子真不算小,在这个大热天肯定会出很多汗,一想到这,她就浑身刺挠。
她眼睛提溜转,突然想到了什么狡黠地笑了笑,“选秀还有半个月结束,到时候我要上瑞香姑姑的课呢,可以做其他的吗?”
“你可以做什么?”
一下就把乌伽陵问住了,她挠挠下巴认真思考,“我可以给你讲故事,西方的、近代的、妖魔鬼怪......”
谢景珩弯腰咳嗽了一声,将她打断,
“不用,到时候你可以起早一点,收拾院子大概也就两个时辰左右。”
“呵呵,你人还怪好的哈。”
谢景珩走进她,笑意盈盈,“怎么样,伽陵公主?”
乌伽陵总觉得他笑里藏刀,下意识捏紧衣角,想了一下自己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吃饭,已经饿得老眼昏花,头皮发麻,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了。
权衡利弊下,她选择不亏待自己的胃,咬着后槽牙礼貌答复,“当然可以了,三殿下。”
谢景珩眯了眯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真的只是为了吃宋厨做的饭?”
宋厨早年就是他母亲小厨房里的人,他从小吃着他的菜长大,后来去到尚食局独挑大梁后,也是会每天给他们单独送一份。
乌伽陵用力点头,心底暗自菲薄,
不然呢,不然谁想整天看他那张臭脸?
“嗯,既然如此,那今天下午开始吧。”
“好!”乌伽陵眼睛一亮,兴奋地转身跑出院落,打算回慕宁阁取篮子。
“伽陵公主是不是误会了?”既白盯着她的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好奇道。
谢景珩轻笑出声,“把餐食摆出来吧。”
既白看着自己殿下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适时开口,“殿下,伽陵公主她……是如那人所言,刻意接近你的。”
“从何说起?”
“她从进宫接触的每一个人都和您有密切的关系,无论是瑞香姑姑,还是宋厨,而且她进宫一直是吃找宋厨单独做的饭,而最近不吃了的理由居然是没钱了。”
谢景珩困惑,不确定道,“没钱?”
他记得乌伽陵是最受宠的公主,来和亲时,带了丰厚的嫁妆,不至于到没钱这个地步吧。
“是的,您这样把她放在身边,会不会......”
谢景珩端起茶杯,乌伽陵前后态度变化太大了,他怎么可能相信这个蹩脚的理由?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眼底藏不住玩味,“没事,我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毕竟,与其揣测她的下一步,还不如放在跟前盯着她。
而且,说不定能顺着她摸到他想要的线索。
乌伽陵带着云织过来的时候,既白已经摆好了餐食。
谢景珩眼皮轻抬,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篮子上。
“额,等等,我先弄一半,”乌伽陵上前把篮子里的盘子拿出来,正准备把菜弄到盘子里时,谢景珩不耐烦地声音响起,
“一起吃。”
“啊?”
“被你弄乱了我看着没食欲。”
“云织姑娘,这边请,”既白上前,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显然就是要把她带到另外一旁吃饭。
“这样啊,少了一半确实看着像剩菜。”
云织求助地目光望向乌伽陵,可她满心满眼都在那个鸡腿上,往旁边一看谢景珩那张惨白又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后,迅速低下头随着既白走了出去。
“坐下吧,”谢景珩拿起筷子,用帕子擦了擦筷子。
乌伽陵微笑着坐了下来,“好。”
最开始乌伽陵吃得很慢,但后面越吃越香,吃得越来越快。
谢景珩看着她就没停下的筷子,以及一直鼓鼓囊囊嚼嚼嚼的嘴巴。
眼底情绪复杂,像是见到了新大陆,从未见那个女子吃饭是夹着菜悬在空中,张大嘴巴去接的。
乌伽陵吃到最后,撇了一眼还在细嚼慢咽的谢景珩,
“你吃这么少?”
“不是很饿。”
“哦哦,怪不得这么瘦。”乌伽陵说着,又把他面前的青椒鸡端了过来,还不好意思地讪讪笑了两声。
谢景珩看着她的小动作,没说任何话。
吃完饭后,乌伽陵靠在树下的椅凳上,听着耳边煮药的咕咚声碳,微微有些晕碳。
虽然清行阁里弥漫着草药味,但闻久了反倒渐渐习惯了。
她微微坐直身子,看着谢景珩在廊下拿着毛笔写写画画,下意识扬声唤道,
“谢景珩。”
……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怔住了。
乌伽陵捂嘴嘴巴,眼底快速眨了几下,一点也没想就下意识直呼了他的名字。
谢景珩轻抬眼皮,视线落在她身上,无声询问。
乌伽陵耳尖红了,不好意思地耸耸肩,走到他身边问出了困惑已久的问题,
“就是,我想问问你,你生的什么病啊,每天都喝这么多药?”
谢景珩微微蹙眉,“不是病,是调养身体的。”
“可是是药三分毒哎,也不能纯靠喝药来调整吧?”
谢景珩放下手中的狼毫,面色添加几分冷淡,他不知道这是真关心还是试探,但他还是更偏最后那个答案,
“伽陵公主也通药理吗?”
“不懂,”乌伽陵摇摇头,凑到他跟前,小声问道,“不过……你真的像太医诊断的活不过三十岁?”
谢景珩缓缓抬眸看向她,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不一定,三十岁是比较理想的状态,能活过二十五都算我赚的。”
乌伽陵张大嘴巴,他今年二十,那就代表,他已经进入了死亡倒计时。
她害怕地额角开始冒汗,半天说不出话。
虽然不是很喜欢他,但也罪不至死吧。
看着她诧异地模样,谢景珩冷哼一声,“这个答案满意吗?伽陵公主。”
乌伽陵猛地回过头来,认真的用力摇头,“不满意,我希望你长命百岁。”
谢景珩没想到她是这个回答,指尖微微颤抖,心绪泛起波澜,沉默片刻,最后把写的内容推到她跟前,
“熟悉一下吧,今天的既白已经弄完了,你明天再过来。”
乌伽陵看着那满满当当的几页纸,瞪圆了双眼,“这么多?”
“很难吗?”
乌伽陵咽了咽口水,扯出一抹比哭还丑的微笑,“不难,我明天准时到岗。”
“嗯。”谢景珩满意点头,转身准备去把罐子里熬住的药倒出来。
乌伽陵趁着他背过自己,在他身后对着空气来了一套军体拳。
“对了,”谢景珩忽然转头。
乌伽陵瞬间收住动作,乖巧地站定,“怎么了,三殿下?”
“别给我的草药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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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嘟,”她迈着脚步往门口挪,“那我......先回去学习了?”
“嗯。”
直到乌伽陵背影消失,谢景珩才意识到自己唇角上扬,无奈地轻笑出声。
入夜,既白轻步走到亮着灯光的窗棂前,低声禀报,“殿下,慕宁阁今夜一切如常,并与异动。”
“好。”
既白正要弓身退下,屋内低沉的声音又从缝隙里传了出来,“既白。”
“奴婢在。”既白脚步顿住,凝神等待吩咐。
“往后吩咐让宋厨送餐时,多送点肉食。”
既白眼皮微微一跳,恭敬应下,“是。”
次日清晨,乌伽陵草草收拾完毕,拉着云织就往隔壁赶,
“走,先去吃早点。”
云织刚把两个白面馒头摆在桌上,人就已经被拽到了清行阁门口,
“姑娘,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的,我观察了几天,这边就根本没人过来。”
“姑娘,要不然这样,你进去吃饭,我在外面给你把风。”
“啧,”乌伽陵伸出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走啦,天塌下来我给你扛着。”
云织无奈,云织也只能妥协。
既白一打开门,乌伽陵就眼尖地瞧见谢景珩桌子上摆放着几盘早餐。
走进细看,白粥、爽口小菜、还有金黄酥脆的肉饼。
她当即垮下脸,“凭什么你有这些,我每天早上就两个干巴巴噎死人的大白馒头。”
谢景珩拿着勺子,朝一旁的凳子微微抬起下巴,“请坐。”
“嘿嘿,”乌伽陵也不客气,刚落座,手就伸向了肉饼。
“哎,这个饼还挺好吃,一点也不腥。”
谢景珩推过去了一点,“那多吃点。”
“谢谢。”
谢景珩吃早餐的时候,瞟了乌伽陵好几眼,
“世人都说乌恒人民豪迈,个个都英勇不羁,没想到连公主也如此不拘小节,巾帼不让须眉啊。”
乌伽陵把饼咽下,侧目盯着他,认真问道,
“三殿下,你这是夸我还是挖苦我?”
“表扬你。”
“哦哦,如果想要我心情好,你不说话是最好的方式。”
“伽陵公主好像不喜欢听我提起乌恒?”
乌伽陵扯了扯唇角,废话,她又不是真的公主,什么都答不出来真的很尴尬,而且还会露陷。
“那殿下又为何总喜欢提乌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情报呢?”
谢景珩捏着的勺子落在碗上,清脆地一声,把乌伽陵视线吸引了过去。
他眨了眨眼,重新拿起勺子,神情很快恢复,“伽陵公主说笑了。”
“哈哈,我本来就是开玩笑的,看把你吓一跳。”
乌伽陵真的在开玩笑,因为说完这句话后,她的目光又落向肉饼,咽了咽口水。
“伽陵公主误会了,只是这种话说出来被有心之人听见,对你我都无益。”
乌伽陵撇撇嘴,咬了一口肉饼后低头喝粥,没有回答。
瞅瞅,他破防了,气急败坏了。
吃美了后,她就撸起袖子准备给草药浇水了,可刚走几步就又遇到了新的问题。
她指着一株草,问正在下棋的谢景珩,“这是什么?”
“柴胡”
“这个呢?”
“茯苓。”
“那这个呢?”
“芦根。”
“那这一块开着一朵朵黄色小花的呢?”
谢景珩淡淡出声,“既白。”
“哇塞,既白居然是药材名,怪不得挺好听的。”
“姑娘,这是当归。”既白纠正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乌伽陵抬眸一看,谢景珩已经走进了书房,还顺手把门关了。
小气鬼,喝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