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京娇 > 5. Chapter5
    乌伽陵是被痛醒的。

    是那种浑身散架、骨头缝都密密麻麻的疼。

    她梦见自己举办18岁成人礼时,穿着高定礼服站在二楼,笑脸吟吟地伸手递给服务员准备下楼时,服务员突然消失。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踩空,叮里咣啷地滚了下去。

    她“嘶”得一声,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宴会厅,而且清行阁。

    “还不如在宴会厅摔了。”她苦笑出声。

    夜色渐褪,天边漾起了一层鱼肚白,空气中弥漫着露水的清香,乌伽陵歪着头意识到,自己在这个硬邦邦的凳子上睡了一夜。

    脖颈、腰背、屁股都麻着疼。

    她撑着凳子想做直,余光里瞥见自己身上盖了一件墨色的外袍,鼻尖闻见了丝丝药香与沉香的味道。

    她不由得气笑了,“心还不错,但是,干嘛不直接叫醒我啊。”

    她扶着腰站起身来,听到骨头嘎吱嘎吱的响,刚想把歪着的脑袋扶正,脖颈连着后脑勺的那根筋瞬间疼得她头皮发麻,一下清醒了。

    “靠,我真服了。”

    她锤着腰往房间走,路过主厢房时她一时气不过,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猛地往窗棂砸了过去。

    “哐”的一声,在寂静地院子里格外清脆。

    乌伽陵被自己吓了一跳,提起着裙摆,一瘸一拐地逃回了房间。

    主厢房内,躺在床上的谢景珩听到了窗台传来的声响后,侧身望了一眼窗外,翻了一个身继续睡。

    再次睁眼时,已经天光乍现,阳光透过窗户撒在了床上,形成了暖黄的光柱中飘着金粉。

    乌伽陵惺忪睁眼,就看见云织在一旁惊喜地盯着她,

    “姑娘,你醒啦?”

    “嗯,”她伸了一个懒腰,坐起身来,“第一次没被瑞香姑姑拿着教尺叫起来,也太爽了吧。”

    最后几个字被她懒洋洋地拖长尾音。

    云织捂嘴偷笑,“姑娘,快到饭点了。”

    乌伽陵起身时又是一声抽气,脖子还是怪疼的。

    她边穿鞋边问,“我真有点饿了,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额,”云织拿起数字,小声回复,“晚膳不知道,尚食宫的宫女还没送来。”

    “估计很难吃,一会儿你记得让宋厨额外再给我加个大鸡腿,还有……”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等等,晚膳?”

    “对啊,姑娘,现在已经申时了。”

    ……

    “哈哈,”乌伽陵尬笑两声别过脸,瞧见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红润,困扰了自己半个月的眼底青黑,被这十几个小时的觉治好了。

    不得不说,这张脸放在现代古代,她都很满意。

    只是古代发髻繁复外,还要插各种各种发饰勒着,咋感觉这脑门越来越空了呢?

    梳妆完毕后,乌伽陵就跑到跑到慕宁阁盯进度。

    一进院门,就看见一群宫人穿着棉麻灰色衣服正在割草,太阳洒满了庭院,完全没有昨天的那种阴森之气。

    她越看越欣喜。

    刚想上前,一阵剧烈地咳嗽声从角落传来。

    乌伽陵抬眸望去,瞥见谢景珩正拿着手帕捂着嘴咳得身形微颤。

    瞅瞅,这弱不禁风的模样。

    他刚把手巾放下,乌伽陵就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屈膝行礼,

    “拜见三殿下。”

    谢景珩身行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手上,眼神冰冷,

    “女子的半蹲礼,应是右手在外,覆于左手之上。”

    乌伽陵脸上的笑容凝固,迅速放下手撇嘴,“谢谢三殿下指导,虽然我做错了,但也比立在那儿什么都不做的强。”

    “不客气。”

    “......”

    这个人听不懂好赖话?

    乌伽陵没忍住冷哼一声,刚扭过头。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我已经履行了承诺找人来修整庭院,希望公主也能做到不碰主厢房的任何东西。”

    “哦哦,那你让他们把左边那个厢房打扫干净,那边阳光更好。”

    “你可以自行去和他们说。”谢景珩的声音确实不太友善。

    乌伽陵愣了一瞬,高昂的情绪被冷水浇得透心凉,“你中午吃枪药了,凶我干嘛!”

    谢景珩垂眸看见气得鼓起的脸颊肉,意识到自己情绪显露了出来后,垂下眸敛下情绪,

    “没有凶你。”

    “才怪!”

    乌伽陵没好气地抬头瞪他一眼,暖光撒在他硬挺的侧脸上,眼角的那颗痣发着光,睫毛随风颤动。

    不得不说,谢景珩生得一副好皮囊,如果要是一个哑巴就更好了。

    “哎,别动!”就在这时,她瞥见斜后方的太监正想把老树生长出的枝丫砍掉,迅速抬手出声制止,“别动那根枝丫!”

    院子里的人动作都停住了,目光落向了她。

    她提着裙摆快步上前,眯着眼睛用手丈量半天,最后兴奋地大喊一声,“是做数千的好位置!”

    拿着斧头的宫人面露难色,随即恭敬回话,“伽陵公主,这个枝丫已经伸到了廊下,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阻碍行人通过,可能还会松动瓦片。”

    “没事,我后面自己修,你把梯子留下就行。”

    匠人毕竟是既白请来的,所以他也不敢回答,只能看向他。

    而此刻既白,也正低着头站在谢景珩身边。

    乌伽陵察觉到他的视线,同样偏头盯着他,她穿着一身杏子黄缕金云锦群,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了明亮的五官,看起来娇衿又明媚。

    “可以。”

    匠人作揖后,转身继续割草了。

    而乌伽陵迈着雀跃的步伐折回到他跟前,“院子什么时候收拾完啊,我看这里阳光确实比隔壁好,我刚刚规划好了布局,已经迫不及待实施了。”

    “可能还需要几天,但我已经提前让他们把西边厢房收拾出来了,今天完全可以正常住人。”

    “这么快吗?”乌伽陵困惑,“可是我这儿没有小厨房烧水洗澡啊。”

    “无论什么原因,男女都有别,而且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现在对乌伽陵情绪很复杂,但是他知道,最好先割开联系。

    “说得像谁盯着你想害你一样,以前不搭理你的,现在都已经忘记还有你这个人了。”

    “女孩子的清誉很重要,每天在一个外男院子里就算没有什么,传出去也会让人诟病。”

    “意思是你很随便,你的的清誉就不重要咯?”

    “……”

    谢景珩一时哽住,乌伽陵的思想太过于跳脱,以至于很多时候不知道怎么回?

    虽然天马行空,但是也并无道理。

    “那我搬过来后可以去你院子里玩吗?我刚看到你院子里有积雪草,我想采摘下来捣碎做面膜。”

    “面膜?”

    “额,就是敷脸的,对皮肤好。”

    乌伽陵外公是中医,他也在自己花园里种了很多草药,所以也认识一些。

    谢景珩有点诧异,垂眸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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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恒是沙漠地界,居然也有积雪草吗?”

    “……”乌伽陵也不知道这个只能在阴湿得环境下生长,但又不想自己太过于突兀,硬着头皮说,“对啊,肯定是有的,我经常摘来敷的。”

    说完这句话后,她还有点心虚地别开脸,抬手撩了一下发丝,指尖无意识绞着手帕。

    谢景珩眯起眼眸,把目光从她头顶收回,拒绝道,

    “积雪草是入药所用,栽种数量稀少,可能没有多的可供公主敷脸了。”

    “那算了,”乌伽陵偏过头,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把头伸到他面前眨巴眨巴了眼睛,“但是不洗澡难受死了,而且这里全是旧物件,什么都不能用,就不能让我都布置好了再让我搬过来吗?”

    “你一个女孩子,为何总把私密的事情挂在嘴边。”

    乌伽陵愣了一下,私密的事吗?

    也是,对于古代人来说,女孩子任何生理需求都上不得台面,就应该藏着掖着。

    但……她不是古代人啊。

    “干嘛,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害羞啊?”

    谢景珩掀开眼皮就被她玩味的目光惊得后退几步,丢下一句“今天已经很晚了,我先行告退,还请公主尽快把清行阁的私人物品拿回慕宁阁。”后,转身离开了。

    “哎,”乌伽陵冲着他背影喊道,还想再说什么时,谢景珩已经快步消失在了拐角。

    她转头问云织,“我今天很吓人吗?”

    “没有啊,姑娘今天很漂亮。”

    “那谢景珩跑这么快干嘛?”

    谢景珩刚踏入清行阁便停下了脚步,一旁的既白低声禀报,

    “徐先生拖云起送了一封信,属下放在书桌案板下了。”

    谢景珩轻“嗯”了一声,脑海里反复浮现了乌伽陵心虚地模样,又回想起这两天她反常的举止,吩咐道,

    “传言徐先生,彻查伽陵公主的来历底细,尽快将结果给到我。”

    “是乌恒又有新的动向了?”

    谢景珩斜睨他一眼,既白立刻低头回答,“是。”

    日落黄昏,小小的枝条上挂着一轮落日,廊下石凳上,乌伽陵埋头苦吃,这是她今天的第一餐,她一只手拿着鸡腿,另一只手握着筷子,吃得满嘴流油,引得院子里的人频频回头。

    “不得不说,宋厨这个鸡腿我真的白吃不腻,”她咬下一大口肉,又夹起了一块牛肉,“这牛肉也好吃,精而不柴,不愧是没有科技的牛。”

    云织在一旁捂嘴偷笑,伸筷子给她把菜拢至她面前。

    乌伽陵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坐下,“一起吃啊,云织。”

    云织被吓一跳,起身行礼,“姑娘,万万不可,不合规矩。”

    “哎哟,有啥不合适的,快坐下。”

    见云织半天没动静,她的脸瞬间没了表情,语气添了几分严肃,“云织。”

    云织无可奈何,只能坐下,还想再说什么时,乌伽陵就已经把最后一个大鸡腿放在她跟前。

    她愕然抬眸,对上了乌伽陵弯起的眼眸,她又垂下头,突然觉得眼眶发酸发热。

    一旁的乌伽陵还在催促,“快吃啊云织,一会儿冷了不好吃了。”

    云织急起筷子,小口地吃了起来,眼泪砸在了桌子上。

    在没遇见乌伽陵之前,她曾在祝嫔跟前伺候,因皇上看着她夸了一句祝嫔宫里养人,宫女也养得面色红润,她就被推入河中差点被淹死,后面还是路过的太监救下她。

    如果不是当时皇后也知晓了此事,她才能保住一条命,被打发回内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