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汗毛竖起,迅速转移位置的同时,阳筱筱开口。
“星海。”
几人眼前一黑,再恢复视线周身变成了一片没有边界的星空,身边的景物被星空吞没,只剩下那颗大树和他们。
遥远处传来海浪声,先前的土腥味也被海风的咸涩掩盖,周围只有李遥浑身冒着黑烟,而他所说的黑猫毛发脏乱,浑身长满眼睛,伏在暗处冰冷地注视他。
阳歌一掌砍晕李遥:“速战速决,筱筱坚持不了多久。”
她手上变出弓箭,迅速拉弓射向黑猫,黑猫反应迅速地跃开,绕到危眠身后,轻巧一跃,危眠只觉头上一重,便看见黑猫踩过她的脑袋攻向李遥,阳歌拉弓再射,几发连射中一箭射中没入黑猫的身体,黑猫吃痛一叫,窜回树上。
大叔也在此时看准时机翻身上树,捏紧手术刀手起刀落。黑猫急急避开,躲过了致命一击但还是受了些皮外伤。它怒而炸毛,弓身回爪反击,大叔只觉一阵凛风擦面而来,躲闪不及之际,黑猫却又在关键时刻收了爪,回头愤然看了一眼李遥的方向后消失了。
几人松了口气。
危机解除,星空却没有褪去,阳筱筱面色苍白,神情恍惚:“妈妈。”她一手捂住脑袋:“妈妈,我长角了。”
阳歌上前拎着阳筱筱的领子晃了晃她,却见她捂着脑袋的手掌缝间已然钻出一根细细小小的黑色触须。
阳歌眼皮一跳,一掌拍在阳筱筱脑门,嘭地一声响,星空顷刻散去,阳筱筱也身体一软倒在了阳歌怀里。
“筱筱的异能是共享精神世界,对精神值消耗很大,有点失控。”察觉到有人异样的目光,阳歌淡淡解释,“现在没事了,走吧。”
阳筱筱果然已经恢复正常,几人看着她红彤彤的脑门冷气一抽,这就是母爱?
快熄灯了,回到宿舍,两人迅速洗漱完上床。危眠却没急着睡觉。她悄悄将手伸进口袋,里面的东西还在,她松了口气。
它还在口袋里挣扎,很有活力。
方才那只黑猫,她还以为冲它来的。
危眠掏出先嗅了嗅。
东西挣扎得更厉害了,还伴随着剧烈的抖动,危眠抓紧,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像没有味道的棉花糖。并不好吃。她大失所望,兴致缺缺将它又塞回了口袋。终于睡了。
……
半夜,床上的两人早已熟睡,洗漱间的窗户突然传来嘎吱嘎吱被推动的声音。随即一道黑影从窗外窜了进来,正是白天那只异化的黑猫。
它舔了舔毛,悄无声息地跳上危眠的床,刚要靠近她,身上的眼睛突然响起咕叽咕叽的声音,它又犹豫着从床上跳了下去。
而床上的危眠其实在猫进屋的时候便已经醒了。
这个夜晚暗得出奇,云层不泄下一点月光。危眠只能看到浓稠的墨色。
耳边突然响起滴答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声、第三声,滴答滴答,节奏越来越快。那滴水声无比地近,似乎就从上铺渗下来。
水?血?
空气中的气味还停在入睡前,潮湿、沉闷。
危眠尝试叫徵枭,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比沉重,只徒劳地睁眼。
对面床铺又传来翻身的动静,还有流淌的水声,像极了那个开肠破肚的室友的血从肚子里流淌出来,在地板上慢慢向她漫延。
好冷。
床边传来微小的动静,似乎有东西跳上床。
……
危眠猛地起身。
身边的人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咖啡一抖,溅了几滴到桌前的笔记本上。她手忙脚乱地擦拭。
这是哪里?
危眠恍然片刻,辨认出眼前是现实世界的小区后街,而她坐在一间咖啡店门口,身边是一个戴着眼镜,手忙脚乱擦拭笔记本的女生。
笔记本没什么事,女生松了口气;“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嘛。”
她是危眠楼下一对夫妻的女儿,刚刚上大学,两人有过几面之缘。
“做了个噩梦。”危眠声音有些哑。
女生了然点头,笑了笑。
“几点钟了。”危眠又问。
“上午十点。你睡了一个多小时呢。”
危眠一般九点吃完早饭,之后会出门去超市买点东西。
现在却在超市旁边的咖啡店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这个梦太真实,她闭上眼还能回忆起梦里的种种细节,导致此刻坐在这仍有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或是她死了,所以回到了现实世界。危眠扯了扯唇,却没笑出来。
她起身走进超市,按照原计划开始买起东西。明明刚吃完早饭没多久,她感觉饿了一个世纪。
面条。烤肠。肉。蔬菜。
什么都想吃。
超市旁边还有一家蛋糕店,危眠又去买了点甜点。
手上提着几大袋东西,危眠终于心满意足,准备打道回家之际,突然一阵眩晕,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
“你终于醒了。快起来,要迟到了。”床边是徵枭。
危眠恍恍惚惚地被徵枭拉着起床,直奔教学楼。两人都没注意,床下阴影处,一双绿色的眼睛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我刚刚……怎么了。”危眠扶了扶额。
“叫不醒,要不是还有呼吸,我还以为你死了。”徵枭眉心蹙了蹙。
危眠回忆到昨晚:“我昨天半夜鬼压床醒了,你床上滴血下来,我也以为你死了。之后再醒来就是你叫我了。”
徵枭长吸一口气。
在老师阴沉的目光中两人又一次踩着上课铃声进教室,走近座位徵枭才想起来,危眠的座位被吕涵占了,抬眼果然吕涵双手放在课桌上无比乖巧地坐在危眠座位上。
危眠面露疑惑正要上前,徵枭及时拉了拉她衣角,又隐晦地指了指脑子:“随便再找个位置吧。”
教室里大半的空位,正巧阳歌向她们招了招手,两人坐去她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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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姐姐!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阳筱筱小声道。
“睡过头了。”太阳穴突突起跳,危眠抬手揉了揉,“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阳筱筱点头:“没发生什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早上起来脑袋有点痛。”
她说着摸向昨天被母亲痛爱的脑门,呻吟了一声。
阳歌脸不红心不跳道:“一定是晚上磕到了,以后睡觉老实一点。”
危眠、徵枭:“……”
隔离区的天气一天比一天阴冷,第一天还是个大晴天,这几日已经是风雨欲来。危眠喉间有些发痒,似是前天受的伤还没好,这两晚又受凉了。她轻咳几声,揉了揉鼻子:“我今天再去教学楼转转。你们小心点。”
那边李遥几人正上课昏昏欲睡之际,窗边突然出现一张脸,像极了高中时候突袭检查的班主任。
李遥吓得一哆嗦,立马坐正身子抖起了腿,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高中,侧头对上那人目光,竟然是危眠。
“吓死我了,你在干嘛。”他心有余悸问危眠。
危眠看到他右肩衣下的绷带,正要关心几句,抬头对上他们老师的目光。他们老师正不太高兴地看着两人。
危眠只好直入主题:“你为什么在认真上课,我在这里盯你很久了,全班只有你没有费尽心思套取线索,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学习。”
李遥震惊了,看向大叔和青年,发现他们一人在草稿纸写写画画似乎推演线索,一人和同桌有来有回传着纸条。他羞愧地低下了头。
深刻的反思过后,李遥戳了戳前桌的大妈。
见他迷途知返,危眠满意地离开了。
教学楼昨天只粗略地逛过一遍。
今日细看,危眠发现这些诡异里很少还保留完整的人形,或即使有人形脚步也是沉重拖沓。二十多间教室竟然没有看到一个形象符合那晚杀吕涵的诡异。
也可能他从来没有出现在她们视线过——那他会藏身在哪里呢。
心理咨询室的门依旧关着。危眠试探着捶了捶窗户,纹丝不动。她于是将脸贴上窗户,想透过窗帘缝隙看看里面。
一片漆黑。
毫无收获之际,耳边传来一道尖细的歌声,断断续续,危眠仔细听了一会儿,声音似乎从尽头的厕所传来。
厕所的灯坏了,里面一片漆黑,天外明明还有天光,却没有漏进去一点。她正迟疑之时,厕所内突然传来清脆的“咔哒”“咔哒”声。
像是她刚刚开灯的声音。
声音是隔间里传来的。
危眠走进去到第一个隔间,抬脚一踹,隔间的门嘎吱一声晃悠悠被踹开,里面却什么也没有,她转身,走到下一扇门,就这样暴力地一脚一脚踹了过去。
一直到最后一扇门,也什么都没发生。危眠感受着口袋里突然兴奋的东西,若有所思看了眼隔间,转身离开了。
待她出去后,空无一人的厕所内“砰、砰”有节奏地又响起了踹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