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东西出了厕所便化回一滩液体软趴趴地待在口袋一动不动了。危眠没有管它,抬步准备去一趟教学楼五楼。
她刚刚挨个教室观察NPC的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脖子上挂着信息技术教师工作牌的中年男人,从他后腰偷来了机房钥匙。
危眠拿着钥匙顺利打开机房门。
机房的灰比办公楼还要多,危眠乍一进去被呛得连连咳嗽,先将其他几个机房都打开通了通风。
高中信息课基本都被占用,这几间房一学期都不会打开几次。难得还有专门的老师随身带钥匙。
机房都是些开不了机的大块头。危眠将窗帘一一拉开,天光洒进这个沉疴已久的房间,她望了眼天上一动不动的云层,收回视线时突然发现窗帘外的台子并没有什么灰尘。
大雨洗掉了?
危眠打开窗户,探身出去,发现窗外空调外机旁边的水管直延上天台。
可以爬上去。
危眠恐高,她低头看了一眼楼下,二十几米,有些腿软。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管道上有固定卡扣,可以借力上去,但是日久风吹雨淋,卡扣已经有些老化了。
危眠踩着窗台小心翼翼地挪到空调外机上,顺着管道向上攀爬半米,摸到女儿墙顶沿,双手一撑翻了过去。
记忆中从来没干过的事,动作却无比熟练。
天台是水泥地,角落有些瓶瓶罐罐。都是些陈年垃圾。危眠捡起来看了看,没什么异常。
拍了拍手,危眠继续寻望,又发现墙上挂了一个日历本。
这沓日历已经撕了一半,被一颗生锈的钉子钉在背光处。上面的日期是——2020年3月5日。
除此以外没什么线索了。
危眠趴在天台向下望去,除了她踩着上来的那个窗台,没再找到第二条路线了。
如果有人想要上来,便只能有机房钥匙或者天台的钥匙。
谁会有天台的钥匙?
危眠目光看向角落的垃圾。
清洁人员。
危眠突然想到,李遥前座的那个大妈,似乎就是清洁人员。
快下课了,危眠小心翼翼翻身下到窗台,从机房出来后赶在上课前先偷偷将钥匙挂了回去,还没来得及回去确认清洁阿姨的身份,下课铃声骤然响起。
危眠艰难地穿过人群,先去找了李遥。
“你刚刚和那个大妈说了什么吗?”
“没有,我问她什么她都一直说她钥匙丢了。”李遥没找到线索颇有些沮丧。
天台确实很久没人打扫过的样子了。
“去吃饭吧。”危眠垂眸。
和徵枭汇合,她见面先是长叹一口气:“我们好像要去抓白菜了。”
危眠察觉到她说的是“抓”,暗想,早知如此昨天晚上做梦买东西的时候便先咬上几口了,花了那么多钱一口都没吃上。
这片菜地似乎是职工的,一半整齐种满了生菜和胡萝卜,一半全是杂草。
“我来。”李遥自告奋勇上前,挽着袖子就走了过去。
“等……”徵枭和阳歌同时开口,来不及阻止,他看中的那颗生菜突然噗地一声从土里站起来,最粗壮的两根根须作腿就地狂奔起来。
“卧槽!!”
李遥近距离暴击,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指着生菜:“它它它……它活了!!”
“快抓住他。”徵枭脚下生风追了上去。
为什么要抓一只长了腿的生菜??
几人来不及多思考,一起围追堵截向那颗生菜。
……
熟练地架上柴火,危眠面无表情一签捅穿三颗生菜,一排架在了火堆上。生菜们奋力挣扎,叶子被烧得卷边了依旧哀嚎不止。而她脚边还一溜绑了五六棵,都在挣扎之余无比恐惧地看着那颗被架在火上的生菜兄弟。
几人默默背过身去,李遥哆嗦着嘴:“我们一定要吃这个吗。”
危眠撒上调料:“你可以不吃。”
李遥庆幸自己没有看到她杀兔子的过程,内心还在挣扎之际,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方才下课便没见到的大叔提着一袋危眠颇为眼熟的东西,向他们走来。
“危眠在杀生菜!!”李遥坐得离她远远的。
大叔罕见地疑惑。
“这个生菜是活的!刚刚长腿跑了!而且现在快被烤焦了还会叫!”
“兔子你不都吃了吗。”危眠面无表情道。
“兔子……那这么能一样?这个生菜……”李遥语无伦次。
“这些生菜的污染程度很低,我们吃了没事的,只不过出去需要喝点药剂恢复精神值。”
李遥大受震撼。
了解到来龙去脉,大叔沉默地看了眼还在扯着嗓子嚎的生菜:“我捡到了一袋吃的,别吃这个了。”
大叔打开袋子,这下危眠确定了。这就是她那天晚上梦里买的甜品。
两盒提拉米苏,十个蛋挞,一个冰淇淋蛋糕,五个酸奶夹,还有一盒酸奶碗。
……
“哇,谁怎么能吃。”李遥双眼放光,几欲喜极而泣。
是她。
危眠看着自己的钱进了别人的肚子,听到身体里什么破碎的声音。
顿了顿她问:“只有这一个袋子吗?”大叔点了点头。
所以她的肉呢,菜呢。
心情沉重地沉默片刻,危眠将签子上几颗棵白菜取下来,白菜的叶子已经烤焦了,被放在地上后,白菜抖了抖烤焦的叶子,排着队跑回了菜园。
……
档案室暂时推不动,饭后几人便分开了,危眠和徵枭先去了上午的厕所。.
危眠借着徵枭的手电筒看了看厕所内:“我先进去吧。”
徵枭点头。
危眠接过手电筒上前,厕所很干净,一排排检查过去,隔间门上只有一些高考加油和告白的话语,墙上也没什么特殊涂鸦,直到走到最后那个隔间。
危眠仔细听了听,没什么动静,她走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隔间的温度骤减。
内门歪歪扭扭写了一些字。
“不要碰我。”危眠突然道。
隔间并没有其他人,她说完也并没有等人回应的意思,好像只是一句自言自语。又继续看起了隔间门上的涂鸦。
“我要回家”“放我回去”“放假”“好恶心”“怪物”和交错着满墙的“杀人犯”。
“你写的?”
危眠漫不经心道。
依旧没有人回应。
“你在和谁说话?”门外传来徵枭惊讶的问询。
“没事。”危眠快速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里面有个灵体。”危眠低声说着,“我在想,那个档案室能不能让这个世界的人来开门。”
灵体区别于诡异没有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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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眠也不知道他们的叫法是什么,沿用了现实世界的叫法。
徵枭若有所思看了眼隔间:“怎么放?把她绑了丢进去?”
“可以试试。”危眠沉吟片刻,“还有一个办法。”她说完疾步又走回去,推开隔间的门。
“你想离开这里吗?”
没有回应。
“说不了话,就写字。”
话音刚落,隔间门上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刻上:“想。”
字挺狂野。
“你的尸体在哪里。”
两人屏息之中,门上被一笔一划刻下——
就、在、这、里。
这里?
徵枭似有所察,刚要抬头,危眠低喝一声:“不要抬头!”
徵枭一惊,及时收回视线:“在上面?”
危眠点头,思索片刻,上前抓住诡异灵体:“先这样试试吧。”
两人转程去档案室。
危眠接触到灵魂实体后,便能听见女生说话了,只听她细细的声音小声念叨。
“好痛呀。”
“我被咬坏了,好痛呀。”
“好痛好痛。”
“不要吵我。”危眠脚步不停。
“可是你抓得我也好痛。”她委屈道。
危眠将她放进口袋,思及上次见她口袋里另一个东西异常兴奋,危眠将她放在了另一边:“不要乱跑,外面有很多怪物都想吃掉你。”
感受到口袋里的灵体乖巧地点了点头。
到档案室危眠才将灵体重新拎出来:“你看到什么了吗?”
灵体点头:“我们学校的档案室。”
危眠心下一松。能看见就好办了。她回头:“这次我一个人进去?”灵体暴乱她还能控制住,但徵枭她就照顾不到了。
徵枭点头。
感受到口袋里蠢蠢欲动的东西,开门之前危眠又嘱咐:“离门远一点。”
门内是雾山中学被污染之前。
教室的角落有一张模糊的脸。大约是一个少年。
“杀人犯。他爸是杀人犯,他也是杀人犯。大家离他远一点。”
“杀人犯,我们学校的人都被他杀了才变成怪物的。”灵体也道。她膨胀了一圈,上前徒劳地撕咬少年的影像。
随后场景来到那间厕所。
女生是最后一批幸存者。被关在学校的怪物饥肠辘辘地寻找食物,最后将目光放在了人身上。女生躲在厕所,但很快就传来砸门的声音,随后是一格一格隔间被打开。
“好痛啊。”灵体先一步捂住眼睛哭了起来。
最后一个隔间却迟迟没被打开。厕所內的所有动静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似有积水从天花板渗下来。女生迟钝地抬头,只见天花板上趴着一个躯体干枯、四肢细长的怪物,正嬉笑看着她涎流不止,它的腹部肥大臃肿,不知已经吞了多少个人。女生绝望的目光中,它那枯木一样的手伸下来,抓住女生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过后吐出硌嘴的骨头,从窗户爬出去了。
血肉糊了天花板满墙,蛛网吊着被吐出来的骨头在天花板晃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厕所这扇门再次被打开,这次走进来的似乎是几个正常的人类。
“这里还有一只!”这是一道清越的声音。
“这是谁?这次来的是谁?”危眠抓住身边的灵体。
灵体茫然:“我不知道呀,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