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回将军年少时 > 11. 翻身做主
    夏折柳的陶片最终没有扎下去,只是那时一群破门而入的大汉,将周孝忠拎了起来,拳打脚踢,催他还债,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吓傻了。

    周父周母这才知晓,周孝忠不但没有改了那嗜赌的坏习惯,反而连私塾都不去了,日日夜夜都泡在赌坊里,欠下一屁股债,企图躲起来逃避债务。

    但追债的人可不是善茬,不还债,那便往死里揍,若是毒打还不管用,那就轮到砍掉手脚了。

    夫妻俩心疼儿子,当即说要替儿子还债。但一听儿子欠了几百两银子,险些当场晕倒,二人拼拼凑凑,将全部的家底都拿了出来,也才凑出十几两银子,只能哭求着让他们放过周孝忠。

    若是有情有义,那就不是催债人了,还不起债务,那就别怪他们手底下不留情,周父周母去拦,也是不留情面地一同教训。

    屋内好一阵兵荒马乱,拳拳到肉的闷声和惨叫声将邻里都吵醒,在夜里骂骂咧咧,待周老二嚷嚷着让他们将夏折柳卖去花楼抵债时,夏折柳早已不见了踪影。

    在宵禁梆子敲响后不久,苑府的门就拍得被咚咚作响。沉睡中的至简被吵醒,一肚子火气,怨念很深地打开房门,苑相离披上衣裳,拍了拍他的肩头让他稍安勿躁,自己亲自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趴在门上的消瘦人影没了支撑,摇摇晃晃地跌落。苑相离手忙脚乱地将人接住,借着稀疏的月光看清怀中人儿的模样,顿时方寸大乱,将人抱了起来。

    至简迷迷糊糊地去点灯,瞧见这副场景时,也是被惊住。

    夏姑娘这是发生了什么,怎的这般狼狈?

    索性夏折柳的身上并无伤痕,只是有些发热,手中也是紧紧握着一块尖锐粗糙的碎陶片,细瘦的手指用力得弯起。

    苑相离怕那块陶片伤到她,想要拿走,她却猛地摇头,浑身震颤,双手死死地攥着,惊怒道:“不要过来!”

    苑相离的嗓音发涩,柔声安抚:“别怕,我不伤害你。”

    轻声细语的调子让夏折柳多了几分安全感,勉强睁开眼,在泪花中瞧见了那张模糊的容颜,叫她全然分不清前世今生。

    瞧见熟悉的面容,那些被强压在心头的委屈,好似找到了倾泻口,她扑了上去,细瘦的手臂挂在了苑相离的脖子上,呜咽着哭了起来,埋怨道:

    “他们也太不做人了,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可他们还是不肯放弃我!我还以为我就要成杀人犯了,我差一点就要真的杀人了。我不想杀人,我做不到,可是他们那样对待我,我也不想的……”

    苑相离的身躯紧绷着,像一块木头一样不敢动弹半分,出声时声线不稳,差点咬掉自己舌头:“夏.....夏姑娘......可否……可否放开我?”

    夏折柳正委屈着呢,听到苑相离不但不安慰她,还说这样的话,更委屈了,泪水哗啦啦地流下来。

    他生病时,她都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她现在惊魂未定,而他却只想着推开她。这是她的梦里,做什么都是她说了算!

    夏折柳不但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将额头埋进苑相离的肩窝,闷闷地命令道:“不可以,你抱我一下。”

    苑相离听出她嗓音里的沙哑,再拒绝于心不忍,僵硬地抬起手,放在了她的脊背上,动作很轻。手一放上去,他就发觉了夏折柳是真的很瘦小,脊椎顶着薄薄的皮肉,在他的掌心里有了具体的形状。

    平日里见到的夏折柳总是神采飞扬,好似有用不完的精力。是以,苑相离想象不到,夏折柳竟然是这般瘦弱。原本无处安放的手,轻轻地,柔和地在那脊背上拍了拍。

    果然是在梦里,冷面将军竟也听她的使唤,随她吩咐,夏折柳的心中别提有多得意了,得寸进尺道:“那你再亲我一下。”

    苑相离的手顿住,脸都憋红了,他的肌肤本就生得嫩白,两颊浮上浅浅红晕,若非室内烛火昏暗,叫人瞧见他那熟透了的蜜桃般的脸庞,他怕是羞得无颜见人。

    至简无语凝噎,这简直有辱斯文!

    他看不下去了,扭头就走。

    夏折柳抬起头来,把头一偏,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被泪光浸润过后的眸子更加灵动有神,星辉流转间满室生辉,她无辜地眨巴两下眼,促狭地问:“你怎的不听话了?来,亲我这里。”

    苑相离的面颊更烫,火烧了似的,严肃道:“非……非礼勿言。”

    夏折柳扑哧一下,笑得花枝乱颤,“将军,你也太正经了吧?”

    苑相离用手扶住她,让她免于摔下床榻,怀中的人儿笑倒在他的肩头,隔着衣衫,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狡黠和愉悦。

    夏姑娘的心情好转了,他应当为夏姑娘感到高兴的,只是他扯了扯唇瓣,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头仿佛压了一块沉沉的石头,他望着摇晃的烛火失神。

    将军?夏姑娘在唤谁?

    抑或是,夏姑娘将他错认成了谁?

    夏折柳到底是累坏了,笑着笑着就睡了过去,苑相离这才找着时机将她手中的陶片拿走,又替她将手心里磨出来的伤痕擦拭干净。

    .......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夏折柳舒畅地伸了个懒腰,下地时瞥见残破的桌边趴着的苑相离时,下巴都要惊掉了。

    苑相离怎么会在这里?

    等她环视一圈,发现这是全然陌生的环境,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她夜里逃出来之后,下意识地就跑到了苑府来。

    而苑相离之所以趴在那里睡觉,也是她死缠烂打,不允许人离开这个房间,对方才不得以在桌前歇息。

    夜里.....她都对苑相离做了些什么啊?

    若那真是梦中发生的事,夏折柳会洋洋得意,但偏偏不是,那不是在梦中,她是实实在在地对着苑相离做了那番事。

    夏折柳两眼一黑,内心绝望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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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留着泪水。她在心里冥思苦想,要如何弥补读对苑相离的冒犯。碰巧此时,萧叔在叩门:“小主子,夏姑娘,朝食做好了。”

    夏折柳宛如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即下榻,小跑着拉开了门:“萧叔,您做了些什么吃食?”

    几人在饭厅围坐下,温暖的粥下肚,夏折柳的心情也平复了些许,半个头几乎都埋在碗里,眼神时不时地瞥向苑相离,犹豫道:“苑公子,昨夜是我冒犯了.......”

    苑相离的面上染上薄红,抬眼不轻不重地睨了夏折柳一眼,似怒非怒,似嗔非嗔,道:“昨夜未曾发生什么。”

    夏折柳忍不住又瞥了几眼苑相离的神色,心头的愧疚因他的话变成感激,感激他的心胸宽阔不计较。片刻后,又莫名有些不爽利。

    长大后的苑相离不近女色,去京州赴宴时,有舞姬朝他扑过去,他也只是闪身躲过,冷眼瞧着舞姬掉进水中,只吩咐丫鬟将人救起。

    年少时的苑相离倒是非常大度,昨夜那么折腾他,他也之来一句“未曾发生什么”。

    那要是别的女子也这般折腾他,他是否也是一样的大度?

    罢了罢了,还是好生吃饭吧。

    一顿简单的朝食夏折柳吃得有滋有味,夏折柳要干活,萧叔没让她动弹,让至简和苑相离带着她逛一逛。

    京州的苑家也是勋贵世家,而这在江州的祖宅却只是个二进二出的院子,处处透着古老的韵味,夏折柳见过孟宅那般的豪宅,对这院子却也观赏得认真。

    苑相离和她并肩而行,她正入迷时,听得苑相离问她:“夏姑娘,不知是否方便告知在下,昨夜你遇到了何事?”

    夏折柳赏景的心思骤然消散得无影无踪,她的脚步不自觉放得缓慢,斟酌道:“有人给我安排了亲事,还逼我圆房,我不愿意,就想用那陶片.....不过好在昨夜赌坊的人来要债,打断了那事儿,我就趁机逃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苑相离却觉着好似踩在了刀尖上,每一步都泛着刺骨的疼,他不懂为何自己会如此痛苦。

    他想,或许是因着对众生疾苦的怜悯吧,只是开口时,嗓音发颤:“你做得对。”

    正因为这句话,夏折柳的心中更加苦闷,停下了脚步,却没敢看苑相离。手指用力掐着手心,指甲掐进掌心里,是一种几乎没有希冀的试探,也是自虐般地厌弃,补充道:“那如果给我安排亲事的,是我的舅父舅母呢?”

    这里的人以孝为天,不孝之人可是要受牢狱之灾的。前世夏折柳因为不听周家的安排,不知被多少人唾弃过,他们恨不能用自己的唾沫星子淹死她。

    苑相离现在知晓了真相,会和那些人一样的态度吗?

    她想,若苑相离指责她,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法子,或许会后悔将此事和盘托出吧?

    尽管后悔也是毫无用处,反而会显得她更像是一个被审判后还妄图脱罪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