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陪嫁后被迫成了通房 > 10. 献策
    “不算江南的商铺,夫人在京城的铺子也有十几个,一溜儿全在崇文门大街和正阳门大街,都是最好的地段,按理来说每年的收入不应该低于这个数,可奴婢发现有几个做绸缎生意和舶来品生意的铺子去年的营收竟比之前少了近一半,这几个铺子的掌柜和管事来给您请安的时候,说是因为去年的生丝产量少、海运生意比往年难做,才导致铺子的成本增加,可奴婢仔细瞧了近几年的账簿,按着历年的进价算过,发现生丝收成最少的那一年,价格也不过涨了两成,海运生意也是,虽然带回来的货比往年少,但是价格也应该比往年要高才是,然而售出的价格却只涨了一成不到,未免太不合理。”

    高几上的青玉香炉吐出袅袅烟缕,甜软的气息丝丝缕缕漫了满室,李乐宁端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听姜窈回禀陪嫁商铺的账目,一边仔细地翻阅着手中的账本,越看神色越凝重,黛眉轻轻蹙起。

    半晌,李乐宁将账簿放回炕几上,叹了口气:“水至清则无鱼,要想让底下人为主子尽心尽力地卖命,不让他们从中捞点好处是不可能的,可这也太猖狂了,再者,这些都是母亲为我挑选的陪房,我若是惩戒太过,寒了底下人的心是其次,就怕母亲那也会失了面子。”

    姜窈早就猜到李乐宁会这么说,这些陪房大多都是跟着李家从江南过来的老人,个中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李乐宁绝对不可能下狠手整治他们,但若是就此放过,未免又会让底下人轻视。

    姜窈既然敢将事情捅到明面上,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对李乐宁道:“夫人说的是,这些管事各个都是行业中的翘楚,又为夫人尽心尽力,确实不宜惩戒太过,奴婢这几天日日看账,想出一个法子……”

    姜窈将早就准备好的一本新账本交上去:“这是奴婢根据之前的旧账册重新记的帐,只是改变了记账的方式,每一笔账目却直白明了,且由原来的一本账册变成多本账册,能完整地呈现商铺的钱款和经营成果,不仅极难造假,还可根据账本追踪每一笔钱款的来龙去脉,若是用了这个法子,不仅能镇住铺子里那些管事,还能让他们不好从中再做手脚,只是奴婢对这些铺子的情况并不熟悉,如果真的要重新记账的话,可能还需要先到各个商铺仔细了解一番才行。”

    李乐宁自幼便照着宗妇的规矩教养,看账是她分内之能,她翻开姜窈递给她的新账本,虽然从未见过这样的记账方式,却一眼就能瞧出其中巨大的优势,不仅如此,身为首辅千金的政治敏锐度还让她很快看出更深一层的东西。

    李乐宁仔仔细细将新账目重新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这样的记账方式若是流出去被民间和官府采用的话,整个大宁朝的商贾、朝廷乃至国库账目,都将无所遁形,到那时,谁掌握了此法,谁便握住了天下的银根命脉。

    她盯着账本半晌不说话,姜窈的身世在进府时李乐宁的母亲便仔仔细细查过,十二岁上下父母双亡,伯父不过是个乡下务农的佃户,日子过得极为艰难,否则也不会在占了这丫头家中田地后还将人卖给人牙子。

    如此出身的丫头,竟然能想出这样的记账方式,李乐宁说什么都不相信,她目光犀利地看着姜窈,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你这法子,是从哪来的?”

    姜窈见李乐宁看了账本后越来越凝重的脸色后便暗道不好,大宁朝的记账方式都是单式记账法,也就是俗称的流水账,这样的记账方式虽然上手很容易,可算起账目却很麻烦,她为了达到目的,再三思虑后还是决定动用一点现代的知识,将账册改成了现代的复式记账法,却因为太过心急而忘了藏拙,再者她也该想到李乐宁的聪明敏锐,将账本做得再粗糙一点的……

    姜窈心中直打鼓,脸上的不安不似作伪,但此刻绝对不是回答李乐宁问题的时候:“夫人,这个账本怎、怎么了吗?可是有哪里不对?”

    李乐宁目光沉沉:“你可知,这样的记账方式对外头的商贾意味着什么?”

    姜窈心中戚戚,只能轻轻摇头,她的确不知道,在她看来,这不过是现代大小企业普遍采用的记账方式,最寻常不过的法子,本以为就算用在古代也不过是小小的改变,但看李乐宁的反应,恐怕并非如此。

    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姜窈一直都谨小慎微,她会的东西自然不止这些,可姜窈深知自己不过是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如果真的展现出什么异于俗世的本领,等同于三岁小儿抱金于闹市,自寻死路。

    这次若不是被逼得没办法,她绝对不会轻易将这法子拿出来。

    见姜窈愣着半晌不说话,李乐宁的语气变得越发冰冷:“我再问你一遍,这东西哪来的?”

    姜窈骇得“噗通”一声当即跪下,这次她脸上的惊惶失措并非作伪,而是真的被吓到了,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在极其危险的关头想到自救的话:“大小姐恕罪!大小姐恕罪!这,这的确不是奴婢想出来的法子,大小姐出嫁前,奴婢遵照老夫人的意思去为小姐盘过铺子,在崇文门大街的杂货铺遇到过一个海外来的客商兜售舶来品,当时奴婢便看见他用这种法子记账,奴婢瞧着新奇,便趁着那客商不注意偷偷翻看了他的账本,将这法子记了下来,奴婢……奴婢见识浅薄,总以为外头来的东西都是好的,这才想着趁此机会拿到大小姐面前来邀功,不曾想污了大小姐的眼睛,奴婢该死!求大小姐莫要生气!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姜窈的额头在绣着花开富贵的丁香色丝绒毯上嗑得咚咚闷响,一时间安静的室内只有她磕头和求饶的声音。

    这次是她大意了,贸贸然就在李乐宁面前暴露了自己,可若非如此,她还真的不知道以什么法子达到目的。

    也许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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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也许只过了几息。

    姜窈跪伏在地,终于听到李乐宁的声音从头顶幽幽传来:“如此说来,这是你从海外的客商那偷来的法子?杂货铺的管事可知道?”

    姜窈此刻说的每一句话都关系着自身安危,她一字一句斟酌着回答:“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因着当时奴婢是偷偷翻阅那账簿的,不曾注意是否有旁的人在,也不知掌柜是否知道这法子……”

    现在最保险的办法就是不承认,然后一问三不知,既然李乐宁对这账簿如此重视,她定然不会轻易去责问商铺的管事,否则反倒会吸引更多人的注意。

    近一盏茶的时间,姜窈维持着跪伏的姿势一动不动,心中有些庆幸李乐宁喜好在室内铺地毯,尽管丝毯略薄,也不至于让她的膝盖太过难受。

    终于,李乐宁放缓语气道:“瞧你,我不过是见这账目过于新奇,所以才想着问问来历,何必吓成这样……先起来回话。”

    “是……”

    姜窈起身,低着头站在下首,做出一副屏息恭听的姿态。

    李乐宁看着姜窈,神情莫测,道:“账簿的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盘查铺子的事,过几日再说。”

    姜窈心神一松,知道李乐宁算是勉强信了她的说辞,此时才觉双腿发软,然不免心中暗喜,虽然李乐宁没立时应允,但她既如此说,此事也就成了一半了。因为李乐宁要想用账册中的方法,为求隐秘,必定会先拿自己名下的商铺去试,而且得让人悄悄地试,这样一来,这个差事最终又会落在姜窈这个“当事人”身上,到时候她就能顺利成章地出府。

    果不其然,不出三天,李乐宁再次屏退众人,把姜窈叫进内室:“我这几日仔细思量,这账目虽好,却太过冒进,如果几个商铺同时采用,难免会引出乱子,得事先找一家铺子试试才好。”

    姜窈知道虽然自己献上了新的记账法,却已惹得李乐宁暗生忌惮,如果不是她还有利用价值,姜窈还真不知道李乐宁会怎么处置她,是以此时她不会多言半句,只恭敬地附和道:“夫人说的是。”

    这厢李乐宁端坐在太师椅上,葱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摊开在桌上的账簿,皎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半晌,她才似下定决心:“就先在正阳街上的那家绸缎铺子里试一试吧,我会派人去跟管事的交代清楚,到时候你带人过去便可。”

    姜窈连忙屈膝:“是。”

    姜窈拿了李乐宁对牌出府的那日,李乐宁特地派了两个护卫给他,这两人都是李乐宁从李家带过来的人,只听命于李乐宁一人。

    姜窈知道这二人是李乐宁派来监视她的,也不以为意,乘着马车出了国公府,直接吩咐车夫道:“先去崇文门大街。”

    站在马车旁的其中一个护卫立即道:“夫人不是命你去正阳大街吗?为何又要去崇文门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