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刘姨从走廊的公共卫生间将胡丽的脸盆和桶拿回来,看到宁蓉回来了,笑着打招呼,注意到她身边的男生,表情变得茫然:“这位是……”
“是我的同事。”宁蓉言简意赅。
刘姨点点头,换了个话题:“我把在医院的行李都收拾好了。”说完看了一眼安静坐在病床上的胡丽,跟宁蓉告状,“医生说她今天能出院了,昨天高兴得差点睡不着。”
胡丽听到了,瞪着刘姨:“你……”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吗?”刘姨嗤笑着怼胡丽。
“好了,我去找医生开出院证明。”宁蓉说完,扭头对陈宇原说,“你跟我一起去?”
“让你同事坐着陪我们聊聊呗,还怕我和胡丽生吃了他呀?”刘姨刚来,但并不妨碍她再打听一遍这个和宁蓉年纪相仿的男生的底细。
陈宇原和没察觉里面的气氛似的,十分大条地对宁蓉挥了挥手:“你去吧,我陪阿姨们聊聊天。”
宁蓉点点头,自己出了病房。
等陈宇原坐下来,刘姨给陈宇原塞了个苹果,然后和胡丽一起看着他,刘姨半信半疑:“你真是宁蓉的同事?”
陈宇原点点头。
刘姨看男生眼神清澈的样子,相信了。
胡丽问了自己早就想知道的问题:“你知道宁蓉除了当铺的工作,还做过别的?”
陈宇原点点头:“还在火锅店兼职过。”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火锅店。
胡丽接着问:“她把火锅店的工作辞了,现在在做什么兼职?隔壁床的张姨在直播间买了点养生茶,我就托张姨给我买了点,麻烦刘姨给她送过去,那天是晚上,刘姨直接去了火锅店,老板娘说她早就辞职了。”
陈宇原直觉告诉自己把宁蓉在参加服装设计比赛的事情告诉她妈妈并不是一件好事,于是他只是礼貌笑笑:“阿姨,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还是自己去问她吧。”
说完陈宇原话锋一转:“但是我知道宁蓉是个很有计划的人,她没告诉你火锅店辞职的事情,只是不想你担心,等到合适的机会,肯定会和你说的。”
胡丽很勉强地笑了笑:“她一直都很有主意,只是报喜不报忧的,我担心她在外面受了欺负,我什么都不知道,心里一直不安定,我觉得她当初要是跟着她爸……”胡丽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噤声。
陈宇原道:“宁蓉不选她爸选你肯定也有原因,她一定是在你身边更快乐。”
胡丽有些惊讶:“宁蓉是单亲家庭你都知道?"
陈宇原咬了一口苹果,囫囵道:“知道啊。”
胡丽和刘姨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了,看得陈宇原心里发毛,不安道:“我……我说错了?”
刘姨刚想说什么,宁蓉这时候回来了,手上拿着单子:“出院手续已经好了,妈,我们回家吧。”
刘姨和胡丽跟几个月的病友告别,一行人走出医院,宁蓉打的出租车十分钟后到了门口。
胡丽握住刘姨的手,面露感激:“这段时间,多亏你了,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我。”
刘姨眼里充满惺惺相惜的情谊:“这是我的工作,拿了钱就要尽力,而且你脾气这么好,真心那我当一个朋友,下次我还愿意照顾你——哦还是不要有下次的好。”
最后刘姨拍了拍胡丽的手背,那只手瘦削蜡黄,血管突出,手背上青青紫紫的针孔,她神色珍重:“胡丽,保重身体。”
胡丽眼睛都红了:“你也是,工作要劳逸结合,不要像我一样后悔都来不及。”
医院前两个半百的妇女,一个瘦的像柴,一个胖乎乎的,两人交叠的手紧紧握着,不说常见,不说还能不能见,只说保重。
胡丽上了车,她看向窗外,医院门口的保安亭子和花坛都飞快后退,那个圆乎乎的身影也被落下地很远。
宁蓉看得心里不是滋味,她安慰道:“妈,回家就能看到邻居了。”
胡丽迅速擦了下脸,扯出一抹笑:“也是,不知道住我们楼上的奶奶和邓春花最近过得怎么样。”
半个小时的车程,司机开到了偏远的郊区,那里的房子普遍老旧低矮,而让陈宇原一直想不到的是,胡丽的家是一个小车库改造的。
“你们就住车库吗?”陈宇原感到诧异。
胡丽笑了笑:“我赚的钱也就够买一间车库了,凑合着住呗,现在我一个人住,住起来刚刚好呢。”
宁蓉无奈叹了口气,忍不住和陈宇原吐槽:“这个车库我妈说是她好不容易攒了钱全款买的,住着有成就感,我之前让她和我租房子住,她不乐意。”
胡丽笑起来:“我在这住久了,对这里的感情你们小年轻怎么知道。”
陈宇原拎着大部分行李,进门的时候发现车库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窗前被放了个灶台,被改成做饭的小角落,所有的家具不多但是拥挤,陈宇原鼻子又是一酸。
宁蓉将陈宇原的表情看在眼里,但是什么都没说,忙前忙后安置好自己的母亲。
到了傍晚,邓春花见胡丽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硬拉着宁蓉一行人到楼上家里吃饭。
邓春花家里还有个八岁大的小男孩,是夏心兰的侄子,寄养在邓春花家里。
他见到宁蓉跑过来问好,宁蓉掀了掀他的锅盖头:“长高不少。”
邓春花和胡丽叙完旧,问宁蓉:“心兰怎么没来给你帮忙?”
宁蓉指了指在和侄子琢磨邓春花家的古老小电视的陈宇原回答:“我有帮手,就没打扰她了。”
邓春花看了陈宇原一眼,低声问宁蓉:“男朋友?”
已经被问了无数遍的宁蓉最这几个字都免疫了,心里毫无起伏,淡淡摇摇头。
邓春花想了想,还是打电话给女儿:“今天你们难得都来家里了,我打电话给心兰,让她也回家吃个饭。”
宁蓉点点头,心里笑这个老太想自己女儿了还要找个借口。
打完电话,邓春花笑得更开心了,从冰箱里端出果盘:“先吃些水果,我去做饭,晚点老夏和心兰都回来了,一起吃饭!”
陈宇原总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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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子的指导下是电视琢磨明白了,摁了一个台。
侄子笑着说:“大哥哥,你也没有这么笨嘛!”
胡丽想去厨房帮忙,被邓春花给摁下:“你刚出院,瞎折腾什么,坐好了!”
宁蓉也拍了拍胡丽的肩膀:“我去帮邓阿姨就好了。”
陈宇原见宁蓉要去厨房,自己也要扶着她跟着。
邓春花眼疾手快也把他摁在沙发上:“客人也不许进厨房。”陈宇原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宁蓉。
宁蓉笑了笑:“你和小孩玩去吧。”
“可是你的脚……”陈宇原道。
“对,你也是个病号,也别折腾。”下一秒宁蓉也被按在沙发上。
几个人排排坐着,邓春花总算是满意了,自己风风火火跑到厨房去。
侄子拿出跳起来要和陈宇原宁蓉玩。
陈宇原忍不住凑到宁蓉耳边低声道:“我知道夏心兰性格像谁了。”
“这很明显。”宁蓉淡淡道,然后缩了缩脖子,“很痒。”
胡丽看着两人互动,不知道想什么,自己偷摸提起嘴角,遮掩般弯腰去拿桌上的橘子。
二十分钟后老夏回来,是个黝黑壮实的中年男人,他和客人打了声招呼就跑去从厨房了。
又过十多分钟,夏心兰也回来了,只是后面还跟了一条尾巴,一条戴眼镜的尾巴。
齐羽泽自己要给属下当司机,到了又后脸皮要到夏心兰家里讨口茶喝。
夏心兰同意了,自己跟在夏心兰后头沾沾自喜可以见见心兰的家长了,这个时间点还能蹭顿饭拉近关系。
结果站在玄关处对上沙发上自己好兄弟陈宇原的目光,彼此都十分懵逼惊讶。
陈宇原身边还坐着宁蓉,一个小孩,一个妇女,不知道的以为是全家福。
齐羽泽忍不住点了点夏心兰的肩膀:“心兰……这真的是你家吗?”
夏心兰回头得逞地笑了:“当然啊,只不过今天人多热闹,你以为我这次怎么这么轻易答应让你到家里来。”
齐羽泽总算明白了,因为今天这么多人,多他一个说明不了什么,做实不了任何身份,他原本的激动一扫而空。
侄子见到姑姑回来很高兴,跑过去抱住夏心兰:“姑姑,你回来啦!”
“嗯,小立在玩什么呀?”
“在和宁蓉姐还有宇原哥玩跳棋。”小立道。
夏心兰咧嘴笑了,看了眼身后的男人,对小立道:“那再加一个大哥哥陪你玩怎么样?”
小立仰头看着又一个陌生大哥哥,后者对他扯出一抹自以为亲切的笑。
小立眼睛咕噜噜一转,立刻转身跑开,一边跑进厨房,一边叫嚷着:“姑姑带男朋友回来啦,姑姑带男朋友回来啦!”
夏心兰被噎到,赶忙去追他:“……你小子胡说什么!”
老夏大惊失色,邓春花则是又惊又喜,两人默契地放下菜走出厨房:“真的假的?心兰谈男朋友了?”
齐羽泽见到夏心兰的父母,身体瞬间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