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羽泽缓缓开口:“阿姨好……叔叔好,我……我是夏心兰的同事,叫齐羽泽……”
夏心兰看了齐羽泽一眼,仿佛在问:“谁是你同事?”
夏父还是一脸来者不善的样子,邓春花先反应过来,看到是这么一个盘亮条顺的英俊小伙,咧开嘴笑了:“小泽你好你好,来了就坐吧。”说完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女儿。
夏心兰叹了一口气:“他开车送我回来的,说下班高峰期不好打车。”
“噢,小泽真是热心肠,坐,待会一起吃晚饭。”邓春花又招呼了一遍齐羽泽,将还在自己旁边干瞪眼的夏父拽走进了厨房。
小立乐意多一个人陪他玩,很自来熟地把齐羽泽拽到了跳棋旁,坐在陈宇原旁边。
陈宇原早就想问了:“你怎么来了?”
“这话我还要问你,你怎么在这?”齐羽泽反问。
“我很名正言顺的,帮宁蓉妈妈出院,然后来这里吃法,和你蹭饭有很大的区别。”说完还要朝在一旁看电视剧的胡丽喊了一句,“是吧?阿姨!”
胡丽有被吓一跳,扭过头看向陈宇原。
宁蓉打了一下他:“你疯了?”
夏心兰到厨房帮父母打下手。
夏父冷哼一声:“你那个送你回家的男同事也不知道过来打下手,献殷勤都不会。”
“哎人家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来厨房?”邓春花道。
夏心兰听了也笑:“是啊,他是客人,而且也不会做饭。”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做饭?”夏父问。
“我……我看他那样就不会。”夏心兰噎了一下。
二十分钟后邓春花走出来热热情情地叫大家到餐厅吃饭。
最后一丝光线落入地平线,餐厅亮起暖融融的光,空间不大,但刚好挤下八个人。
大家落座,邓春花格外开心:“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这时候门铃响了。
夏父疑惑:“这时候是谁来敲门?”
齐羽泽先站起来,道:“我第一次来心兰家蹭饭,不送点礼物过意不去,就叫人帮我送来了。”
他说完走到门口开门,司机打扮的男人站在门口,右手大包小包的礼盒,左手一个堪称豪华的大果篮。
“好,你回去吧。”齐羽泽低声吩咐司机,自己接过礼物,放到茶几上。
邓春花走过去一看,差点惊掉下巴。
先不说果篮,那堆礼盒里,除了看起来就贵的补品,还有几盒首饰盒,邓春花打开其中一个礼盒,黄金大项链差点闪瞎她的眼睛,邓春花连忙嚷着:“使不得使不得……”地放下,打开另一个首饰盒,翠绿的大玉镯子映入眼帘,邓春花也连忙将盒子放下。
知道的说是蹭饭的回礼,不知道的以为这小子来下聘礼了。
邓春花颇为难地看着齐羽泽:“小泽,你这太贵重太破费了,还是拿回去吧。”
齐羽泽没想到自己的礼物这么让人难以接受,他有些委屈:“这不贵重的,也不破费。”为了证明自己十分不破费,补充道,“这些都是我让司机从家里挑了几件合适的拿过来的。”
司机、家里、挑几件,这几个词组在一起邓春花只在电视剧里听过这种话。
餐厅里的人都沉默了。
只有陈宇原一遍吃着菜,十分不屑道:“哟,真是豪气冲天!”
齐羽泽一方面惊讶于自己的兄弟不为自己说话,一边惊讶于这些礼物的贵重,不可置信地对着陈宇原脱口而出:“我送给喜欢的人家人的礼物,这些真的破费吗?”
“……原来是心兰的追求者啊。”胡丽听到这句话才反应过来。
夏心兰忍无可忍地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齐羽泽面前:“你没病吧?”说着将齐羽泽拉到桌边坐下,恶狠狠道,“先吃饭,吃完带着你的礼物走。”
接下来一桌子人都变成了齐羽泽的面试官。
尤其是邓春花,邓春花很和蔼地盯着齐羽泽:“小泽,家里是做什么的?”
齐羽泽斟酌着开口:“开了几家小店。”
邓春花又笑着点点头,继续问:“你多大了?"
“二十了。”齐羽泽扶了扶眼镜。
夏父顿了顿,插话:“二十?比心兰小四岁,而且二十岁就出来工作了,没读大学?”
“咳,半工半读,在江宁大学读大二。”齐羽泽回答。
可能读书是长辈们的相亲的底层代码,听到齐羽泽在半工半读,夏父的表情都松动了许多:“还算努力。”
只有知道真相的陈宇原噎了一下,但是不能戳穿自己的好兄弟,只好低头喝水。
“就是年纪有点小了……”邓春花对这个戴眼镜的男生还挺满意,出手大方又有志气。
“妈!”夏心兰忍无可忍地纸质邓春花。
齐羽泽倒是来劲了:“我也没比心兰小多少……”
夏心兰蹬着他,他悻悻笑了笑,住嘴了。
饭桌上关于夏心兰和齐羽泽的话题总算翻篇,邓春兰热心地问胡丽的身体和宁蓉的近况。
胡丽说自己身体好多了,问宁蓉怎么把火锅店的工作辞了。
宁蓉不知道胡丽什么时候发现的,但还是回答且意有所指:“因为有一次被客人投诉了,再加上火锅店生意不好,所以就被辞退了。”
“咳咳……”陈宇原咳嗽起来。
“有打算再做兼职吗?”夏父问宁蓉,“我有个朋友的店里招销售,工作时间挺自由的。”
宁蓉摇了摇头:“暂时不打算再找兼职。”
陈宇原皱起眉,宁蓉设计服装已经很忙了,再找兼职会累死的。
一桌人又安静下来,一齐看着他。
陈宇原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把心声直接说出来了。
“设计服装?”胡丽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重复问了一遍。
陈宇原刚想解释自己和宁蓉刚过了比赛初赛,右脚就被狠狠地踩了一脚,陈宇原吃痛地抬头看向右边,对上宁蓉警告的眼神。
陈宇原抿了抿嘴,自己好像有说错话了。
“额……服装搭配。”夏心兰这时候开口替宁蓉打圆场,“准确的来说是服装收纳一下衣帽间。”
胡丽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嘱咐道:“那上门要注意安全你一个女孩子家家。”
宁蓉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饭结束,宁蓉将胡丽安顿好,再三强调接活工作的时间一天不能超过三小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因为齐羽泽在夏心兰家惊人的表现,夏心兰拒绝坐在齐羽泽的副驾上,于是陈宇原则被赶到了副驾驶坐上,夏心兰将宁蓉扶进后座。
宁蓉的脚伤还未痊愈,陈宇原还要每天送宁蓉上下班,这一天他像前几天一样,在居民楼下的时候将宁蓉背起来往五楼走。
因为上班太累,又或者是宽厚的背一颤一颤地太舒适,宁蓉在陈宇原的背上昏昏欲睡,她忍不住把脑袋垂下来,合上眼睛。
五分钟后,陈宇原停了下来,叫了声:“阿姨好。”
宁蓉听到陈宇原这么称呼对方,清醒过来赶忙抬头。
只见胡丽站在自己的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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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胡丽一见到两眼睛就红了,她最后的目光落在宁蓉身上。
轻轻的目光又好似有千钧,宁蓉被压得喘不过气,她听见胡丽说:“你换了房子,和人同居,为什么都不和我说?”
她忍不住啜泣起来,“我今天去你原来的地方找你,才发现房子已经换了人,还是我打电话给夏心兰,逼着她她才说的……宁蓉……我是你的拖累吗?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工作辞了不说,换了房租也不说,我怕你过得不好,忍不住来看你,我也会担心你啊!”
陈宇原背着宁蓉夹在母女两中间一时间手足无措,直到他忽然感觉有水滴落在他的脖子后方,他才如梦初醒,将宁蓉轻轻放下来,默默拍着宁蓉的后背安慰。
泪水不断从宁蓉的脸上滑落,她顾不及擦自己的眼泪,只是拼命摇头:“不是的妈,你在住院,我就想……我能扛下来的我都扛了,解决了就不跟你说了,省得你担心我。”
“宁蓉,你在火锅店辞职后原来的房东涨租金了,所以你换了房子,刚好和你同事看中了同一套房,所以合租了?”小出租屋的客厅里,胡丽坐在沙发上,宁蓉和陈宇原站在沙发对面,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
宁蓉有太多前车之鉴信用在胡丽这大打折扣,她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陈宇原:“宇原,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跟我说,宁蓉说的都是真的吗?”
并不是宁蓉同事这一点让陈宇原在胡丽期待的目光下变得格外心虚,他的眼神飘忽起来,不自觉看向宁蓉。
胡丽温和的声音又响起了:“宇原,你别看宁蓉,你来说说还有哪里是撒谎?”
陈宇原脑海中天人交战,一边是阿姨殷切的目光,一边是宁蓉眼角的泪痕,他一咬牙决定还是点点头,:“其实……大致就是这样。”
同时宁蓉也开口了:“其实陈宇原不是我的同事,是我的服装设计比赛的模特。”
胡丽终于听到了她想要的回答,那天在餐桌上听到的“服装设计”四个字让她这几天都心神不宁。
陈宇原看向宁蓉,宁蓉只是盯着胡丽,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里面还蕴藏着无边的恐惧:“我在火锅店辞职后,去参加了江宁市的新锐服装设计师比赛。”
胡丽听到这句话愣了良久,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沉默寡言的女儿,宁蓉内心也十分煎熬,她一边期待一边害怕,好像过了很漫长的一个世纪。
胡丽有了别的反应,她又哭又笑起来,道:“小蓉,妈妈是不是做得很失败?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你会设计服装,从来不知道你真正喜欢什么,你从高中毕业后,就为了我的医药费,为了我到处打,如果你还在爸爸身边的话,是不是早就走上了你喜欢的道路?”
宁蓉无声啜泣着,拖着步子靠近自己的母亲,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摇头。
而后胡丽将自己的女儿拢在怀里:“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拖累了你。”
宁蓉还在摇头,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其实她最快乐的童年是妈妈给她的,所以她才念念不忘要回到她身边。
宁蓉也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为了给自己更好的生活,想为自己上大学凑学费,胡丽也不会没日没夜泡在制衣厂工作,为了多几十块钱加班费,永远最早一个上班,最后一个下班。
母女俩相拥而泣,过了好久才松开,宁蓉擦了擦眼睛,回头发现陈宇原不在客厅了。
她刚猜测陈宇原是不是自己回房了,突然听到厨房发出动静,宁蓉立刻变得警觉起来,神情也严肃许多:“妈,不好了,他又要下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