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配合闹剧[先婚后爱] > 9. 第 9 章
    红山水榭在京屿偏南的位置,闹中取静,私密性好,很多明星都住这边。在德国的那些年,申绾不常回国,回来也是直接回临湾老宅陪奶奶,这地方还是头一次来。

    滴滴专车停在小区门口。

    手机没电关机了,她翻了翻钱包,找出几张现金递给司机,推门下车。

    正想找执勤的保安借个电话,小塘已经从门卫室里迎了出来。

    他一双眼又红又肿:“绾姐,你怎么不回电话啊。潘哥打了几次都没通,把我训了半天。”

    “早上起得太早,路上又接了搬家师傅的电话,没接完就关机了。”申绾解释完,抬手看了眼表,又问,“他就因为这个训你?我从上车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分钟,什么事儿不能当面说?”

    “先、先进去吧。”站在小区门口太扎眼,小塘慌忙领着申绾往里走。

    两人坐了两分钟的接驳车,到了楼下,他才又开口:“潘哥说我没安排好时间。他今天临时有个配音的活,要补录。怪我让你这么早来,说来了也没空跟你谈。”

    申绾侧头看他:“要录很久吗?”

    “不好说,应该不会太早。”小塘越说越小声,“潘哥让我在门口等你,到了给他回个电话。”

    红山水榭是高档住宅区,每栋五层,一梯一户。

    潘赛住在顶层。

    进了电梯厅,申绾忍不住问:“他到底什么工作,这么急?”

    小塘在回消息,闻言吸了吸鼻子:“恋综最后一期的录音没收好,要重新录制一个采访。”

    申绾没再追问,恋综这两个字,她听够了。

    小塘感受到了低气压,手忙脚乱地开门。她一脚踏进玄关,脚下趔趄了下,差点踩到什么。

    低头一看,地毯上散落着十几封粉丝来信,有的被踩脏了,有的信封还完好。

    小塘赶紧蹲下去捡:“潘哥刚才走得急,穿鞋时扶着柜子,不小心带了一下。我没来得及收拾……”

    申绾帮着一一捡好,又充了五分钟电,才顺利开机。屏幕接连弹出几条未接来电提醒,还有两条微信。

    第一条是语音,她没点开。

    第二条是文字,只扫了一眼就看到了那句熟悉的道歉开头。后面跟了一小段解释,和小塘说得差不多。

    目光停留在“对不起”三个字上,她沉默了。

    以往潘赛爽约,也是这样——先道歉后解释。再问要么敷衍一句,要么就是“我都向你道歉了,你还要怎样”的论调。

    申绾原本以为,是远距离下隐藏的隔阂,促使潘赛下意识道歉,想要让事情快点翻篇。毕竟两人隔着六七个小时的时差,只能每天靠着几条消息和偶尔的视频通话维系感情。

    郝童心总笑她谈了一场柏拉图式的恋爱。

    她自己倒觉得这样相处既舒服又默契。不需要时时刻刻腻在一起,跟恋爱前的模式差不多:她念书,他训练。同在欧洲,偶尔约饭见面,保持着一种很微妙的平衡。

    小塘从某个房间出来,刚把粉丝信件收好。这会儿腾出手来,走到申绾跟前:“那你……还要等潘哥吗?”

    “等吧,今天有时间。”

    申绾答得干脆,想到搬家师傅马上就到,又补了一句:“对了,之前存在这儿的颜料,我要全搬走。你帮我找找放哪儿了。”

    小塘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他应了个“哎”,犹豫了下又提醒道:“那你记得给潘哥回个电话吧,他走之前吩咐了好几遍。”

    “我现在就打。”

    -

    临近下午四点,吉城郊外试验田的测试刚刚结束。蒋颂山和技术团队的负责人握了握手,又跟共同投资的老宋夫妇聊了两句,才各自上车。

    他身上还带着田垄间泥土和热气融合后的味道,手机搁在后排座扶手箱上,后台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梁徒坐上主驾,先汇报工作:“蒋总,两个小时前快递已送到老宅。老太太谁都没让看,直接抬到楼上房间了。”

    蒋颂山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再次按亮屏幕看了一眼,信号满格。

    乡间小道窄,车辆龟速行驶,即将拐入主干道。等红绿灯的间隙,梁徒从主驾转过身来:“蒋总,试验田这边可能信号不太好。我刚才有两个家里电话没接进来,收到短信提醒才知道。”变了灯,将离合踩到底,“一会儿回酒店,我想请两个小时假。”

    “你先处理好私事,今晚让南谦盯着。”蒋颂山说完,低头翻手机短信。

    没有漏看的未接来电提醒。

    把手机往腿上一扣,默了两秒,给汪际白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半分钟才接。

    那头背景嘈杂,汪际白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喂?老蒋?”

    “她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蒋颂山劈头就是一句,“你确定潘赛今天有工作?”

    “那当然了。这两人肯定还没碰着面儿呢。”

    “不过你前几天不是才听申绾说周四有家宴?这个节骨眼儿上,她主动去红山水榭找潘赛,估计就是奔着和好去的。”

    蒋颂山没接话。

    汪际白大半的注意力在苏端的背影上:“你要是着急,我给申绾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你,我自己打。”

    高铁站内人声鼎沸。

    汪际白嗯了一声,眼看着苏端头也不回地进了检票口。自言自语似的:“都道歉了,应该能和好吧?”

    这话不知哪里不对,像是戳到蒋颂山的肺管子上:“只要潘赛道歉了,她就应该接受?就能当事情没发生过了?”

    “道歉成潘赛的免死金牌了是吧?”

    “潘赛就算道了几百遍歉,也不能把错误盖过去——只会暂时遮住申绾的眼,让她看不清潘赛是什么样的人!”

    他必须得让申绾明白,道歉如果不具备赎罪的底色,那就什么都不是。

    电话挂断了。汪际白望着苏端的背影彻底淹没在人海里,喃喃道:“道歉肯定有用啊。如果没用的话,人家今天能用我当司机吗?”

    车厢内很安静。

    梁徒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两眼,尽量缩小存在感。

    蒋颂山盯着昨晚拒接的语音电话。

    某人好不容易主动打来的,他却当成了兴师问罪。

    闭上眼。再睁开时,狠狠搓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回拨了过去。

    -

    银行门口那排法国梧桐的树荫比中午宽了一倍,恰好跟楼体的影子相接,叶片静悄悄的,连个风的影子都没有。

    申绾站在门前步道,把保险箱的私钥仔细收进包里。

    拉好夹层拉链,指节在背包盖上停了一下。

    原计划是把颜料暂时搬去公司宿舍,等过些天买了自己的小窝再搬走。

    可郝童心担心油条拆家,到时候啃坏了哭都来不及——好歹是姥姥留给她的东西,真被一只比格祸害了,可没地儿讲理。

    思来想去,她急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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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地到银行开了个户,又给搬家师傅加钱改到下午时间搬货。

    颜料的事总算落了定,但还有一桩。

    上午给潘赛回了电话,他说其他嘉宾拖慢了进度,可能会很晚,等收工回红山水榭再谈。

    想着小塘陪她忙活了一天,便打算先问问他晚饭想吃什么,她路上看着买。

    刚从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一跳,一个来电切了进来。

    没有备注。

    申绾盯着那串号码,恍惚了下。

    尾号是2333。

    她的号码尾号是1333,其他数字完全一样。

    刚失忆那年,汪际白说她和蒋颂山是青梅竹马,拿出的第一个证据就是这仅差一位的手机号。

    蒋颂山惯用微信联系她。至于手机联系人是什么时候删掉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避开路过的行人,申绾转身走到街角的梧桐树下。

    “喂。”

    对面没说话。

    她空出来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摸上树干,指甲抠进一块翘起的树皮。

    “……蒋颂山?”

    “嗯。”声音很低,哑哑的,沉在耳朵里,“是我。”

    话落,又安静了。

    以往两人联系,要么冷眼相对,要么剑拔弩张。现在她有求于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树皮被她抠下一小块,碎屑嵌在指甲缝里。

    “……上周奶奶来电话,让我帮忙找一副岩彩画。”蒋颂山先开了口,语速不快,像是在边想边说,“托了几个朋友才问到下落,两小时前已经送到老宅了。”

    他顿了一下。

    “昨天视频,就是为了跟奶奶说一声。”

    申绾:“送到老宅了?”

    原来奶奶上午说的“好东西”是幅画。

    “嗯。汪际白跟我说了,你有事找我。”蒋颂山的声音急切了些,“你放心,我不会过多打扰你——之前是我没分寸。”

    “你需要我做什么,直说就行。我愿意帮你。”

    指尖抠进树皮缝隙太深,猝的一下,食指指甲劈了一小块。

    申绾嘶了一声。

    “怎么了?”

    “没事,指甲劈了。”她把手指缩回来,捏在掌心里,垂下眼,“蒋颂山,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良心。”

    他没出声。

    “汪际白跟我说过。”申绾靠着树干,声音闷闷的,“咱俩五岁就认识了。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到大学……大三上半年,你都还在。后来我出国留学,你去服役。再后来——”

    再后来她滑雪出了事故。

    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

    申女士的脸是陌生的,房间是陌生的,连镜子里自己的脸都像第一次见。那时候他们隔着整个欧亚大陆,隔着纪律条令,连打一通电话都要提前报备。

    而在蒋颂山的视角里,他就是莫名失去了一个好朋友。没有解释,也没有告别。她把他从自己的记忆里连根拔掉。这四年,他说什么她都不想听。他做什么,她都当成了多管闲事。

    煽情的话实在说不出口,申绾不自在地蹲下,埋着头:“……对不起。”

    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几声轻笑。

    很短促的、从鼻子里出来的那种——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要是觉得你没良心,就不会打这通电话。”

    “我原谅你了。”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