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相拥过后,日子彻底陷入一种暧昧又诡异的心照不宣。

    莉莉安始终都没再找过他们帮忙,空旷安静的古堡成了他们朝夕相处的全部天地。

    整日无所事事的独处时光里,两人的注意力几乎都落到了彼此的身上,习惯性的靠近、下意识的迁就,无意义的肢体接触几乎填满了他们闲散的日常。

    陶岁无声的默许着这份不上不下的暧昧蔓延,却总觉得阿尔喀诺俄斯的动作里都带着几分克制。

    阿尔喀诺俄斯还是很喜欢摆弄他的手,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长时间的把玩。每当他将手收回去不想再给阿尔喀诺俄斯玩后,他就真的收回手不再把玩,只是对他浅笑一下,就起身离开了。

    简直与之前变了一个人一般。

    再后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又变了。变得,靠近了有些尴尬,远离了又有些不是滋味,就这样不近不远,暧昧刚好。

    两人都清楚彼此心底藏着事,却默契地绝口不提。

    他们一如既往地相处着,仿佛只要不去戳破,一切都不会发生、不会改变,能永远维持着这样怪异的平衡。

    可这样,终归不是长久的。

    可这样,总有一天会破成一个苍天大洞,被狂风汹涌灌入。

    陶岁心底那道想要离开的声音,始终是清晰的。

    即使他平时与阿尔喀诺俄斯相处的时光里看不出一点异样,可暗地里却始终依靠着系统赋予的技能与白雪谋划着逃离镜墟。

    时不时出现在陶岁手腕间的那道诡异的淡红划痕,像是一道无声的预警,催促着他离开这片不属于他的土地。

    黑暗笼罩着房间,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台撒落在脚边。

    陶岁垂着漂亮的眼眸,修长的眼睫颤动着,将镜面上鲜红的流汁字迹尽收眼底。

    “陶岁!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白雪的字迹里透露着惶恐与急切,隔着镜子都能感受到她的慌乱与无措,“王后这几天不知道发什么疯,一直在找巫师,已经波及到好多无辜的国民了!”

    陶岁看着那段话说:“我不知道,在想办法了。”

    他的说完的话覆盖掉了白雪的,显示在镜面上,随即立马又被白雪的话覆盖:“你快点吧,小心魔镜那个疯子,保护好自己。”

    “不要被他发现你在和我联系,那个疯子现在没对你怎样,被发现了说不准又要像上次那样发疯。”

    “他嘴里的因果轮回都是狗屁,你千万不要被他蛊惑了!”

    陶岁看着白雪的话,下意识蹙了下眉。虽然知道白雪是为了他好,但这些话莫名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知道了。”他回道。

    白雪怀疑地话语又出现在镜面上,“你不会对他心软吧?”

    陶岁指尖微顿,“不会。”

    话音刚落,身后骤然传来一道低沉轻柔,却冷得刺骨的嗓音。

    “岁岁,你在干什么?”

    陶岁浑身猛地一僵,后面瞬间绷紧,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滞。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阿尔喀诺俄斯在外面听了许久,听到他那些对于自己决绝的话语,心下一沉,所有酸楚渐渐在心口翻涌。

    陶岁后背有些发凉。他心神大乱,第一反应就是想立刻抹除掉对话,掩盖自己与白雪联系上的证据。

    可不等他动用系统权限动手,身前悬浮的镜面骤然泛起一层波粼的水光,涟漪剧烈翻涌,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

    下一秒,所有字迹尽数消散,干干净净,毫无残留。

    镜面反着模糊的光影,陶岁整个人清晰地倒影在镜子里,阿尔喀诺俄斯的身影也印在上面,仿佛刚才的密谋从未发生过。

    陶岁僵硬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瞬间了然。

    只有阿尔喀诺俄斯,能这么容易地抹除掉镜面上的痕迹。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日来的温柔克制瞬间一扫而空,暧昧氛围彻底碎裂,阴沉笼罩了整间屋子。

    陶岁维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浑身僵硬,四肢发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底翻涌着慌乱。

    身后的人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出声追问,只是静静伫立,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无声的压迫感层层叠加,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那道温柔缱绻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偏执破碎的疯狂,一字一顿,轻轻砸在陶岁耳畔。

    “在和谁聊天?嗯?”

    他追问的语气并不重,甚至算得上轻柔,却莫名比厉声质问更加令人惶恐。

    “想现在就出去,对不对?”他的声音阴冷,字字诛心,“一刻都不想多待,一刻都不想陪我,只想从我身边离开,是不是?”

    阿尔喀诺俄斯在此刻彻底褪去了所有温柔克制,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惶恐、不安、自卑、怕失去的念想瞬间顷刻翻涌,在这一刻滋生出所疯狂又偏执的占有欲。

    他上前一步,温热的手掌骤然抬起,狠狠扣住陶岁的双肩,将人转了过来面朝着自己。

    指尖落下的瞬间,力道极重,带着失控和疯狂,狠狠攥住陶岁的肩头,指尖深深陷进皮肉,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突如其来的禁锢与疼痛,让陶岁眉心骤然紧蹙,生理性的刺痛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面前已经疯掉的白发男人俯身,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侧,带着无尽的委屈、疯狂与不解,反复纠缠。他沙哑破碎的嗓音一遍遍重复着偏执的问句:“为什么总想逃离我?嗯?”

    “我到底哪里留不住你?为什么你永远都想着走?”

    “我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你,把所有偏爱都给了你,我什么都让着你,什么都顺着你,为什么你还是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情绪越来越失控,攥着肩头的力道也越来越重,丝毫没有察觉怀里的人,因为疼痛而眉心紧蹙,发出闷哼声,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与偏执。

    长久以来的孤寂太痛,失而复得又即将失去的落差,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疼痛层层叠加,压抑的氛围让人窒息。陶岁就算此刻心底再过复杂,也忍不住低声挣扎地推他,语气带着明显的隐忍与不耐:“阿镜,你弄疼我了。”

    “放开我。”

    可此刻彻底陷入偏执情绪的阿尔喀诺俄斯,全然听不进任何话语。温柔的包容尽数褪去,只剩下害怕失去的疯狂,手掌愈发用力,死死禁锢着他的双肩,不肯松开分毫,仿佛一旦松手,这人就会立刻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再也找不回来。

    “为什么要走?”

    他依旧在低声重复,偏执又破碎,像是陷入了无尽的循环,眼底只剩下眼前这人,只剩下留不住的绝望。

    肩头的剧痛、窒息的压抑、对方失控的偏执,瞬间击溃了陶岁所有的隐忍。心底残存的愧疚尽数褪去,只剩下被禁锢的烦躁与无奈。

    下一秒,陶岁不再退让挣扎,积攒力气,猛地抬手,狠狠用力推开了身前的人。

    巨大的力道让阿尔喀诺俄斯身形踉跄地后退半步,原本紧绷的禁锢骤然松开。不等他稳住身形、再次上前,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静谧的房间里炸开。

    “啪——”

    声响清晰刺耳,穿透了满屋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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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岁收手,胸口微微起伏,眼底带着隐忍的愠怒与复杂,看着后退的人,声音清冷克制,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都说了,你弄疼我了。”

    “你清醒一点。”

    空气彻底死寂。

    阿尔喀诺俄斯僵在原地,银白的长发微微晃动,半边侧脸微微偏开,英俊的脸颊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痕,刺眼又醒目。

    空洞的眼神一瞬不动,却能看出被扇以后的惊讶与茫然。

    死寂在屋内蔓延,良久,阿尔喀诺俄斯才微微低头,唇角扯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他笑声低沉沙哑,带着说不清的疯狂与偏执。

    那一巴掌,没有打醒他,反而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点理智,让他变得更疯了。

    他缓缓抬眸,眼底带着刻意伪装出的温柔,唇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再次迈步,稳稳逼近。

    陶岁看着阿尔喀诺俄斯,还未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被他猛地扣住手腕,牢牢锁进怀里。

    不等陶岁再次挣扎反抗,阿尔喀诺俄斯便微微俯身,抬手扣住了他的后颈,低头狠狠覆了上来。

    唇瓣骤然相贴,那根舌头狠狠.顶.开紧闭的齿贝,舌尖纠缠着,近乎掠.夺般的扫.荡着,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陶岁瞳孔骤然瞪大,浑身瞬间僵硬,下意识抬手奋力挣扎。

    阿尔喀诺俄斯闷哼一声,抱得更紧了。

    唇齿辗转间,全是阿尔喀诺俄斯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带着求而不得的卑微,贪恋着这短暂的亲密,偏执又疯狂。

    一吻落在陶岁的唇瓣,带着他伤心到极致的绝望。

    良久,阿尔喀诺俄斯才稍稍松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滚烫灼热,嗓音带着哽咽,一遍遍质问,又一遍遍哀求:“为什么要跑?嗯?”

    “岁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跑?”

    “岁岁啊,我喜欢你,喜欢得快要疯掉了。”

    “我爱你……我好爱你……”

    “我真的快要疯了,救救我吧……救救我,好不好?”

    他真的撑不住了。

    也真的真的,快要疯掉了……

    陶岁僵在他怀里,听着他近乎崩溃的告白,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撒在自己的颈间,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被告白了吗?

    可是为什么呢?他不是有心爱的人吗?

    为什么会和自己告白呢?

    陶岁有点晕掉了。

    阿尔喀诺俄斯的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唇瓣将触不触,随即又吻了上来。

    陶岁愣愣地被吻着,再也无法狠心推开。

    他挣扎的力道渐渐松懈,紧绷的身体放松后,缓缓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阿尔喀诺俄斯的脖颈,指尖微微蜷缩,主动贴近了那片微凉又滚烫的怀抱。

    算了。

    就这样沉沦吧。

    哪怕只是片刻偷来的温存,他也心甘情愿地坠入这场温柔又偏执的深渊。

    陶岁微微仰头,主动迎合上去,褪去所有抗拒,温柔回应着他偏执滚烫的吻。

    绵长的吻碎在唇瓣间,阿尔喀诺俄斯缓缓松开他的唇瓣,却依旧将人死死拥在怀里,不肯松手。

    他将下巴抵在陶岁的肩窝,滚烫的呼吸洒在颈间,嘴里不断地低声呢喃着爱意。

    “我喜欢你,岁岁。”

    “我好爱你,真的好爱你。”

    陶岁静静靠在他怀里,眼眸微垂,眼底藏着几分复杂,没有开口回应,只是很轻地一声声应着。

    阿尔喀诺俄斯知道等不到回答,可他也不在乎。

    就只要,沉沦在这一刻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