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的试炼之境缓缓洞开,但并没有刚才那般金光大盛,而是血色翻涌,如腥粘巨口,将剩下的修士吞噬进去。
试炼之地的落点并不固定,楚招将啾啾抱在怀里,顾尘则不知去了何处。
楚招借着秦斥的灵力在身体之外凝结一层薄薄的保护罩,不再维持啾啾的凤凰原身,如今情况未明,消耗的灵力自然是越少越好。
血气弥漫四野,而他现在不过炼气三层的修为,尚还感知不到潜伏的杀意。
“咔哒”一声,脚下似乎踩到什么机关,不远处传来声诡异的响动。
啾啾也感知到危险的气息,强势的威压迫得他害怕地抓住楚招的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下一秒就要一颗颗掉下来。
“不要哭。”楚招淡定地哄了一句。
啾啾咬着唇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怕……”
“不要怕。”
“……”
血腥气越来越重,楚招终于感知到诡异的东西从地底破土而出,地面开始疯狂震颤,碎裂出巨大的坑洞。
他纵身跃到一旁的树上,将啾啾护住。站至高处,一览无余,终于能看清他们面对的是何物——
那是一只庞大如鳄鱼的妖兽,青面獠牙,身上的鳞片上夹带潮湿青苔,恶臭垂涎落地,很快就腐蚀了此处密林中的灵植。
啾啾害怕地一只手捂住眼睛,又挥了挥小拳头。
“爹爹……快打他!”
楚招扶了扶额,看着这比他大几百倍的妖兽,罕见地有些头疼。
“你爹还在炼气三层。”
“那……那怪兽呢?”
他嘴角微微一抽:“应该是个道祖境。”
这样的妖兽,就算他全盛时期都未必打过,现在竟然被丢进外门弟子的试炼境里?
难怪一入此地的时候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嗜杀之气,这老东西究竟想做什么?
楚招抱紧啾啾,手心结印,非常识时务地决定走为上计。
可惜那怪物早已觉察他们的气息,不过迈出一步,就抵得上他百步,楚招画个传送阵的功夫,妖兽的巨足已经轰地踏下,气浪排山而来,几乎都要将他震碎。
楚招催动啾啾化出凤凰虚影,强行飞出这怪物的脚下,自己则迅速画出一道短距离传送阵,堪堪传送到离怪物脚掌咫尺之近的地方。
但他还是被那气浪余波激得吐了口血。
这副身体重塑不久,禁不起太大折腾,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散架。
啾啾心急如焚,在空中扑腾,又可惜自己身躯太小,没办法将楚招直接带走。
那怪物见没能一脚踩死楚招,眼底反而闪现兴奋的光芒。
身上的姻缘契微微颤动,万里之外,一道红线缠绕在指尖之上。
楚招咬着牙,将从秦斥那里得来的符咒全都打了出来,法宝更是不要命地扔,却还是只换来抵抗一息的喘气机会。
他带着啾啾逃窜,可这道祖境的妖兽显然不那么好对付,不过瞬息之间就将他们逼到悬崖边上。
妖兽眼底冒着诡异的血光,猛然向楚招扑来。
还真是倒霉。
身后只剩下悬崖,楚招不再犹豫,仰面一躺,面无表情地选择坠落山崖。
呼啸风声灌入耳中,烈烈衣袍作响。
啾啾急得在空中漫天掉毛,拼命想托起楚招,却完全承载不起他的重量,只能飞在他身旁,边飞边“啾啾”地叫。
楚招手心飞速地结下阵法,他当然不会这么愚蠢到送死,特意将自己的魂魄放在手心的木偶人中,待会再拿自己的肉身做垫背,只要保住木偶不碎,他的魂魄就不会碎。
这样做虽然冒险,但总不至于一入门就暴露身份。
至于肉身,日后总有办法重塑。
那妖兽果然没敢再追过来。
楚招闭上眼,在啾啾撕心裂肺地凤鸣声中,准备轰轰烈烈地迎接死亡。
耳边的呼啸声却陡然淡了下去,坠落的速度放缓,像被什么接住了。
他睁开凤眸,看着揽住自己的那双手臂,微微抬起眼,又是那张与他十年日夜相伴,再不过熟悉的脸。
沈见云面色凝重,召来本命剑将楚招稳稳托住,啾啾终于安心下来,绕着他俩身旁飞来飞去,炸起来一圈的毛终于收了回去。
“新入门的弟子?”沈见云问道。
楚招很快将魂魄融合回身躯之中,咳了咳,装作惊魂未定的模样:“嗯,多谢师兄救命之恩。”
沈见云说不清心中古怪的滋味,指尖微动,疑虑地看着楚招,总觉得眼前之人身上有些熟悉的气味。
“我们是不是在何处见过?”
沈见云今日莫名心悸,像被冥冥之中指引到此处试炼境中才救下楚招,但他深知这一切不会那么巧合。
楚招见他生疑,立刻做出副虚弱的模样。
“师兄,你可知这里为何会出现道祖境的妖兽?我初来乍到,不过一个外门弟子,怎么会遇到这样的阵仗。刚刚差一点点……我就粉身碎骨了。”
他容貌昳丽,一双凤眸微微上挑,此时再假装几滴眼泪落下,楚楚可怜得恰到好处。
沈见云心头微软:“你放心,此事必是宗门内有人作祟,我会查明真相,将你平安地带出去。”
楚招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顺势栽在沈见云柔软的胸膛上。
“师兄……”
这戏演得过了,就实在有些令人恶寒,楚招胃里翻腾,自己一下没忍住“呕”了一声。
沈见云皱起眉,立时将他严严实实护住:“师弟放心,师兄自会好好保护你。”
楚招嘴角抽了抽,冷脸转过头。
沈见云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微红:“只是……你可否别靠在我的胸口?那里……那里不太方便。”
楚招挑挑眉:“为何不方便?”
沈见云并未告诉他,只是微微推开他的头,十分有责任心地将楚招护到身后。
楚招顺水推舟地躲在他背后,正盘算下一步。
忽然,一滴水落在他的肩头。
他皱了皱眉,警惕地回头一看。
啾啾正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沈见云的胸口,圆滚滚的眼眸中尽是渴求,嘴微微张开,流了他满肩头的口水。
楚招烦躁地“啧”了一声。
沈见云正御剑,也注意到这只流口水的小凤凰,疑惑道:“他……这是怎么了?”
楚招面无表情地给他围上一张口水兜:“没事,应该是饿了。”
“怎么饿成这样?我这正好有些糕点,不如给它吃吧。”
沈见云温和地笑着,摸了摸啾啾的小脑袋,将手里的甜枣糕递给他。
啾啾立刻扑腾着翅膀凑过去,小嘴叼住枣糕,摇头晃脑地放在嘴里嚼嚼嚼,沈见云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眉眼柔和。
他又看了眼还蹲守在悬崖边上徘徊的妖兽,皱起眉:“这妖兽设了锁仙结界,往上走行不通,只能先去崖底躲着,等他离开。”
楚招本也有此意,跟着男主走,总能不吃亏,再说这崖底看上去机缘颇多,等到沈见云寻到什么宝贝,他再卸磨杀驴也不迟。
“试炼并未收到中断的消息,宗主也不在,只能先委屈你和我待在一起。”
沈见云顿了片刻:“如何称呼?”
“楚招。”他的目光落在沈见云身上,本是为试探对方是否真的失忆。
沈见云脸上并无异色,继续御剑。
十年前他来衡云宗追杀沈见云时,用的也是张假脸假名字,看样子目前沈见云还并未察觉出异常。
他松了口气,抱住啾啾,又随手抓些残魂给小混蛋补补。
啾啾吸收着那些残魂,终于不再闹腾,勉强安分片刻。
深渊之中,不见天日。
楚招抬起眼,他们竟然足足下落一个时辰也未落底。
沈见云疑惑道:“这里竟如此深不可测?”
他往下看了一眼,凤眸短暂地化为金色,果然看见底下萦绕的妖兽气息:“这是另一只妖兽的巢穴。”
沈见云微微蹙眉:“这下面也有妖兽?”
楚招看出此为障眼法,便抓住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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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的手,将那人猛地一拽,与其一同跳下剑,顺道再给啾啾下了个同位阵法。
狂风呼啸中,沈见云愕然睁开眼眸,似乎正惊讶于他如此行动,但不过转瞬之间,本命剑已经离他远去。
沈见云心中陡然加快:“你疯了吗!”
楚招比了个“嘘”的姿势。
沈见云咬着牙,刚想继续召唤本命剑,却被人强硬地拽回另一只手。两人在空中险些大打出手,不过片刻的功夫,沈见云余光一看,竟发现楚招身后的平地,
楚招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紧不慢地用同位阵法召唤出啾啾,重新落在他的肩头。
“这是盈兽的障眼法。”
沈见云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脸色发青:“那你为何不早说!”
楚招无辜地眨眨眼:“书上学到的,若是两个人在危机之中同生共死,对方会把此此情此景错认为心动。”
当然是从那本《逆仙》里瞧见的,沈见云自己不就经常用这种撩妹手法,他当然乐得其成。
沈见云猛地一窒,被他的话噎住,半天没再吭声。
楚招指尖落在周围的岩壁之上。
盈兽并不常见,巢穴通常搭建在阴暗的岩壁中,他警惕地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迷你洞窟。
这里每一个细小的洞穴中都装着一颗又一颗流光溢彩的琉璃球。
楚招拎起颗放到眼前,指尖被其一烫,神色微妙。
他咳了咳,又一本正经地放回去。
啾啾也好奇地想叼起来看看,却被楚招制止住。
“小孩子不要看这些。”
“何物?”
沈见云见他那般神神叨叨,狐疑地拿起一颗,不过看了一小会,立时像烫手山芋般将琉璃球扔出去。
“什么恶心东西!”
他反复呕了几声,还是没缓过劲。
这琉璃球里面,竟然全是交·合的画面!
沈见云面色通红,他从小到大连春宫图都没看过,却突然看见这样放·浪的活春宫,那些令人恶寒的声音还在脑海中不断回响。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楚招慢悠悠道:“盈兽,顾名思义淫兽,以人的欲念为食,这些琉璃球中都是他盗得的欲念,这只盈兽实力不菲,倒是家底丰厚。”
沈见云咬着牙,恨不得将这些琉璃球全都摔得粉身碎骨。
“恬不知耻。”
楚招笑了笑,见他那般正经,又随手抓起一颗滚烫的琉璃球放在手心把玩。
他们动了盈兽的食物,估摸这老东西很快就要找过来了。
现在则需挑选一个合适的琉璃球先躲进去,不然以两人如今的修为,连半柱香都撑不住。
楚招随手挑选一颗琉璃球,将沈见云拉进去。
“喂,你——!”
一入琉璃球,自成一片幻境,他们会代替其中主角,身临其境。
沈见云自然也知道这道理,面色铁青,立时断开楚招的手。
“你做什么?!”
楚招并未搭理,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盔甲,这颗琉璃球中,他貌似是位将军,倒也不算太过丢人。
而沈见云——则不那么好过了。
那人此时穿得清透凉薄,衣衫半敞,脸上还施了粉黛,一瞧便不是什么好人家。
这貌似是一段小倌与将军的风月事。
一入琉璃球,两人的行动都不再受自我控制,楚招险些忘记将啾啾的视线蒙蔽,他刚施完阵法,手心却一热,被人按到了床榻之上。
那人面色微红,不知何时已经骑坐在他身上。
他死死咬着唇,眼眸半春半怒,似乎在气愤楚招将他拉入琉璃球这般污秽的东西之中,但身体却又不受控制地往下贴。
沈见云微微启唇,粉嫩的舌尖轻轻舔着唇畔,指尖微微挑开松垮的衣衫,声音又软又腻:“官人……”
“好热……”
他湿漉漉的眼眸中还含着薄薄的水汽,胸膛轻轻蹭着楚招的手臂。
片刻间衣袍落地,似乎要将楚招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