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云冷白的指尖落在楚招的锁骨处,轻轻按揉。他眸色迷离,沉醉入梦,一如那十年里的每一个深夜,俯身轻轻吻住楚招心口处的疤。

    原本面无表情的楚招终于有些情动,睫毛微微颤动,掌心按住沈见云的后颈,轻轻摩挲着,如抚摸一只乖顺的猫儿。

    恍然间,他整个人也顺着梦境松弛下来,宛如回到幻境中那间小屋,月色朦胧,清风绵长,两人在纸窗之下交颈温存。

    忽然——

    轰地一声,眼前紫色的虚光炸开,楚招还未缓过来,就和沈见云一同从那颗珠子里滚了出来。

    沈见云面色泛着红,及时捏碎那颗琉璃球。

    琉璃球一碎,被蒙住眼两脚软塌塌搭在楚招肩膀上的啾啾忽然耳目一动,警惕起来。

    空气之中,弥漫起潮湿泥土气息。

    “盈兽就在附近。”沈见云手心紧了紧,极为不自在地转过身,忙抓住另一颗球。

    “换一个。”

    可才刚进入这颗珠子,沈见云就后悔了。

    这次是一个背着丈夫偷情的小寡夫,和路边经过的猎夫在野地里苟且,内容之放浪形骸,沈见云连一刻钟都没能坚持住,就又逃了出来。

    楚招又拿起一颗,闪身躲了进去。

    这次居然是个空珠子,是盈兽吃过的欲念残余。

    地上已有粘腻的蛇类摩擦爬行声,时间已经来不及再换一颗珠子。

    楚招一咬牙,将沈见云按在身下。

    夜色迷离,那盈兽在洞穴之外,赏宝般一颗一颗地仔细端详着这些淫珠子。

    它神色满足,目光如舌头般一颗一颗地舔过这些珠子,巨大的眼眸停留在沈见云和楚招的面前。

    他们的视角并看不清晰盈兽的全身,只能看见那颗血丝遍布的眼珠。

    庞大,冷漠,如视蝼蚁。

    沈见云手心已经起汗,他和楚招鼻息交融,靠得极近,连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它在看我们了。”

    盈兽皱着眉,似乎在疑惑这颗珠子里为何没有自己想看的东西。

    楚招轻轻拍在沈见云的后腰。

    “叫出来。”

    沈见云勃然大怒,面色通红,似乎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咬牙道: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杀?”楚招低笑一声:“你要不要看看你如今是什么模样?都这么软了……还说得出话?”

    他话音一落,那盈兽的威压总算少了些,沈见云意识到他在演戏,总算不再刻意抗拒,但依旧不肯配合多言。

    楚招低声道:“喘几声,不然它不信。”

    沈见云面红耳赤,试探性地“啊”了一声。

    楚招扶额。

    这般板正,到底是太假了些,于是他将手放在沈见云的腰窝处,作势轻巧地挑拨几下。

    身下之人开始忍不住挣扎。

    此处是沈见云的敏感所在,他了如指掌,几番抚摸之下,沈见云的呼吸陡然变重,经不住他的指尖,很快就弓着腰,泄出几声情·动的喘息。

    朦朦胧胧的琉璃珠中,沈见云被他欺负得泪眼朦胧,先前的嚣张跋扈之态转眼化为乌有。

    “别……别碰那里……”

    楚招的动作戛然而止,沈见云终于获得喘息的机会,还未缓过劲,就看见身上的楚招转眼握住他的剑,往身后精准刺过去。

    盈兽没有防备,被他生生戳瞎了一只眼睛,立时痛苦地大叫。

    “走。”

    楚招拽着沈见云从琉璃球中掠出。

    他勾起唇:“想不想做笔大买卖?”

    “如何做?”

    “盈兽的修为少说千年,若是能成,将他的内丹平分。”

    沈见云惊讶于他的异想天开:“你炼气三层,我金丹,它的修为便是连宗主也无法打过,更不用说我们。”

    “自然要借力打力,你看这梦境之中,皆是欲念所成的法力,他想抓我们,自然要毁掉他的念力。”

    “分开行动,激他毁掉这些东西。”

    沈见云没再迟疑,化作一道流光钻入这些琉璃球中。

    楚招眸色暗了暗,在残存的琉璃球中感知到世外之境的气息。

    若他没猜错的话,这里被连接的是天外上古禁地,并不受天道束缚。

    而琉璃球中,俨然是一段虚幻的世界,若他能在琉璃球中杀了沈见云……或许不用等着与那人结道侣婚契,便能将其杀掉。

    甚至……都不需要他动手,沈见云自会被盈兽吞掉。

    果然,盈兽追逐着那移动的光点,蛇身扭曲爬行追赶,沈见云的实力远远比不上盈兽,光是它的威压就要将五脏六腑震碎。

    楚招好整以暇地躲藏在原地,指尖捏着一颗琉璃球,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

    他唇角浮现一丝笑意,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乐见其成的惬意。

    啾啾焦急地化作人形,爬上楚招的肩膀,拼命抓着他的领口摇晃。

    “救……救爹爹……”

    以此时楚招的实力,他也敌不过这只盈兽,让沈见云耗尽对方的体力,自己再出手或许还能有一成胜算。

    所以他当然不会出手,只坐山观虎斗。

    沈见云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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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实力,连盈兽都能拖住片刻,那盈兽被乱转的剑影晃得眼花缭乱,好几次碰了一鼻子灰。

    只可惜金丹之力敌这只盈兽还是太过吃力,很快沈见云就开始力竭,唇角渗出一缕血丝。

    盈兽被他激怒,此时怒气暴涨,身形涌大,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沈见云奔来,只差一瞬就要咬断他的脖子。

    沈见云翻滚躲开,剑影流窜,盈兽紧追其后。

    啾啾再也忍不住,扑棱着化作一只金色的小凤凰,飞向那只盈兽。

    可他身形实在太小,连盈兽的眼睛大小都没有,说成是跐蜉撼树也不为过。

    他扑棱着还未成型的翅膀,拼命地撕咬那只盈兽。

    那妖兽看样子真被这蚊虫大小的东西烦到,皱着皮一甩,随意将这只凤凰甩到半空中,要先行吞掉。

    沈见云眼眸血红,撑着残剑摇摇欲坠,又重新站起来,似要和妖兽血战到底。啾啾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吸力,眼看就要落入盈兽的血盆大口之中。

    他见状将剑狠狠刺向盈兽的喉咙,可惜连皮也未刺破,反倒是让盈兽更加愤怒,将他们一同卷在蛇腹中,即将一口吃掉。

    楚招“啧”了一声。

    最终还是飞身上前,在脚下画了个传送阵法,用自己炼气三层的修为灼烧在盈兽身上,然后迅速从传送阵穿至盈兽的身后。

    妖兽的蛇尾一疼,将他们放了出来。

    沈见云落在地上,还惊喜地笑道:“师弟,你来了!”

    “……”

    他还未看清楚眼前的人,忽然脑中一黑,被击晕了过去。

    楚招给他和啾啾结了个保护罩。

    他转过身咬破指尖,从重重禁制中将自己压制在识海最深处的魔息召出。

    刹那间,金色虚光环绕周身,久被压制的凤凰法相暴涨。他的耳尖化为兽类的利角,身后张开流彩煌煌的凰翅,瞳孔化为金色竖瞳,獠牙垂至下颌,宽阔的羽翼如蒙天火,焚烧出半边烈焰,圣光笼罩的虚影飘散在空中,转眼间又化作无数带着利刃的金鸟,暴雨般扑向盈兽。

    盈兽被突如其来的威压压制住片刻,又嘶吼一声恶狠狠冲撞过来。

    楚招飞至半空之中,爪牙狠狠撕开盈兽厚重的兽皮,盈兽痛得发出嘶嘶的悲鸣,又猛地回过头,咬下来楚招几片流光溢彩的凤翎,但他还不肯松开爪子,他知道一旦松开,这只盈兽指定会反扑过来。

    于是他死死扼住盈兽的咽不放喉,盈兽痛苦地扭曲着,蛇尾重重拍砸在楚招身上。

    五脏六腑似乎都被这一击震碎,楚招吐了一口血,身上没剩下几处完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