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龙椅上那个不是朕! > 12. 都当皇帝了,值了!
    三层木结构,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旗幡上写着“揽月楼”三个大字,楼下飘出来的酒香混着炙羊肉的焦香,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赵慎之站在酒楼门口,抬头望着那块金字招牌。这一趟没白来。他迈步就往上走,完全没注意到二楼临街的窗边,有一道目光正隔着竹帘落在他身上。

    靠窗的雅座上,一个青衫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端着酒盏。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俊,眉眼温润,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桌上搁着一碟花生米、一壶米酒、两碟小菜,旁边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江南书》。但他压在书下的那只手,指间藏着一枚极薄的柳叶刃。

    他在西市混迹已有月余,等的就是这一天。萧承决身边的人太多,宫墙太高,禁军太密,他接近不了。

    但萧承决出了宫,只带了两个侍卫和一个老太监,进了西市最大的酒楼。这是老天爷递到他手上的机会。

    他将柳叶刃收回袖中,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竹帘落在那个正往二楼走的灰衣身影上。那个人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计划里。他不知道的是,赵慎之上楼的时候,贺兰铮也进了揽月楼对面的茶肆。

    贺兰铮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坐在靠窗的位置,视线正好能穿过揽月楼二楼的竹帘间隙。他的手边没有刀,但他袖中藏着那张从旧道藏里翻出来的黄纸。

    贺兰铮不认识二楼那个青衫书生,但他只一眼又发现此人不对。他端起茶盏,只是握着,像握着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赵慎之在二楼靠窗的雅座坐下,点了揽月楼最有名的炙羊肉和米酒。苏瞳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楼下每一张面孔。

    两个便衣侍卫一个守在楼梯口,一个在对面茶肆的楼下站桩。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当,可苏瞳总觉得后颈发凉。

    苏瞳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竹帘外西市熙攘的人流,对街茶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靛蓝布衣的年轻人,正在喝茶。苏瞳收回目光,没有再多看。

    赵慎之在等菜的间隙透过竹帘看楼下街景,目光掠过熙攘的人流,招展的酒旗,远处鳞次栉比的瓦檐,姿态放松却并不散漫。

    赵慎之如今已经习惯时刻保持萧承决该有的样子,即便独自坐在酒楼雅座里,脊背依旧是挺直的,连执杯的手势都稳当妥帖,逐渐形成习惯了。

    炙羊肉端上来了。切成薄片的羊肉在铁板上滋滋冒油,撒了孜然和粗盐,配一壶温热的米酒。

    赵慎之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面不改色,咀嚼的动作矜持有度,与御膳房用膳时别无二致。

    这羊肉嫩得过分,配上米酒的回甘,比他这几天吃过的所有御膳都更合胃口。他面无表情地又夹了一筷,心里已经把揽月楼列入了“下次还来”的名单了。

    萧承决看着此人的行为默不作声,赵慎之没露出什么爱好,萧承决觉得赵慎之的爱好应该就是吃了。

    与此同时,隔壁雅座的竹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角。

    苏瞳的视线在那一瞬间扫了过去。

    帘子被人从里面撩开了一条缝。那个青衫书生侧身而出,动作轻巧。

    他手里还端着那壶没怎么动的米酒,面容清俊,眉眼温润,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步伐从容地朝楼梯口走去。

    路过赵慎之的雅座时,他的目光停留了一会,看见苏瞳后,点了个头表示问候,就转身下楼了。

    苏瞳目送他下楼,直到楼梯口的便衣侍卫朝他微微摇头,示意那人并无异动。苏瞳收回视线,继续扫视楼下的街景。

    贺兰铮坐在对街茶肆二楼,手里的茶盏放了下来。

    他也看到了那个青衫书生。从掀帘到路过雅座再到下楼,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但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人的背影,直到青衫彻底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才缓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赵慎之对隔壁雅座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正夹着羊肉,在铁板边缘轻轻刮掉多余的油脂,动作从容,姿态端正。他突然停顿了一下。

    因为他想起苏瞳给他倒了杯米酒,而苏瞳倒酒之前没试毒。

    虽然他也不确定古代是不是真有“试毒”这个环节,但苏瞳之前明明说过“外头的东西得先让侍卫试过”,怎么到了米酒这里就自动跳过了?针对米酒吗?

    算了,不试就不试,反正刚才已经喝了好几口,要毒发早毒发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这辈子当了一次皇帝也是值了,死了就死了吧!

    随后赵慎之就毫无顾忌了。他端起酒盏又喝了一口,米酒清甜,正好解羊肉的腻。

    随后他又夹了一筷羊肉,嚼得面不改色,心里却在刷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好吃了吧!!!这羊肉怎么做的,能不能把御膳房的厨子送来进修一下。

    他甚至开始盘算下次出宫要不要换个路线,刚才在街上听说城南的馄饨摊也是一绝,东市的烤饼摊能排半条街的队。炒栗子吃了,糖人拿了,羊肉也尝了。下一步该试试西市的点心铺子了。

    对面茶肆二楼,贺兰铮的目光重新穿过竹帘间隙,落在揽月楼二楼那个正埋头吃羊肉的身影上。

    贺兰铮忽然想起萧承决在西北大营里第一次喝到缴获的西域葡萄酒时的样子。

    面无表情,不动声色,但喝完之后看了他一眼,把酒囊递过来。

    说了句“你尝尝”。那大概是萧承决这辈子说过的最接近“好喝”的评价。

    赵慎之安然无恙,贺兰铮不想再多看那张脸了。确认那不是萧承决后,每多看一眼,他就觉得心烦意乱。

    *

    轿子晃晃悠悠穿过西市,炒栗子的焦香渐渐淡了。

    赵慎之靠在车壁上,油纸包里的炒栗子一颗接一颗剥着吃。吃一颗看一眼轿窗外。

    暮色里的崇仁坊正在收摊,卖糖人的老汉挑着担子往巷子深处走,揽月楼门口的小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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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檐下挂灯笼,一盏接一盏,红彤彤的光晕在秋风里晃来晃去。

    他剥着剥着忽然开口:“那盘炙羊肉没吃完。”

    轿窗外沉默了一会。苏瞳的声音传进来:“……公子若是喜欢,老奴改日让御膳房学着做。”

    “不用,只是觉得有些浪费。”

    苏瞳没有接话。赵慎之觉得他大概是在轿帘外面无声地叹了口气。

    「下次?!」萧承决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你是真不怕来人给你一刀。」

    赵慎之听不见,又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

    轿子在西侧门停稳。赵慎之掀帘下来,手里还攥着那包吃了一半的炒栗子。

    他踏进宫门想起贺兰铮还在着养伤,最为皇帝再怎么说也要去看一眼,要不有些说不过去。

    赵慎之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看一眼就回来。

    但想起贺兰铮,赵慎之莫名有点怵。但是不看又太ooc。

    于是他停了半步,转向苏瞳。

    “去太医院。”

    苏瞳举着灯笼。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应了声“是”,便在前头引路。拐过垂花门时,他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比赵慎之快了一会。

    西偏殿的院门虚掩着。赵慎之推门进去的时候,贺兰铮正坐在廊下擦一盏油灯。

    他换了一身干爽的旧布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淡白的旧疤。

    贺兰铮膝上搁着一块软布,灯罩被擦得锃亮。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赵慎之站在院子当中,手里拎着一包油纸裹着的东西。他站起来行礼,动作规整,“陛下。”

    “坐。”赵慎之自己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把那包炒栗子放在两人之间的小石桌上。

    油纸摊开,栗子壳在月光下泛着深褐色的油光。他看了贺兰铮一眼。

    烛火映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眉骨的阴影遮住了大半表情,只看得清下颌的线。似乎比前几天在早朝上看见时更瘦了些。

    “伤好些了?”赵慎之随意问道。贺兰铮头低了一点,赵慎之就看不见他的表情了。贺兰铮呢没有回答,自然也没有否认。

    “今天在揽月楼,”赵慎之试探开口,“你也在,对吧。”

    这不是问句。贺兰铮否认。“臣一直在太医院,陛下兴许是看错了。”

    赵慎之没有追问。赵慎之不知道他去没去,只是想试探一下。一个陪萧承决打江山的将领,赵慎之他不信。

    萧承决觉得有些好笑「旧伤复发。」

    苏瞳说贺兰铮旧伤复发告假,他就知道不是真的。旧伤复发只是借口。但萧承决不知道苏瞳非要贺兰铮来太医院到底是做什么,苏瞳的那套说辞也只能骗占据他身体的赵慎之。

    萧承决想,贺兰铮今天绝不可能待在太医院。

    如果他是苏瞳,知道此人不是萧承决后,微服私访就一定会让武功高强,懂得随境应变的人来看护着。

    最好的人选,就是贺兰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