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小阴差只求安稳交差 > 5. 夜色扔尸
    残阳沉进小叶村的山坳,天地陷入了黑夜。

    破旧的黄土屋映出昏黄的微光,一盏缺了口的油灯,灯芯细细燃着,偶尔爆出一点火星。

    灶台上温着粗粮粥,是颜渊方才熬好的,米粒稀碎,混着几分野菜。

    乱世之中,能有一碗热粥已是难得。

    宋欢握着粗陶长勺,腕骨纤细白净,干瘦的身体在昏黄的油灯下衬得愈发单薄。

    她动作利落地舀出粗粮野菜粥。

    第一碗搁在自己面前,第二碗轻轻推到颜渊手边,碗底擦着木桌,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挲响。

    最后一碗,她特意挑了粥里菜叶最多的一碗,弯腰放到桌沿矮凳上,留给大胖猫李富贵。

    她做完这一切,直起身,捋了捋衣角的褶皱,拉开板凳落座,脊背挺直。自带一股阴差沉淀千年的清冷自持,始终隔着一层疏离的界限。

    颜渊望着推过来的粥碗,长睫猛地颤了颤,眼底眼底漾开浅浅暖意,温顺垂眸道谢:“多谢姑娘。”

    李富贵看到他专属的小碗里的粗粮野菜粥,原本没有精神的碧绿色的猫眼瞬间就亮起来来了。

    又圆又胖身子一下子就支棱起来,迈着它的短粗的爪子扒住碗边,尾巴兴奋地来回抽打凳面。

    还知道给本猫留碗饭,勉强算有点良心!颜渊你可可真不值钱,一碗粗粮就粥开心成这样,当年架子全丢没了,出息呢?

    可就在三人即将举筷的一瞬——

    院子外的荒草堆里,忽然传来两道极轻的蹑足声。

    不是风声,是有人人踩着湿泥,脚步压断枯草的动静。

    宋欢的指尖瞬间扣紧碗沿,眸底的温情一瞬间就褪得一干二净。

    她本就是阴差,常年在地府里渡魂,对生人的恶意和血腥戾气非常敏感。而这两股气息暴戾,带着胡人劫掠杀人过后的凶煞,是又摸进小叶村来的残兵!

    想来是听闻小叶村有孤女独居,是夜里摸过来劫财劫粮。的。

    宋欢悄然抬身,背脊绷直,眼底翻起冷冽的杀机。

    她寄居的这具躯体虽然弱小,她的灵力没有完全恢复,可多少年阴差的杀伐本能没有半点退却。

    她正欲侧身摸取墙角的柴刀,准备先制敌,再收魂。

    可没等她动半步,院外就忽然响起两声短促又突兀的闷响

    “咚——!”

    “嘭——!”

    这个声响极怪,不像打斗声,反倒像是从高处有重物摔落的声音。

    紧接着,再无半点动静。

    满室骤然死寂。

    宋欢动作一顿,心中微疑,快步地推门冲出院外。

    只见清冷的月光铺在地上,有两名身着残破胡服的残兵,二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外的乱石堆里。

    两个胡人的头骨磕在尖锐的石棱上,鲜血淋漓,二人双目圆睁,气息已经断绝了,死得极其彻底。

    可周围没有半点打斗的痕迹,身上也没有外伤。

    看起来像是两人偷偷翻墙摸院,脚下却莫名打滑,双双失足,直直从矮墙头栽落!

    二人精准地砸在乱石堆上致命,纯属就是自取灭亡,他们是倒霉至极,意外摔死的。

    情形诡异,却完美合理闭环。

    宋欢怔在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两个胡人一看就是常年从军,他们经过训练,肯定身法轻快。

    他们明明是劫掠的老手,怎么会同时脚底打滑呢?又双双精准地摔死在乱石上?又偏偏同时致命?

    下一秒,她视野角落,淡金色字迹悄然浮起:

    【任务进度:4/100000】

    进度直接+2。

    是真死了啊!

    她的阴差任务,实打实地收割了两条恶魂。

    宋欢心头震了震。

    短短数日,四名作恶的胡人尽数毙命,全是罪有应得的亡魂,已经尽数纳入她的任务额度。

    她望着地上两具尸体,一时心绪复杂,今日运气好得离谱。

    不过转而她就释怀了,谁会嫌弃自己的运气爆棚?

    屋内,颜渊缓步走出。

    他依旧是那副孱弱苍白的模样,脚步轻虚,仿佛连夜风都能吹倒,眉眼干净温润。

    他轻轻走在宋欢的身侧,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愕然与后怕:“怎、怎么会……是夜里翻墙失足摔死了?!”

    颜渊抬眸,眼底全是纯良,是一个被突发惨剧吓到的柔弱书生。

    李富贵蹲在门口,瞳孔地震,死死捂住猫嘴不敢出声:

    简直就是完美的意外死亡!连阴差系统都判定是正常亡魂入账!

    哼!

    骗天骗地骗天道,唯独骗不了本猫!

    宋欢只觉得自己是好运连连,这是她在地府没有的运气!

    她回头看向颜渊,见他脸色发白,似是受到惊吓,反倒轻声安抚:“没事事,他们是作恶多端,自取灭亡。”

    颜渊温顺点头,顺势轻微蹙起眉头,身形轻轻一晃,柔弱无骨:“好在……没有伤到姑娘。”

    随后,二人默契地将尸身拖去村外的乱葬岗,草草处置,这乱世谁会在乎多一两具胡人的尸体。

    收拾完归来、夜色彻底深透,

    两人一猫很快就喝完粥了。

    宋欢端着粗陶碗站在灶台边,指尖搓洗碗筷,水声哗啦。

    竹篓里的野山羊搁在屋角,皮毛油亮,骨肉丰厚。

    在这饿殍遍地,胡人常年劫掠不断的荒年,一头整羊抵得上小叶村寻常农户半年的口粮。

    寻常农户一年到头,闻不到半点儿的肉腥味。遇上灾年,大部分人啃树皮和草根都是正常的。

    这一整只羊,足够宋欢和颜渊还有大肥猫李富贵足足吃上半个月,剩下的的肉晒干储存,能熬到秋天。

    颜渊的额间刚刚敷完草药,伤口被布条轻轻地缠好,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腕子。

    此刻正蹲在木案旁处理野山羊,柴刀磨得锋利,动作轻快。血水顺着木案滴落在泥地上,晕开浅浅暗色。

    颜渊一边剔除羊骨,一边分神偷瞄灶台边的人影,目光黏在她纤细单薄的肩头,舍不得移开半分。

    李富贵蹲在案头,蜷成一团圆滚滚的毛球,盯着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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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处理羊肉的颜渊,尾巴一下下抽打着木桌,满心腹诽。

    装勤快有什么用,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本猫是一清二楚。

    无非就是想靠处理羊肉讨好宋欢,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宋欢余光瞥见他投来的视线,脊背绷得笔直,手上洗碗的力道重了几分。

    她一遍遍回想地府卷宗里那些薄情书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屋里靠近木窗有一方土炕,炕面铺着粗麻布和干草,是宋欢平日里歇息的地方。

    宋欢将碗筷冲洗干净,归置进木柜,转身就要铺干草分隔土炕。

    颜渊立刻放下手里的柴刀,在脏布上胡乱擦干净掌心的血迹,快步拦在她身前。

    “夜里山风刺骨,土炕暖和,你身子素来孱弱,炕里大半位置留给你。我身体结实,在炕尾挤一挤便可。”

    宋欢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拉开分寸,眉眼处覆盖着一层冷淡:

    “不必,我常年独居,不习惯晚上睡觉时身旁有人。你头上有伤,离不得暖意,整铺土炕归你,我去灶边干草堆上过夜就行。”

    她侧身想要绕开,手腕却被颜渊轻轻扣住。

    他的指尖温凉,力道软而执拗,半点不给她挣脱的余地。

    颜渊眼底藏着狡黠,面上却偏偏装出委屈和柔弱:

    “姑娘若是执意去干草堆吹风,夜里寒气入体病倒,以后这采菜种地,上山挖野菜找野味,就没有人了”

    宋欢心口一堵,这人最会拿捏她,擅长示弱卖惨。

    她用力挣了挣手腕,没能抽回,耳尖不受控泛起薄红,语气硬了几分:“颜渊,不要得寸进尺。”

    “我从没有得寸进尺,只是不愿姑娘受苦。”

    颜渊顺势往前轻挪半步,两人的距里骤然缩短,清浅的书卷气裹着淡淡的羊肉腥气味,扑面而来。

    “不如各退一步,土炕中间放一层干草隔开,我睡炕尾靠墙,你睡炕里的位置,互不越界,各守一方,可好?”

    宋欢当即摇头,脚步又往后撤,后背抵住冰冷的土墙,已然退无可退:“男女共处一炕,于理不合。”

    “这方圆数里不见住户,哪里还有旁人?”

    颜渊步步紧逼,她退一分,他便上前一分,眼底笑意藏不住,“小叶村夜里常有野狼窜入,我守在外侧,若有野兽靠近,还能替你挡一挡。”

    “野兽要是吃饱了,就会自己离开。”

    李富贵翻了个大白眼,肉垫捂住猫脸,内心无语。

    拿野狼当借口也太拙劣了!分明就是想挨着姑娘取暖,本猫看透了你那点小心思,果然无论多长时间,都是一样的虚伪!

    宋欢只要一想到与颜渊在一个土炕上睡觉,她的心底便漫开浓重的背叛感,像亏欠了一位早已记不清容貌,却深深刻在神魂里的故人。

    她下意识地认为,自己好像不该与其他男人共眠。

    心底这份内疚感缠在心口,压得她心绪怅然难安,却难以散去。

    窗外断断续续传来纷乱的声响,风穿过荒村呜呜作响,无声地预示着这乱世,永无宁日,预示着她的心,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