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冥缘嫁衣 > 17. 第 17 章
    第十七章余烬惊心

    “砰!”

    单薄的木门在背后撞上门框,发出一声空洞的回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突兀。邱莹莹背靠着门板,浑身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冷汗早已湿透了里衣,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与门外透进来的寒气里应外合,让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寒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肋骨生疼,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喉咙,带来一股强烈的、想要干呕的冲动。耳朵里嗡嗡作响,是血液奔流的声音,也是后怕到极致产生的耳鸣。眼前一阵阵发黑,松林里那两个诡异的身影——矮壮汉子凶狠的目光,高瘦佝偻者帽檐下那粘腻冰冷的“注视”——交替闪现,像用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脆弱的神经上。

    她回来了。暂时安全了。

    可这个认知,并未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让心底那灭顶的恐惧,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渗透,浸染了四肢百骸,冻僵了每一寸思维。狗儿…狗儿还在他们手里!那孩子呆滞的眼神,紧紧抱着黑乎乎食物的样子…那两个是什么人?拍花子?人贩子?还是…更可怕的东西?那个高瘦身影转头“看”过来的感觉,绝不像活人!他们看到她了吗?看清了吗?会不会…已经跟来了?顺着雪地上的脚印,找到镇上,找到这废弃兵营,找到这间破屋?

    这个念头,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门边爬开,蜷缩到屋子最里面、炉灶旁的角落里。这里背对着门,相对隐蔽些。她抱紧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怀里,那个沾了雪泥的油纸包硌在胸前,里面是两个已经冰冷的包子。她竟忘了扔掉。

    时间在极度的恐惧和寒冷中,被无限拉长、扭曲。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屋外,风声似乎停了,又似乎只是变成了更低沉、更诡秘的呜咽,贴着地面,钻进每一道墙缝。院子里,那独眼老妇人似乎动了一下,传来枯草被碾压的细微窸窣声,又很快归于沉寂。这死一般的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寂静的掩护下,悄然靠近,屏息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钟,也许有半个时辰。邱莹莹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四肢,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刺痛唤醒——是冻疮在回暖。这刺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凝聚起一丝清明。

    不能这样。她不能一直瘫在这里。炉火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林子服…林子服还没回来。他说过,申时末(下午五点)前会回来。如果…如果那两个人真的找来了,他毫无防备地回来…

    不!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一股强烈的、保护什么的冲动,压过了部分恐惧。她挣扎着,用冻僵麻木的手指,摸索着身边的地面。她记得,炉灶边还剩下几根昨天没用完的、相对干燥的细柴。她摸到了,冰冷粗糙。又摸到火镰和火石。手还在抖,几乎握不住。她深吸一口气,将双手塞进腋下,用力地捂着,直到指尖传来针扎般的、复苏的痛感。

    然后,她再次尝试。一下,两下…火星迸溅,落在干燥的引火草绒上,终于,一小簇微弱的火苗,颤抖着燃烧起来。她屏住呼吸,小心地添上细柴。火苗舔舐着木柴,挣扎着,终于,燃旺了。

    橙红色的火光,重新照亮了这间冰冷、破败、充满恐惧的小屋。光明,哪怕再微弱,也带来了一丝虚假的暖意和…勇气。邱莹莹就着火光,看向门口。门闩好好地插着,那扇薄薄的、破旧的木门,此刻成了她与外面未知危险之间,唯一脆弱的屏障。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她走到窗边,凑近昨天新糊的窗纸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破洞——那是糊的时候没留意留下的。她眯起一只眼,向外窥视。

    院子里,积雪反射着阴沉天光,一片刺目的白。那独眼老妇人,依旧蜷缩在她那堆烂棉絮旁,背对着这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灰黑色的、被遗忘的石头雕像。院子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异常的脚印或痕迹。院门…院门虚掩着,和她刚才冲进来时一样。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可越是平静,邱莹莹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那两个人…真的没跟来吗?还是…就藏在附近某个角落,等待着?

    她退回炉边,添了根柴,让火烧得更旺些。火光跳跃,将她的影子投在斑驳脱落的土墙上,放大了数倍,像一个惊惶不安的鬼魅。她看着那影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不能留在这里。这里太显眼了。如果那两个人真是冲着她来的,或者,是林文松派来的人,顺着李掌柜那条线摸到了附近,这废弃兵营唯一的住户外来人,就是最明显的目标。

    必须离开。等林子服一回来,立刻离开。趁天黑,去别的地方。去哪里?她不知道。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可…林子服知道吗?他今天在土地庙,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那个李掌柜,会不会又去试探他?还有…早上分开时,他苍白的脸和强撑的挺直背影…

    担忧,像另一股冰冷的暗流,混入恐惧的潮水中,让她心乱如麻。她坐立不安,一会儿到窗边看看,一会儿侧耳听听门外的动静。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爬行,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晌午过了。日头在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后,挣扎着投下一点稀薄惨淡的光,很快又被更浓的云吞噬。天色,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阻挡的速度,重新阴沉下来。

    申时了(下午三点)。邱莹莹的心,一点点提起来,悬到了嗓子眼。她将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除了风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的市井声,被距离和墙壁过滤得断断续续,像另一个世界不真切的背景音。

    申时二刻(下午三点半)。申时三刻(下午四点)……

    就在邱莹莹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准备不顾一切冲出去寻找林子服时,院门外,终于传来了她期盼已久的、熟悉的脚步声。

    是林子服的脚步声!虽然缓慢,略显拖沓,但节奏是她熟悉的!

    她猛地拉开门闩,一把拉开房门。

    林子服正拄着木棍,一步一挪地走进院子。他低着头,脸色比早上出门时更加灰败,嘴唇紧抿着,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粘在苍白的皮肤上。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似乎用尽了力气,腰身下意识地微微佝偻着,以减轻伤处的负担。他手里,依旧拎着那个装着笔墨纸砚的粗布包,看起来…似乎比早上出去时,瘪了一些。

    “子服!”邱莹莹冲出去,声音带着哭腔和如释重负的颤抖。

    林子服闻声抬起头,看见她,似乎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那笑容还未成型,就僵在了嘴角,变成了一种混杂着疲惫、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扫过她身后敞开的房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进去说。”他低声道,声音嘶哑干涩。

    邱莹莹连忙上前搀扶住他,感觉到他手臂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她扶着他,快步走进屋里,反手紧紧关上门,插好门闩。

    一进屋,林子服就靠在门板上,闭着眼,深深吸了几口气,胸膛微微起伏,脸色在炉火的映照下,白得几乎透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看向邱莹莹,目光锐利:“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我…”邱莹莹张了张嘴,想将后山遇到的事情一股脑倒出来,可话到嘴边,看到林子服那副明显也经历了什么的样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急声反问:“你呢?你怎么样?在土地庙…有没有遇到什么事?那个李掌柜…”

    林子服缓缓摇头,走到桌边,将粗布包放下,手撑着桌面,慢慢坐下。“李掌柜没去。”他声音低沉,“土地庙…很冷清,一上午,只接了两封家书,几个铜板。”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邱莹莹,眼神深不见底,“但是…我遇到了一个人。”

    “谁?”邱莹莹的心提了起来。

    “一个…游方的道士。”林子服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约四五十岁年纪,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靛蓝色道袍,背着一个藤条药箱,手里拿着个铃铛。就在土地庙前那棵老槐树下摆摊,卖些符水、丹药,也给人算命看相。”

    道士?邱莹莹一愣,这和她的想象截然不同。

    “我摆好摊没多久,他就来了。看了我几眼,没说话,就在我对面坐下,也开始招揽生意。”林子服继续道,语速很慢,像在回忆每一个细节,“他生意…似乎也不怎么样。偶尔有人上前问几句,又摇头走开。他就一直坐在那里,闭目养神,或者…摆弄他那些符纸丹药。”

    “然后呢?”邱莹莹追问,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然后…快晌午的时候,人更少了。”林子服的声音压得更低,“他忽然睁开眼,走到我摊子前,说要…写封信。”

    “写信?”邱莹莹又是一愣,道士也写信?

    “嗯。他说是替他一个在远处修行的师弟写,报个平安,问些道经上的疑难。”林子服点头,“我依言写了。信不长,内容也寻常。写完,他给了我五十文钱。给钱的时候…”林子服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着邱莹莹,“他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小道看相公气色,似有阴邪缠身,血光隐现,可是…家中新近有至亲横死,且死状…不同寻常?’”

    邱莹莹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至亲横死…死状不同寻常…这说的,不正是林子服的父亲林文柏吗?!那个被炼成“尸傀”、最后在他们面前灰飞烟灭的至亲!

    “他…他怎么会知道?!”邱莹莹失声惊呼,声音都在抖。

    “我不知道。”林子服摇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当时心里也是骇然,但面上强作镇定,只摇头说,道长说笑了,家父早逝,乃寻常病故。那道士盯着我看了几秒,也没再追问,只笑了笑,那笑容…很古怪。他说:‘既如此,是小道看走了眼。不过,相公印堂发暗,近日恐有灾厄近身,还需…多加小心,尤其…莫要靠近阴寒秽乱之地,也莫要与…来历不明、行踪诡秘之人,过多接触。’说完,他就拿着信,转身走了。”

    阴寒秽乱之地…来历不明、行踪诡秘之人…邱莹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地窖的血腥,闪过松林里那两个诡异的身影,闪过独眼老妇人那浑浊的独眼和嘶哑的警告…这些话语,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她混乱的思绪,勾勒出一张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网。

    “他…他是谁?是林文松派来的?还是…”邱莹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不像。”林子服沉吟道,“若是林文松的人,不会用这种方式试探,更不会提醒我‘小心’。而且,那道士…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气息。”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不像是…纯粹的江湖骗子,也不像是有道行的真修。倒像是…常年与一些阴晦之物打交道,身上沾染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而且,他看我的眼神…”林子服顿了顿,眉头紧锁,“不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倒像是…确认了什么。”

    确认了什么?邱莹莹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他们的身份,真的已经暴露了?不仅被李掌柜那样的地头蛇注意到,还被这种来历诡异、似乎通晓些非常之事的方外之人盯上了?

    “还有,”林子服从怀里掏出那个粗布钱袋,倒出里面的铜钱和碎银,比昨天少了许多,只有不到一百文。“今天的收入,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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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那两封家书,润笔也极低。像是…没人愿意在我摊子前多停留。我起初以为是地方太偏,现在想来…”他看向邱莹莹,“或许,是有人‘打过招呼’了。”

    打过招呼…是李掌柜?还是那个道士?或者…两者都有?邱莹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们以为逃到了安全的地方,找到了谋生的法子,却不知,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他们周围悄然收紧。

    “我回来的时候,”林子服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特意绕了路,走了几条僻静的巷子。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人跟着。但每次回头,又看不到人。”他看向邱莹莹,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莹莹,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事?”

    邱莹莹再也不敢隐瞒,她颤抖着,语无伦次地将上午去后山,想给狗儿送吃的,却撞见那两个诡异之人,狗儿落在他们手里,自己被那高瘦佝偻者“看”到,仓皇逃回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说到那高瘦身影转身“看”过来的感觉时,她依旧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林子服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眼神也越来越冷。当听到“高瘦佝偻”、“帽檐压得很低”、“转身看过来”时,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你看清那两个人的样子了吗?尤其是…那个高的?”他沉声问。

    邱莹莹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没有…那个矮壮的,满脸横肉,很凶。那个高的…帽檐挡着,根本看不见脸。但他‘看’过来的时候,我感觉…感觉不像是活人!子服,我们是不是…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是林文松的人?还是…山里的精怪?狗儿他…”

    “别自己吓自己。”林子服打断她,但语气并不轻松。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那个小破洞,再次警惕地看向外面。院子里,依旧只有那个蜷缩的老妇人,和一片死寂的白雪。

    “那两个人,可能是山里的猎户,或者…躲在山里的逃犯、流民。至于那个高的…也许只是长得怪异,或者生了什么恶疾。”林子服缓缓道,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但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你撞见了他们,总是麻烦。尤其是,他们可能以为你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那我们…怎么办?”邱莹莹六神无主,“他们会不会找来这里?还有那个道士…李掌柜…”

    林子服沉默了很久。炉火噼啪,映着他苍白的脸和深锁的眉头。屋外的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沉下去,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会塌下来。寒风,又开始呜咽起来,比白天更加凄厉。

    “这里…不能待了。”最终,林子服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不管盯上我们的是哪一路人,这里都已经不安全了。李掌柜的试探,道士的警告,还有你后山遇到的人…所有这些,都不是巧合。我们必须马上走。”

    “马上走?”邱莹莹惊道,“天都快黑了!而且,你的伤…我们去哪儿?”

    “去省城。”林子服斩钉截铁,“不能再等了。今晚就走,趁夜出镇。我的伤不碍事,能走。至于去哪儿…先离开黄桷驿再说。沿着官道往北,走一夜,天亮前应该能到下一个镇子。到了那里,我们再想办法弄路引,或者…找车马。”

    他说得很快,显然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已经盘旋了不止一时半刻。邱莹莹看着他决然的脸,知道他说的是唯一的生路。留下来,只能是坐以待毙。

    “好,我们走。”她用力点头,压下心头的恐惧和茫然。至少,他们在一起。至少,还有一条路可以逃。

    两人不再多言,立刻开始收拾。邱莹莹将墙角所剩无几的米和盐包好,又拿出那件缝补好的厚棉袍,让林子服穿上。她自己也将最厚的衣裳都套在身上。林子服将粗布包里的笔墨纸砚和剩余的铜钱碎银仔细收好,背在身上。那把防身的小匕首,他让邱莹莹贴身藏好。

    最后,邱莹莹看了一眼这间他们住了不过十几日、却仿佛经历了一生颠沛的破屋。炉火还在燃烧,映着一室简陋和…他们曾经在此挣扎求生的、微弱的暖意。但此刻,这暖意即将被抛弃,留给他们的,又是无边无际的寒冷和黑暗。

    “走吧。”林子服拄着木棍,拉开房门。

    寒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炉火猛地一暗。院子里,已是暮色四合,一片昏暗。那独眼老妇人,不知何时,竟然站了起来,就站在她那间歪斜的正屋门口,那只浑浊的独眼,在昏暗的天光下,幽幽地望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邱莹莹心里一突,下意识地抓紧了林子服的胳膊。

    林子服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与那老妇人对视了一瞬。老妇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那只干枯如鸟爪的手,朝着他们,极其轻微地…摆了摆。

    那动作,不像告别,更像是一种…驱赶?或者…警告?

    林子服眼神一凝,不再停留,握紧邱莹莹的手,低声道:“走!”

    两人不再看那老妇人,互相搀扶着,快步穿过积雪的院落,拉开那扇歪斜的院门,闪身出去,迅速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和纵横交错的、昏暗肮脏的小巷深处。

    身后,废弃兵营的轮廓,很快被夜色吞没。只有那一点炉火的微光,隔着破窗,在他们离开后,依旧在空荡荡的、寒冷的破屋里,孤独地燃烧了片刻,最终,也彻底熄灭,化作一缕无人察觉的青烟,消散在呼啸而起的夜风之中。

    前路,是比这冬夜更黑的、未知的茫茫荒野。身后,是尚未完全显露、却已如影随形的危机。

    他们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带着伤,带着恐惧,带着彼此掌心里那一点仅存的、不肯熄灭的温度,奔向那渺茫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