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边收拾东西边对围在桌边的几人说道，动作透露出几分急切。
山本武见状快速收好东西：“我们一起走吧。”
我准备拒绝山本同学：“今天不顺路。”
“诶？”泽田纲吉瞄了眼时钟，“提早两小时结束，北条同学是有急事嘛？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同意帮忙补课，但这段时间确实麻烦了我，泽田纲吉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如果我遇上什么麻烦，他也想尽一份力。
“不算是什么大事，不过确实有点棘手。”想到泽田家的小孩含量，我衡量了一下，“你们愿意帮忙的话，那就跟我去一个地方。”
狱寺隼人表示害怕我把十代目拐到不为人知的地方，他一定要寸步不离跟着。
三浦春则是个有冒险精神的热心女孩，拉着我说：“无论发生什么，阿纲先生都会保护好我们的。”
还问我要不要伪装打扮一番，我表示她那些cosplay的装扮暂时派不上用场。
山本武手上已经提着我的书包，不必说我也知道他的意思，而在场的最后一人——里包恩，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他的肩头，稳稳坐着。
据我观察统计，里包恩在山本同学肩膀上的次数，远超被当坐骑的其他人，难道山本同学真的很喜欢背人，怪不得他上次毫不犹豫选择蹲下来背我。
我带着他们越走越偏僻，一阵阴风吹来，泽田纲吉打寒噤：“北条同学，我怎么感觉这地方怪怪的，没走错路吗？”
“是这里没错。”我指着不远处的建筑肯定道，“那座教堂就是目的地。”
高耸尖锐的塔顶矗立于茂密林中，醒目的十字架标志彰显出教堂属性。
做过功课的山本武疑惑：“基督教教堂？”
传闻中血族并不信奉耶稣，他们更信赖恶魔，喜欢黑夜，甚至会害怕十字架元素，来这种地方真的没问题吗？
我看懂他的担心，解释道：“这座教堂是私人建造的，因为一些限制，只能搞成这种模样。”
至于传闻中血族害怕的事物，纯粹是子虚乌有，我们并不畏惧所谓的上帝/圣水之类。
“里面住了些小孩，这次拜托大家过来是想帮我照看一下。”
狱寺隼人不满：“竟然花费十代目宝贵的时间，过来看孩子！”
“没关系啦狱寺，北条同学帮了我这么多次，只是一点小忙而已。”泽田纲吉觉得众人都有丰富的照顾小孩经验，应该能替我分担不少。
“所以北条同学以前每晚都会过来吗？”山本武连接上在寿司店的对话，明白了我每晚不在家的原因。
“是的，前段时间他们回了趟英国，今天才回来。”
三浦春脑袋上的灯泡一亮：“北条同学是中英混血？”
我的长相兼具东西方特点，脸型线条属于东方人的柔和，鼻尖小巧精致，加上是黑发，大部分人不会第一时间察觉到我是混血。
最能体现西方特征的是眉骨与眼睛，立体感极强，眉骨向前隆起，睫毛又多又长，在眼窝投下阴影，浅蓝色的瞳孔带着几分淡漠，以至于第一眼看起来十足高傲，让人觉得不好相处。
“嗯，是中日英混血。”
山本武肩膀上的里包恩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勾起一抹笑意，原以为这孩子是旧日熟人的孙女，仔细想来怕是他们二人的女儿。
二十三
山本武挂在嘴边的微笑下降了两个像素点，他想自己遇到了大危机。
古典贵族装扮的外国绅士弯腰举起我的手，唇落在我的手背上，一口纯正英伦腔向我问好：“晚上好，多莉丝，你完全风采依旧。”
“不能相见的日子里，使我对你的思念更进一步。”
我完全习惯这位绅士的油嘴滑舌：“谢谢卡斯，你也是，依然帅气。”
商业互夸后，我站在他身侧朝众人介绍：“这位是卡斯皮安，大家可以跟我一样喊他卡斯就行。”
卡斯的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和他已经超过安全距离的范畴，言语的熟络亲昵仿佛容不下别人插足。
我不太在意肢体接触，山本武当然知道，因为他一直仗着这一点不断拉近两人的距离，攻略我的心理防线。
可现在，看到别人也能轻而易举近身，做出些在他看来略带亲密的小举动，心里还是避免不了不畅快。
卡斯面带笑容，和众人一一握手，唯独对着山本武时眼底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后者像是没有发现一般，友好的与他打招呼，手下力道得到同等回应，笑容却轻快到让卡斯一顿，这个人类，不简单，怪不得我会在他身上留下这么浓烈的气息。
我完全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耳朵微动，熟练地竖起食指抵在身前，果不其然，一个炮仗直接被我的手指阻挡，没有扑倒我身上。
来者外表上看与我同龄，身高比我多出一个头，却是小孩子心性，嚎叫着：“大姐头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哥这个阴险狡诈的坏蛋竟然要把我留在英国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你快把他狠狠教训一顿！”
泽田纲吉目瞪口呆，说这么一大段话竟然气都不喘一下，而且他莫名从这人身上看到了蓝波的影子，是错觉吗？
如果我能知道泽田纲吉的心声，会回答他不是错觉，鬼哭狼嚎的这位确实是个幼崽，卡伦是仅有八岁的熊孩子，心智与外表极度不符，年纪轻轻但是战绩斐然。
爱喝新鲜的血液，总是偷偷跑出去和人类交易，用宝石换血，且一开始不通知对方，就趁着夜深人静喝到血后，把宝石留在对方旁边，薅到云雀恭弥的手下身上，被逮到后是我去捞的。
被教育了一顿后，熊孩子又采用通知对方的方式进行交易，被当成变态/神经病一类的角色，唯有某位穿绿色制服的人答应了交易，结果是陷阱，最后也是我去和一个凤梨头男子谈了会，交付了一堆限量版巧克力，才把人捞出来。
“看来你对我的决定很有意见。”卡斯一把提起自家弟弟的后脖领，“我们回去好好谈谈。”
“其他孩子都在大厅，麻烦各位了。”
二十四
事实证明，带山本同学几人过来是个正确的选择，他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应付幼崽。
在场的幼崽都在两三岁之间，体型上比里包恩要大点，好奇地围着里包恩转了一圈，问他是不是新加入的伙伴。
里包恩非说自己是百岁老人，现在处于返老还童阶段，幼崽们深信不疑。
三浦春本身就很喜欢小孩，耐心有趣的大姐姐得到许多孩子的欢迎。
泽田纲吉的温柔底色和笑面虎卡斯带给他们的感觉不一样，幼崽们没见过此类型的大哥哥，一个个顺着杆子往上爬。
幼崽们对山本武充满好奇，却又不敢靠近，并非他长得凶神恶煞，而是他身上有我的气息标记，血族这种生物对于专属标记相当敏感。
眼巴巴无声询问我能不能靠近山本同学，得到我的首肯后才敢放心靠近。
听说山本同学擅长棒球，某只幼崽不知从哪找来个棒球，缠着他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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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棒球的瞬间，山本同学眼神突变凌厉，在泽田纲吉“等等”的呼喊声发出前已经将球投掷而出，相当漂亮的姿势，我给出一百分，就是教堂的墙不太好，被球砸出一个大洞。
夜晚的风顺着洞吹进教堂，幼崽们“哇哦”惊呼，没有一人感到害怕，缠着山本同学说他们也想学这个。
“先是咻咻然后啪啪最后再哗一下——”山本武如是说。
别说幼崽了，我都听不懂山本同学在说什么。
泽田同学开始跟我商量教堂赔款的事情，熟练中透露出不符合年纪的心酸感。
我说没关系，不用他们赔偿，他好像更不好意思了，善良的泽田同学。
二十五
逃离亲哥魔爪的卡伦溜进大厅，和狱寺隼人大眼瞪小眼，后者怒气值持续上升，卡伦突然惊呼一声：“我知道为什么这个章鱼头长得眼熟了！”
“他和克洛伊阿姨长得好像。”
“不要当着别人面把取好的绰号叫出来。”我敲了一下卡伦的脑袋。
泽田纲吉豆豆眼：“背着当事人的面就可以嘛？”
“嗯……也可以这么认为。”我也算是明白了，泽田纲吉原来是个吐槽役，“不过这么一说，狱寺同学真的和克洛伊阿姨很像。”
狱寺隼人只觉得莫名其妙：“我不认识你们口中的人。”
克洛伊阿姨是被族中长辈救下来的一位美丽女士，因为撞到脑袋导致失忆，在族里教小辈弹钢琴，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手不错的钢琴技术。
“狱寺同学会弹钢琴吗？”我问道。
白发少年眼神警惕：“弹过。”
“可以给大家展示一下吗？”
“哈——我为什么要……”
“说起来我还没有亲眼见过狱寺弹琴，也有点好奇。”
“既然十代目都这么说，那我就弹一曲，就一曲。”
我对他的变脸速度叹为观止。
狱寺隼人不得不承认，教堂配备的钢琴比他目前放在家里的那台质量好多了，他的手指拂过琴键，优美的曲声环绕在教堂，收敛所有表情的他，笼罩在一股淡淡的忧郁之中。
山本武轻声说道：“原来狱寺弹起琴格外沉静。”
一直以来岚都是处于风暴中央，席卷狂潮，他们都习惯了这样的狱寺隼人。
“音乐是传递心绪的桥梁。”随着曲终，我走向钢琴，“有兴趣听我弹一首吗？”
狱寺隼人起身，示意我请便。
我的手指落在琴键上，记忆里那段旋律随之漫过厅堂。
三浦春双手紧扣在一起置于胸前，一滴泪无端从眼角划过：“奇怪，明明琴声的节奏如此欢快……”
沢田纲吉将她未尽的话语补全：“却让人感到无尽的悲伤。”
里包恩突然发问：“阿纲，你知道克洛伊代表什么吗？”
猝不及防被提问的阿纲本人：“啊？不知道。”
眼眶微红的狱寺隼人握紧身侧的拳头回答：“是新生。”
如果真的是她的话，这个名字很适合，以柔和优雅的姿态迎接新的生活，狱寺由衷希望真的是她，他的……母亲。
这首曲调，狱寺隼人在很多很多年前听过，是他母亲的自创。
当时他不过是一个孩童，但这个调子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因为……她给他留下来的东西太少了。
“北条，这首曲子你从哪听到的？”
我告诉他们关于克洛伊的来历：“狱寺同学，你想和她见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