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伙伴’,需要做什么?”缪知问。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猜来猜去还不如直接摊开来谈。

    “伙伴……额……”

    达达利亚没想到缪知会问这个问题,他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就是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对方,能填补对方战斗缺陷,然后一起征服世界的人!”

    缪知:……

    好中二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把后背交给别人的习惯。”缪知完全不懂他这么做的意图,抱着手臂微微挑眉,“……现在应该也没有能力跟你并肩作战。最重要的是,我没有征服世界的想法。”

    缪知把拒绝的话说得很明显,果不其然,她话音还没落,达达利亚的神情就冷了下去。

    她想,接下来就该是威胁了。

    但出乎缪知意料的,达达利亚并没有生气,甚至语气也还是轻快的。

    他摊手道:“跟我做伙伴很好的!你可以随意去北国银行预支我账户上的摩拉,要做卷轴什么的可方便了,愚人众还会提供最便利的材料购买途径!”

    缪知没有说话,但确实有点心动。

    达达利亚继续说:“至于你的实力……我承认,一开始我是觉得你很普通,但我这几天查过了,你是降临者,现在这么弱,应该是失去了自己的力量。我可以先帮你找回力量,之后我们再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一说到打架啊、战斗这类的词,达达利亚就瞬间精神了,耳饰投下的阴影在肩膀上晃啊晃的。

    缪知问:“如果我拒绝呢?”

    “……啊?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缪知小姐?”达达利亚耷拉着脸,嘴角向下,声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

    因为这人装可怜的样子太像小狐狸了,缪知面无表情地移开跟他对视的视线。

    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原因,缪知对愚人众的印象一直不太好。

    换而言之,在整个大陆以高利率为代价借钱的组织,能有什么好人?

    而其中为首的执行官,就是发号施令之人,他们必定对这件事、以及其他暴行抱着默认的态度。

    所以缪知不觉得达达利亚会是个多简单的人,但他没有胁迫她,也确实救了她的命。

    “我同意了。”

    缪知答应并不是觉得达达利亚是什么好人,她的意思是……

    她现在很需要摩拉。

    这是权宜之计,她会把债务理清再跟达达利亚划清关系的。

    “……诶?真的吗!”达达利亚睁大双眼。

    “还有别的事?没事我关窗了。”

    达达利亚罢手,“没有没有!晚安,伙伴!”

    缪知啪嗒一下把窗户关上。

    把灰甩了一脸的达达利亚摸摸鼻子,“……看样子还是潘塔罗涅的招数好使。”

    缪知盯着天花板,有些纳闷,当执行官这么赚钱的吗?几百万摩拉说扔就扔。

    搞不懂达达利亚在想什么,她跟他性格合不来,追求也不一样,为什么要选择她当伙伴?

    不过这种富贵人家的小孩,通常三分钟热度、一会一个主意的,应该过不了几天就会完全忘记这件事。

    缪知这样想着,松了口气。

    事实证明,缪知的想法是对的,一开始达达利亚每天都会跑来不卜庐看望她,有时候是白天自顾自地走进来,有时候是晚上在外面敲她窗户。但等到第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就不见他踪影了。

    不过好消息是,达达利亚这个人似乎格外遵守约定。

    他并没有因此违背跟不卜庐购买药材的约定,也没有翻脸问缪知要他当时救她命的钱。

    缪知就当这件事告一段落了。

    据说,七星出面解释了八爪污兽的出现和奥赛尔封印被解除一事,不知道用了什么理由,总之现在愚人众在璃月的风评稍微好了些。

    而缪知也从一开始被通缉的罪犯变成了英雄。

    卷轴店的顾客因此变多,原本只想摸鱼的雀儿彻底笑不出来了。

    八爪污兽和那些低等级魔物的出现是因为空间开启的缘故。缪知猜测这可能跟她的权能有关,担心还会有类似的状况发生,于是不断调试卷轴用来应对突发情况。

    日子惬意地过着,有时候缪知甚至产生了她只是璃月一个普通店铺老板的错觉。

    “啊,真好喝啊!”好不容易得以休闲的雀儿捧着最近畅销的饮品,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她发现缪知在看着这边,立马很上道地将桌上另一瓶没开封的饮品递过去,“老板,你试试!椰奶,很好喝的!”

    椰奶。

    有点耳熟的名字让缪知想起了某个人。

    她回过神来,想也没想地摇头,“不喝。”

    雀儿早就想到老板会是这个反应,满意地把椰奶摆回自己面前,“说起来……愚人众还真算是做了件好事!这椰奶卖的价格不贵,还不是那种发腻的甜,真美味啊!”

    缪知突然想起前几天她在路上遇到了那个讨债人,他急匆匆的,跟同事一起在找什么东西。

    这样联系起来,他们似乎是在找银钩白椰树的种子。

    缪知没发现自己嘴角微微上扬,“他还真是……言出必随。”

    “嗯?老板你在说什么?”雀儿迷惑地问。

    “……没什么。”缪知轻咳一声,瞥了一眼放在椰奶旁边的玩偶,转移话题道:“你手边上那个是什么?”

    似乎是个玩偶,脑袋像木靶,只有正中间一只眼睛,身体还刻着字。

    “……托克?”

    雀儿拧起玩偶,把上面刻的字念了一遍。

    “是我的「独眼小宝」!”

    站在门口的小男孩小跑过来,一把抢走雀儿手里的玩偶抱在怀里。

    他戴着防寒的毛领帽子,头发是橘色的,深蓝的眼睛因为玩偶失而复得闪烁着光芒。

    缪知很难不想起某个人。

    “是你啊,刚刚跟闻汀一起玩的那个小孩!”雀儿又沉浸式喝了几口椰奶,见店门外没有其他人,有些好奇,“看你的打扮……是至冬人吧?你家人呢?他们就这么放心你一个人瞎跑吗……”

    小男孩翻来覆去把玩偶检查了几遍,“嗯,我是至冬人。我叫托克,是来璃月找哥哥的。”

    “你哥哥……”雀儿看了一眼老板,“该不会是……”

    托克一脸骄傲,“我哥哥叫达达利亚,是至冬国最棒的玩具销售员!”

    正在喝椰奶的雀儿被呛到直咳嗽,缪知脑海里也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是发生了什么认知误差,还是出现了同名的巧合?

    “托克!”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达达利亚笑着对托克挥了挥手,他胸口微微喘着,不知道因为剧烈跑了步还是刚才战斗过。

    缪知拧眉,她闻到了血腥味。

    但托克和雀儿并没有她这么敏锐,所以对此没什么反应。

    “哥哥!”

    托克立马扑过去抱住了达达利亚的腿。

    “哈哈!托克,你怎么来璃月了?”达达利亚摸了摸托克的脑袋,同时疯狂给缪知和雀儿使眼色,暗示她们别拆穿他愚人众执行官的身份。

    雀儿没有跟愚人众为敌的打算,立马闭嘴噤声。

    缪知则扭头假装没看到。

    搞不懂他在干什么,不过能理解,就算是大反派,也会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不过……

    一个几岁的孩子独自一人从至冬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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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璃月找哥哥,家里人完全不知情也不觉得奇怪和生气,这真的对劲吗?

    缪知听着达达利亚和托克叙旧,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太溺爱了吧。

    “哥哥真是的,明明说好这个月回至冬的!又说话不算数……”托克叉着腰向达达利亚讨伐。

    达达利亚尴尬地哈哈一笑,见缪知没有搭理他,挠挠头从身后掏出一个玩偶,“那是因为新出了一种玩偶,哥哥要忙着售卖呢!不然‘至冬国最棒的玩具销售员’的称号就要被别人抢了!”

    “哇,是鲸鱼!好可爱,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独眼小宝!”

    缪知想换个清净的地方继续研究卷轴,准备起身的时候,余光瞥见那个玩偶,动作突然一顿。

    蓝紫色的、浑身是星辰碎片的鲸鱼。

    怎么这么像……吞星之鲸?

    吞星之鲸是极恶骑的宠物,贪吃成瘾又不听管教,经常在各个星球没有分寸地游来游去、吃各种奇怪的东西。缪知和丝柯克虽然很头疼,但也只能一次次把它扔回家。

    缪知记得她上次见到吞星之鲸是在斯塔达,它甩着尾巴游来游去,影子遮住了整个城市,她懒得搭理,扔了个卷轴把它吓跑了。

    应该没这么巧吧?

    现在的她,可是无法一招制服那蠢小鱼的……

    缪知失神的这会功夫,闻汀又带着弹弓跑过来找托克,两人没说几句,关注点放在了达达利亚身上。

    要不要跟新交的小伙伴出去玩呢?

    托克有些纠结,“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见到哥哥……”

    “没关系的,托克,哥哥就在……额,缪知姐姐这里!”达达利亚指了指拿着卷轴和毛笔准备回房间的缪知。

    不爱听的称呼让缪知微微蹙眉。

    她无意间扫视过达达利亚的腰间,诧异地发现那枚神之眼完全变暗了。

    “……嗯?”达达利亚顺着缪知的目光把神之眼掰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又失效了……”

    他的语气好像没把这当一回事,但身上细微的血腥味昭示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给我看看。”缪知伸出手。

    达达利亚把神之眼给她,靠近的时候,血腥味更浓郁了些。

    缪知嫌弃地蹙眉,“臭死了……”

    于是,竖起耳朵偷听的雀儿看到达达利亚表情瞬间凝固。

    “……有吗?!不会吧!”达达利亚震惊地闻了闻自己的手腕,又闻了闻露在外的小臂,“没有味道啊……我早上才洗过澡呢!”

    雀儿点头:她也没闻到!

    “血腥味,很难闻。”缪知翻着神之眼看了几圈,“既然失效了,反正用不了,就先放我这里吧。”

    “对了,缪知,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缪知想也没想,“拒绝。”

    达达利亚的表情二度凝固,他环顾四周,拿起桌上的椰奶,打开把吸管放进去,递到缪知嘴边,“你先喝点椰奶,我们再继续聊!”

    “不喝。”

    缪知刚张开嘴拒绝,达达利亚就把吸管塞了过来。

    她愕然地睁大双眼,看见对方长睫毛下认真邀请她品尝的蓝色眼睛。

    除了椰奶以外,她似乎还闻到了另一种味道,难以描述,但绝对不难闻。

    躲在椰奶瓶后的雀儿一整个惊掉下巴:老板跟这执行官是不是有点……太熟了?他们明明之前还不认识吧!这才多久的时间啊!还有老板那似乎发红的耳朵又是怎么回事,她的岩王爷啊……

    还有,这奇怪的气氛又是怎么回事!

    缪知敷衍地喝了一口,伸手把椰奶推远些,“什么事?”

    “我有点事要忙,你能帮我照顾一下托克吗?”